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笼中人鱼 ...
-
做不到才叫装逼，做到了，那叫又帅又有实力。
叶群青走出养蜂人酒吧，当街表演了一出“晴雯撕扇”，把一沓悬赏单全给撕了。
【新手任务一：接下一份悬赏任务】
系统才说了半句，就卡了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新手任务二：帮杂货店老板娘找猫】
【新手任务三：抓捕小偷】
【……】
【新手任务十：缉拿变态杀人狂】
这什么小镇呐？
洛圣都吧？
叶群青一时无语，大致浏览过任务内容，脚踏梯云纵，飞身蹿上屋顶，嗒嗒嗒，踩着屋脊，直奔任务地点而去。
街面上人山人海，热闹得好似赶集。
叶群青上身前倾，如离弦之箭般掠过一群群玩家和NPC头顶，灰布斗篷衣袂纷飞，猎猎作响。
一缕清风拂过头顶，吹乱秀发，掀落草帽，行人抬起头，只瞥见一团朦胧灰雾，倏然飘至眼前，又转瞬消失不见。
杂货店旁，大槐树下。
一男一女两名玩家艰难地仰着头，冲着树杈上的一只三花肥猫喵喵叫。
“喵~”
“嘬嘬嘬~”
“咪咪，跳下来，姨姨接着你！”
“欸，这样是不是没有用啊？要不我们爬树上去？”
“万一摔下来咋整？我现在可没钱买治愈药水。”
“我也没钱，穷得叮当响。”
两名玩家把空空如也的口袋往外一翻，摊摊手，站在树下束手无策。
没等他们商量出对策，忽然间，头顶一凉，树枝哗哗晃动，几片树叶飘落在地。
两名玩家抬起头，就见一身灰袍的叶群青长身玉立，站在树杈上，腋下夹着那只他们从街头赶到巷尾的肥猫，掀起兜帽一角，露出线条明晰的下颌，勾起一抹浅淡的微笑。
“多谢。”
“？？？”
“大哥你谁啊？！”
叶群青没有回答，抱起猫就跑，跳下树去，把那只肥嘟嘟的三花猫还给杂货店老板娘，换来几件E级的破铜烂铁和几枚银币。
一点先来后到的节操都没有，徒留两位玩家在身后呐喊。
“姐的猫，啊啊啊！”
“草！”
经验条上涨一截。
叶群青适才后知后觉，这么做好像有亿点招人恨。
于是乎，动用【魔术师的礼帽】把游戏ID暂时改成了叶阳好哥们程小帅的名字，好友列表中的名字不作改变。
《再见，亚特兰蒂斯》的游戏ID与现实同名，重名的情况很常见。
他这样做，也不算太缺德……吧。
之后半小时，咯咯哒镇的玩家们便看到一个名叫“程小帅”的家伙到处截胡任务，搅动满城风雨，闹得鸡飞狗跳。
刚抓到的小偷，一眨眼，被人直接薅走，押送给治安官。
堵到死巷的杀人犯正跟玩家们互喷垃圾话，就被人一拳打晕，扛肩上带走。
教堂年久失修的屋顶，瓦片才集齐，还没开始铺呢，就被连瓦片带铲子一窝端了，丁零当啷，铺得整整齐齐。
如果说其他玩家是一倍速的话，那么这个穿灰袍子的家伙就好比开了二十倍速，能剪成一条“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的攻略视频，速通新手关卡。
玩家们唯有遥望背影，破口大骂。
“靠，怎么又是你？！”
“他来了，他走了！”
“程小帅是吧？下次遇见，给我往死里打！”
叶群青之所以要坑程小帅，也并非毫无缘由。
程家与叶家是世交，同辈的孩子们都在一块儿长大，叶群青生得好，学习好，比起其他富二代多了几分干净斯文，自然招小姑娘喜欢。
从小到大，程小帅看上的姑娘，都拿叶群青当幌子婉拒他，把程小帅虐出了心理阴影。
到了高中，程小帅不知打通了哪条任督二脉，居然当众宣布出柜，把程老爷子气进ICU。
而他弯了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叶阳。
说起这件事，连倒霉惯了的叶群青都要直呼倒霉。
自打程小帅从叶阳那儿得知，叶群青不是叶江的亲儿子，就把叶群青当成了假想敌，总觉得叶阳处处黏着他哥不是为了【锦鲤】的祝福，而是想搞德国骨科，明里暗里给叶群青下眼药，让本就嫉恨叶群青的叶阳下手愈发狠辣。
最后，程小帅寻摸来一本黑魔法书，暗示叶阳献祭掉早已没了求生欲的叶群青，炼造一把神器。
想起程小帅，叶群青就直犯恶心，好比看到一只跗骨之蛆。
这种反胃感，跟叶阳那种阴暗的恶意还有所区别，但都同样让叶群青头皮发麻，肠胃痉挛。
