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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我教你喝酒啊 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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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屋依山傍水,悬于崖边,屋旁一围药田,除了各类草药外还有鲜花,一路延绵至崖下,崖下是一片湖泊。站在崖上,山谷景色尽收眼底。
洛九泽立于屋檐下,嘴里小声念着上官长清的名字,念着念着皱了皱眉,似乎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但一时记不起来了,不禁懊恼。
再次见到恩人洛九泽无疑是满心欢喜,但仍有遗憾,便是上官长清似乎不记得他了。真是令人伤心啊,自己心心念念了他十一年,然而对方压根不记得自己。
不过没关系,既然缘分促使他们重逢,他这次说什么也不会放任他如十一年前那样离开。
如今,洛九泽更好奇上官长清为何会隐居于此。望月谷是出了名的蛮荒之地,猛禽异兽无数,危机重重,即便是武林高手也不敢擅闯,但从此处的烟火气来看,想必师徒俩已经在此生活许久了。
正思索着,身后漾起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洛九泽回过神来,微微侧目,猜是上官长清。
果然,他猜对了。
上官长清走到他身侧,眺向远方的日落,淡淡地问:“在想什么?”
洛九泽伸了伸懒腰,嘴角微扬:“我在想啊,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在望月谷这荒无人烟之地,我以为我要死了,没承想我还活着。”
洛九泽话中另有弦外之音,上官长清没听出来,低喃了一句:“缘分吗?确实妙不可言。”他不知想起了什么,神情恍惚了一下,很快散去,转身回了屋子,毫无波动的声线阵阵输来:“进来吃饭吧。吃完饭,我们是时候该走了。”
“好嘞!”洛九泽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行往霸王城途中,洛九泽从陆言口中得知了他们出山的原因。原来,他拢共昏迷了三日,期间竹屋曾遭受过一次杀手夜袭,被陆言击退。竹屋暴露,已经不安全,他们只能离开望月谷。
两个时辰后,他们抵达霸王城——一座边陲小城。
洛九泽累到喘气,摇着扇子吹得发丝飞舞,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提议道:“上官兄,我们找间客栈休息一晚如何?南微音的人再厉害,想必也不敢在官家地界动手。”
上官长清望着眼前的灯火漫漫吐了口浊气,点头道:“也好。”
恰巧前面便有一家客栈。他们走进客栈,内里座无虚席,闹哄哄的,不乏一些江湖人士。看到他们进来,那些人都不约而同地抛来目光,有打量,有审视,亦有贪婪。
他们走进柜台。掌柜胖得像个球,从他们步入客栈开始,他就没有抬起过头,一直低着头专注算账。
洛九泽合拢扇子敲了敲桌子道:“掌柜,开三间房。”
掌柜这才从算盘里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阵,富得流油的面上忽然绽开一抹谄笑:“哎呦,实在不好意思啊客官,今天生意太热闹了,只剩两间上房了。您看您要是不介意,我就给您开两间,给您折扣价,就当作是照顾不周了,如何?”
洛九泽勾了勾唇角,眼里闪过一抹暗笑:“那就两间上房吧。再给我们准备一些夜宵,送到房间里。”
“对了,有酒吗?”洛九泽舔了舔唇。
掌柜连连点头,嘿嘿笑道:“有的有的,我们这都是上等好酒!”
“那先来一坛麦子春,一坛火炼。”洛九泽咽下唾沫,顿时感觉口干舌燥,急需酒水解渴 。三天啊!他整整三天没喝酒了!今天必须喝个尽兴!
“好嘞!”掌柜噼里啪啦一顿算,笑得眼睛只剩下一条缝,“客官,一共六两。”
“我没带银子,你看这块玉牌可否抵六两银子?”洛九泽自信地掏出玉牌置于柜台上。他敏锐地察觉到,他掏出玉牌时周围的目光瞬时炙热许多。
掌柜刚要去拿玉牌,一只毛发旺盛的大手忽然盖住了玉牌。洛九泽扭头去看,见一大汉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他旁边,目露精光:“小兄弟,这块玉牌我看上了。”
“怎么?想抢吗?”洛九泽眼神冰冷睨视着他。
“哈哈哈哈哈,对!我不仅要这块玉牌,他额头上的珠宝我也要,你们身上的财物我都要!”大汉指着他身后的上官长清狂笑不止,露出一口大黄牙。
洛九泽眯了眯眼,怒色暗涌,本来走了两个时辰的路心情就不美妙了,这家伙竟然觊觎上官长清,竟敢抢到他头上来,简直欠揍!
不等他怒意发作,一只白净柔软的手忽然摁在他拳头上,温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记住我说的话,别动气。”
上官长清越到他身前,洛九泽看不见他的脸,只听他不露声色地道:“我们不想生事,但你若是无畏,我不介意奉陪。”明明是淡漠的语气,他却听出了一股傲然来。
不知为何,洛九泽忽然感觉冷意泛滥,哆嗦了下,心里暗暗吃惊,上官长清竟然也有如此霸气凌然的一面。
那大汉空瞪着眼,气焰竟瞬间泄了大半,强撑着脸面道:“你们等着!”便回到位子坐下。看来,是被上官长清凛然的气势震慑到了。
掌柜摸起玉牌,略看了两眼,便收进怀里,压低声音道:“客官放心,只要你们还在霸王城内,他们最多就是动动嘴皮子,绝不敢动手。”
洛九泽瞟了一眼那大汉,好奇地问:“为何?”