叶群青捂着肚子，摇头叹息道，他还是不够缺德。
养蜂人酒吧。
蜜蜂女郎仍在兢兢业业擦洗杯子。
听到门铃声响，蜜蜂女郎抬起头来，嘴巴比眼睛快：“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咦？怎么是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才过去半小时吧？！
“嗯，是我，”叶群青把撕碎的悬赏海报递过去，坐到吧台前，“来一杯菠萝啤酒。”
亲眼看着蜜蜂女郎从酒桶里倒出一杯新鲜菠萝啤，叶群青才放下心，抿了一小口酸甜的啤酒，稍稍恢复体力。
接着，跟NPC打听，咕咕哒镇附近有没有升级快一点的地方？
刷新手任务涨经验，刷到3级就触摸到瓶颈了，叶群青寻思，去野区打野比较方便快捷。
蜜蜂女郎一脸神秘莫测，压低声音说：“镇子西边的荒地有许多野兽，可凶了，那地方你千万别一个人去，多叫几个人，不然打不过。”
“这样啊，”叶群青将啤酒一饮而尽，留下一枚银币，起身告辞，“多谢提醒。”
*
咯咯哒镇以西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地，此处野兽横行，进城的官道年久失修，杂草丛生，路过的行人寥寥。
一支五人小队正埋伏在荒原中。
他们是第一批参与内测的玩家，几乎都是网游高手，很了解组团到野区刷怪的玩法。
此时，这支小队等级最高的有五级，最低的也有三级，队伍配置齐全，有T，有奶，有近战，有远程，在咯咯哒镇的人族玩家中鹤立鸡群。
“九点钟方向，那头熊又回来了！”
“奶妈修女准备，怪已残血，再磨一轮血条就好。”
“嗯，弓箭手站远点儿，你那D级木弓注意准头，别打草惊蛇。”
“看好CD时间。”
五个人窃窃私语，各自交待着注意事项。
忽然间，领头的骑士玩家高举右拳，示意队友们噤声。
轰隆，轰隆，轰隆。
不远处，一头棕熊在杂草中穿行，身形影影绰绰，脚步声震耳欲聋，地动山摇。
玩家们屏息凝神，准备棕熊一冒头就把技能全部招呼上去，脑海中，仿佛已经看到杀死棕熊后分配奖励的场景了，忍不住嘴角上扬。
下一刹，异变陡生！
一道灰影从身后冲出，踩着骑士玩家的肩膀，把他当作踏板，从袍子里掏出一把辣眼睛的芭比粉泡泡锤，照着棕熊瞎掉的左半边眼睛狠狠砸了下去。
是叶群青。
“吼嗷——”
棕熊发出一声惊雷般的怒吼，震得玩家们纷纷捂住耳朵，头发向后翻飞。
叶群青非但没受到影响，还一跃跳上棕熊宽厚的脊背，冲着后脑勺嘭地来了一锤，把棕熊巨大的身体砸得左摇右晃。
每砸一下，泡泡锤都会涌出五彩斑斓的泡泡，给棕熊带去眩晕效果。
棕熊眼冒金星，愤怒地挥舞着熊掌，却始终未能将叶群青拍成肉饼，锋利的爪子反而抓伤自己，熊皮外翻，血条噌噌往下掉。
五个高玩适才反应过来，这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抢人头来了？！
“不好，”骑士玩家疾言厉色，“棕熊血条还有5%，弓箭手掩护，其他人跟我上！”
“别给人做嫁衣了，冲啊！”
一行人一拥而上，弓箭手的箭羽飒地破风而过，直指叶群青。
然而，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还没冲到叶群青跟前，棕熊就嘭咚一声闷响砸在了地上，两眼翻白，死透了。
叶群青身姿轻巧，闪身躲过一支在他看来软趴趴的箭，两指轻轻一捻，将之夹在指间，随后，跳下小山高的尸体，顺手接收棕熊爆出来的材料和道具。
整个过程连头没抬，脸都没露，把五位高玩气得耳朵冒烟。
“我们打了半天的野怪，抢尼玛人头呢？”
“就是！把材料交出来！”
“不听话的话，小心我们把你就地解决了，这儿荒郊野岭，你死了也没人会发现。”
领头的骑士玩家觉察情况不对，赶紧叫住气昏头的队友：“你们看他的泡泡锤，我们五个身上的装备加起来还没有他一件贵，小心点说话，别被路人反杀翻车了。”
他转向叶群青，赔笑道：“这位兄弟，大家初次见面，喊打喊杀的也不太礼貌，但这头熊，我们溜了十几分钟才把血条磨到底，你上来二话不说就抢，于情于理都不太道义吧？”
叶群青拉低兜帽，饶有兴味地问：
“你们想怎么样？”
骑士玩家噎了半天，心道，干，好像还真的不能拿他怎样。
比装备？比不过。
比等级？差的也不是很多。
那只能比人数了。
五位玩家互相交换眼神，默契地呈扇形散开，将奶妈护在身后，骑士顶在最前，一句话没说已然有了威胁的意味。
空气瞬间凝滞。
骑士玩家缓缓开口：“我一个人可能打不过你，但我们有五个人，是一个团队，配合得比较默契。兄弟，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僵，你觉得呢？”
言下之意，他们能磨死一头8级棕熊，磨死一个叶群青应该不成问题。
叶群青笑了笑，真的觉得挺有意思的。
他很久没跟玩家打架了，倒还真想试试拳脚。
叶群青单手解掉最外层的E级灰袍，抖了抖灰尘，露出身上花花绿绿，金光熠熠的一身装备。不用点开看属性，光看外观都知道价格不菲，强度不俗。
骑士玩家瞳孔地震。
这些装备哪儿弄来的？
还有，谁到野区打野还戴头盔啊？！！
注意到骑士玩家震惊的目光，叶群青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上绿油油的头盔，问：“你们打野不戴头盔吗？”
骑士玩家：“……不戴。”
修女玩家：“这也太绿了，噗哈哈哈对不起。”
现在，情况已然分明，叶群青不知怎的装备豪华到离谱的程度，要真跟他们1V5，吃亏的只会是他们五个。
众人对视数秒。
骑士玩家第一个收起手中的宽剑，抱拳道：“刚才是我们失礼了，这头熊就当作见面礼吧，下回再见。”
人在江湖，能屈能伸才是好汉。
五名玩家面对叶群青，保持住队形，慢慢向后撤。
突然，被叶群青张口叫住：“你们五个，要不要跟我组队啊？”
五名玩家一愣：“什么？”
叶群青拿着他的粉色泡泡锤，轻轻敲击手心：“但我有一个条件……”
最后一击的补刀得给他，刷野怪爆出来的材料也得由他优先挑选。
玩家们都听傻了。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这条件简直就是霸王条款，士可杀不可辱！
可是，他们把叶群青的一身装备看了又看，回忆了一下方才叶群青的身手，身体却很诚实地心动了。
“可恶啊……”骑士玩家顿了顿，“我是说，可以啊。”
叶群青微微一笑：“那就好，合作愉快。”
两小时后。
叶群青成功将大号升到12级，升级速度堪比火箭，是其他玩家连轴转打一天才能够得上的进度。
背包填得鼓鼓的，有用的材料就收起来，没用的拿去系统商城卖掉。
总体来说，赚得盆满钵满。
五人小队意犹未尽，看到叶群青退出队伍眼睛都要飚出泪花了，跟两小时前完全是两幅面孔。
“大佬，您要不要再打一会儿？”
“渴了吗？饿了吗？要不要给您奶一口？”
那殷勤劲儿，都要赶上拳击台上给拳手擦汗、喂水的教练团队了。
“不用了，我有事得回镇上一趟，”叶群青道，“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
骑士玩家叹口气：“好吧，要不加个好友？”
叶群青迟疑：“嗯，还是算了吧，我有事会找你们的。”说完，转身就走，丝毫留恋也无。
五人小队深情凝望着他的背影，宛如五块望夫石。
直到叶群青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骑士玩家方才表情一收，沉声道：“队伍信息里有他的ID，加一下，一会儿到镇上查一查他的底细。这种高手，不招揽过来可就便宜别人了。”
“OK，”修女玩家点开队伍列表，“程小帅，噫，好土的名字，奇怪，怎么加不上呀？”
其他几名玩家都试了试，无一例外没能添加好友。
骑士玩家揉按眉心，叹了声气：“算了，可能用了什么道具隐藏信息，他在咯咯哒镇出生，以后总能碰上。”
*
叶群青隐匿行踪，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镇中心的安全区，教堂。
走进租住的小房间，将房门反锁，就听到系统说：
【11级以上玩家将开启家园系统】
【是否开启？】
叶群青点点头，一言不发地坐到床上，磕了几瓶治愈药水恢复体力。