掌柜掏出一片布来,擦着大汉摸过的地方笑道:“因为咱霸王城自岑武老将军上任以来便律法森严,胆敢在城内闹事者,一律杖责三十大板后监押七日。因而数年来,无人敢在城内闹事。”
“岑武?”上官长清眉心一动,抬眸望向掌柜。洛九泽发觉他的反应,凑上前问:“上官兄认识?”
上官长清低眉沉吟片刻:“我也不清楚与我认识的岑武是否为同一人。”他看着后面又有客人来,掌柜忙着接待,便摇了摇头道:“罢了,明日再打听打听吧。”
“三位贵客请随我来。”小二笑着招呼他们。
他们随着小二上到四楼。正走着,洛九泽听到身旁之人温润的声音:“让你破费了。”
洛九泽心里泛笑,面上却满不在意:“区区一块玉牌,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无须在意。”
那不过是他被孙老头关在藏宝阁里无聊的时候随手扣下来的,恰巧带在身上,之前还嫌碍事想丢了来着,没承想派上用场了嘿嘿。
在走廊末端,小二停下,取两把钥匙开了对门的两间房。小二离开后,他们迎来一个问题:房间分配。
陆言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洛九泽,率先开口:“喂,我和师尊住一间,你自己住一间。”
“为何不是我和上官兄住一间?”洛九泽挑了挑眉,疑惑地看他。
陆言双手叉腰,略有不悦:“师尊喜静,你太吵,会影响师尊睡眠。”
“呵呵,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安静?况且我是个病患,和你师尊住一起能有个照应不是。”洛九泽微微笑着,让人分不清真笑假笑。
陆言竖起眉心,思忖良久后作出妥协:“……那你和我住一间,我会医术,也能照料你。”
“算了,我还是比较信赖你的师尊。”洛九泽刻意往上官长清身边靠了靠,噙着戏谑的笑道。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不住一起哪来的近水楼台呢?
陆言盯着两人挨在一起的肩膀,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的怒意来:“你!”
“好了,别争了。”上官长清揉了揉眉心,争得他耳朵疼,“他的情况并非你能应付,就让他和我住一间吧,确实好有个照应。”
陆言低落地垂下脑袋。洛九泽敏锐地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黯淡,心生奇怪,不就是一个人住嘛,至于这么伤心嘛。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是小二的声音:“贵客,小的给您送夜宵来啦。”
洛九泽鲤鱼打挺翻身下床,大步流星地去开了门,迫不及待地问:“我要的酒你带了吗?”
“带啦!”小二笑着,指着托盘示意:“一坛麦子春,一坛火炼!”
洛九泽眼前一亮,抓起两坛子酒飞快地回了屋子,边走边扬声道:“其他东西放桌上就好。”他径直走到书桌边,一屁股坐了上去,举着两坛子酒在上官长清眼前晃了晃,酒液摇曳,发出咚咚当当的声音,“上官兄,一起喝两杯?”
上官长清眉心跳了跳:“我不喜欢喝酒,你自己喝吧。”
“啊——”洛九泽张大嘴巴呆住,整个人萎靡下来:“那真是太可惜了。”他将酒抱到餐桌。小二已经将夜宵摆好,退了出去。洛九泽遗憾地叹了声,揭开酒塞子,猛地嗅了一口,酒香扑鼻,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直狂躁。
洛九泽舔了舔唇,还是不舍放弃,望向书桌:“上官兄真的不喝两杯?”
“不了。”上官长清仍摇头。
洛九泽趴到桌上,戳了戳酒坛子,心下郁闷:可怜如我,竟然连个陪同喝酒的人都没有。
唉,只能自个喝了。
洛九泽挺起身来,捧起酒坛子咕嘟咕嘟地灌了一大口:“啊!不错!是好酒!可惜酿造工艺还是差了些,没有孙老头的珍藏好喝。”
“上官兄不喝酒,总得吃些东西吧?走了这么久的路,也该饿了。”洛九泽去看上官长清,他已经放下手里的书,起身了。
“我先洗澡,一会儿再吃。”上官长清向着屏风走去,走入屏风后。
透过屏风,洛九泽看到上官长清宽衣解带的动作,默念一声非礼勿视,将视线偏了回来,闷了一碗酒勉强压下心里的躁动。
很快,水声荡漾,泼水声、滴水声、水撞在壁桶上的声音都一丝不落地落到洛九泽耳里。
不知为何,洛九泽的心里有些烦闷,喝完了一坛子酒,忍不住问道:“上官兄为何不喜欢喝酒?”
屏风后的人沉默了片刻:“我不会喝酒。”
“哈?”洛九泽眼里闪过一抹诧色,勾了勾唇角,再次望向屏风。
透过昏黄的烛光,他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肩膀以上露在桶外,长发倾泄;头微微仰着,侧脸如山丘,鼻梁高挺,脖子如天鹅颈,线条畅滑,只看一眼便再难移开视线。
他眼中含笑道:“那我教你喝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