【家园系统，顾名思义是玩家的私人领地，能按照玩家喜好进行扩建与装饰。没有玩家允许，其他玩家或NPC不允许进入，强行闯入将付出生命代价。】
【更重要的是，游戏中的家园能与现实连接噢~】
【是否连接？】
“别问了，直接来吧，”叶群青利索道，“安全区的这间屋子，我要购买永久产权，扩建的相关事宜之后再说，请把这里与我在现实中所处的城南别墅连通，从前院到后院，从屋顶往上一百米到地下一百米都设为家园范围内，谢谢。”
【按当前面积折算，诚惠710万金，扩建将另外计算金额哦。】
叶群青倒吸一口凉气：“买！”
话毕，家徒四壁的石室蓦然一亮。
灰蒙蒙的天窗变成落地窗，窗明几净，屋外是一片无垠的大海，老旧的木板床变成了铺着白色四件套的双人席梦思大床。
墙上多出一扇拱门，轻轻推开。
嘎吱——
现实里的叶群青也听到嘎吱一声，车库货架角落多出了一扇一模一样的拱门。
叶群青满意地点点头，心道，有了家园系统就不会轻易被外人，尤其是叶阳打搅了。
而且，有这扇门在，等内测结束后他还能进入游戏，偷偷卷死所有人！
家园系统赋予人的安全感是无与伦比的。
自重生以来，叶群青第一次有了浑身都放松下来的感觉，想要停下游戏，关掉手机，到二楼卧室睡一觉。
但他不能。
他踏上了一条没有归途的旅程，一刻也不能停下。
叶群青用力闭了闭眼，又磕了一瓶治愈药水，把体力和生命值均拉到满格，而后对系统说：
“走吧，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十个半透明的游戏面板呈现在叶群青面前，其中三个，已有了名字和头像。
尤里安抱着猫，笑吟吟地看着他。
乌冬擦拭着锋利的匕首，眸光冰冷，凝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请选择马甲三的身份：NPC/玩家】
叶群青稍加思索，说道：“NPC。”
【请选择马甲三的眷族。】
这回，叶群青沉思的时间就比较久了。
叶群青想去看看精灵叛乱后，上辈子的几位朋友都怎么样了，虽然理智上知道他们作为长生种不会轻易有事，但感性上依然担心，由于他的重生会带来诸多不可预测的后果。
【请选择马甲三的眷族。】
系统催促。
“人鱼，”叶群青定住心神，“就选人鱼吧，那颗S级的宝贝海洋之心，错过了总觉得有点可惜。”
脚下清风阵阵。
魔法阵蓦然大亮。
不等叶群青坐稳，身下的双人床就像行驶在大海上的木船一样晃晃悠悠，一道巨浪打来，将他拍进深海。
*
眼前一片漆黑，咸涩的海水涌入喉咙，耳膜被挤压发胀，沉闷无声。
忽而，一串信息钻入脑海，是马甲三的游戏面板。
【NPC|塞恩】
【超凡天赋|水球术，D级】
【眷族|人鱼】
【年龄|18】
【职业|奴隶】
【等级|1级（0.0%）】
【基础状态|生命：100，体力：100，法术：100】
【基础属性|力量：1，敏捷：1，精神：1】
【特殊属性|智力：1，幸运：1，魅力：1】
塞恩眼前一黑。
且不说“塞恩”这个鬼名字，D级的超凡天赋是什么鬼？
职业奴隶，又是什么鬼？
不会这辈子的好运气，都在抽到SS级【影帝】时用完了吧？
塞恩悲从中来，咕嘟咕嘟，吐了两颗泡泡。
是时，塞恩才缓过神来，发现他身处大海中央，水下一千三百米处，方圆一公里既没有一条鱼，一只虾，更没有一丝光亮。
黑暗中的大海极其恐怖，远没有童话故事包装的那样浪漫美好，犹如一团吸足墨水的海绵，所有的光和声音仿佛都被海水吸了进去，辨不清方向。
“你好，有鱼在吗？”
“有鱼吗？”
“鲸鱼也行？”
无论塞恩如何呼喊，喉头颤动，发出长长短短、悠悠扬扬的呜咽，都没收到一点回应。
完蛋。
他究竟在哪儿啊？
“卟噜卟噜，欸，算了。”
塞恩叹口气，低下头去，欣赏自己的尾巴。
不得不说，长出尾巴的感觉非常奇妙，他的尾巴不长也不短，体型匀称，鳞片似乎是黑色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手感相当光滑细腻。
半透明的鳞片掐着腰线向下，颜色愈来愈深，腰腹雪白，胸肋之下有像鱼鳃一样的器官，随着他的呼吸一张一合。
指间有着淡灰色的蹼，是波浪形的，仿佛一层欧根纱，辅助他拨动海水。
塞恩笨拙地摆了摆尾巴，像一条胖嘟嘟的蛆，在海水里咕蛹。
咕蛹着，咕蛹着，就听到有人鱼在轻声吟唱他的名字。
“塞恩——”
“塞——恩——”
歌声空灵缥缈，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不等塞恩找到地方藏身，那群人鱼就提着朦朦胧胧的水母灯，化作一道道海底利箭，鱼尾和手臂上的鱼鳍划开洋流，游了过来。
见到尾巴黑黢黢的小人鱼塞恩，人鱼们不约而同地咧开嘴角，露出尖牙。
“抓到你了，嘻嘻。”
“还敢跑吗？低贱的奴隶！”
塞恩眼前一黑，他就知道马甲的身份不会乱来，怎么这次这么背？
居然随机到了一条逃跑的人鱼奴隶身上！
人鱼们包围住塞恩，不给他逃跑的余地，也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手拉着手，轻声吟唱。
“卑贱的骨血，丑陋的鳞片，厄索斯忠诚的奴隶啊，听我一言，睡去吧，睡去吧，醒来又是新的一天，你以鱼脊骨发誓，你将永远忠诚于厄索斯王族，咿呀——”
尖锐的声波瞬间刺破塞恩的耳膜，令他昏头转向，摆动鱼尾的速度越来越慢。
然后，沉了下去。
再次睁开眼时，塞恩已身处水下三千米的一座监牢。
说是监牢，也不是很准确，这儿其实是一座占地广袤，由淡银色水珠构成的海底水晶宫。
可不论是触碰到就会发出高压电流的栏杆，还是每一根水柱下站着的，高举三叉戟的人鱼侍卫，都在彰显此地的本质。
塞恩被关在其中一间贝壳做的屋子里，空间狭小，仅有一张海草编织而成的吊床。
没等塞恩琢磨清楚，到底要不顾一切逃出去，还是留心周围情况，静候系统指示，贝壳就咔哒一声，被一条身形健壮，皮肤发灰的雄性人鱼打开了。
看他腰间挂着的一大串钥匙和手中挥舞的三叉戟，不难猜出此鱼的身份，应该是看管奴隶的牢头。
“你，过来，”牢头把插着两条小鱼的一只大海螺，一把塞给塞恩，幸灾乐祸道，“小黑鱼，今天轮到你去给太子殿下送饭咯。”
塞恩蹙眉：“太子？”
“怎么？出去野了一圈，连尊贵的克莱因殿下都不认识了？”牢头阴阳怪气。
塞恩疑心牢头话里有话，但听到关键人物“太子”，就知道这一趟是非游不可了。
富贵险中求嘛。
塞恩跟在牢头身后，穿过长长的水晶连廊，绕过一座珊瑚群，来到一座重兵把守的宫殿前。
几乎所有侍卫，都对塞恩露出了奚落中带了几分同情的眼神。
塞恩默不作声，绷紧了神经。
他双手捧着海螺，独自游进宫殿大门，为那位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的克莱因殿下送饭。
往前游了大约十米，塞恩就怔住了。
他从未见过……
怎么说呢？
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生物”。
银色的长发，青蓝渐变的鳞片，白皙如雪的肌肤，颀长的身躯，倒三角的上半身……
克莱因宛如一尊由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家精心雕琢的人鱼雕塑，独自一鱼，侧身坐在一张窄窄的软榻之上，面无表情，隐隐落寞。
神性与人性以微妙的比例杂糅，简直就像神话传说、童话故事中理想化的人鱼形象。
宫殿很大，克莱因所在的牢房却很小。
一座两米高，两米长，两米宽的立方体水牢将克莱因和整张软榻困在了里面。
克莱因身量极高，从头顶到鱼尾末梢约莫有两米五，稍微摆动尾巴，鳞片就会触碰到水牢的栏杆上，发出滋啦一声，蒸腾出细小的气泡。
所以，克莱因只能蜷缩着尾巴，根本无法动弹。
塞恩没说话，怕惊扰到克莱因的清静，打算悄悄把海螺放到软榻边就溜。
这家伙看上去不是很好惹的样子。
塞恩艰难地摆动尾巴，咕蛹到克莱因跟前，尾巴真的没有腿方便！
“殿下，请用餐。”
话落，一道强劲的水流就啪地甩到了塞恩脸上，险些把他拍晕过去。
【警告！警告！】
【NPC血线急遽下滑】
【濒死中】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笼中人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