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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满月风波 七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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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府前堂内,棋盘上白子黑子厮杀,堂内静极了。
“承让了,纪指挥使。”梁麟的白子占据上风,黑子已经没有了翻盘的机会。
“七殿下睿智,臣不可及。”纪泽沂懒散地收着自己的棋子,笑着回应。
等到前堂的婢子端着棋盒走远后,纪泽沂才开口问“秦修齐的立场明确吗?”
“他姓秦,当然不会无故拋名舍姓。”梁麟看起来不像是多在意这件事,说话间眼皮子都不曾眨一下。似乎已经认定了秦致与他的父亲是同一拨人。
“你以为,他去了平津卫就能为我们所用?”梁麟道。
“宫宴那舞姬现下还在诏狱管着,她捡回一条命,身子也虚的很,能捱得着真相大白那一日吗。”梁麟话锋一转,明明是疑问句,却是陈述的语气。
捱不到,诏狱是什么环境,进去的人不要也得脱层皮,他先是不理解陛下的做法,后来猛然想通,死无对证,陛下也许是想息事宁人了,可是为什么呢。
“无名小卒,犯不着被灭口。”纪泽沂道。
“是啊,这舞姬要是真知道点什么,就不会只是饿昏了。”梁麟道。
“是谁做的还在查。”纪泽沂回话。
“是仁安宫那边的意思吗?”梁麟道。
“不像,太后的私卫也在查。”纪泽沂想到驰冥那天在寒宫碰到的人,听描述听不出来是谁,但是能那么快想到司乐阁有问题的,除了太后她老人家还有谁。
“去年赈灾的银两不是小数目,不知道这罪名会落在谁的头上。”纪泽沂试探性地开口。
“万事小心为上。”梁麟道,他眸色沉了几分,还用想吗,这次的主动权几乎捏在梁辰手上,他自然是元凶的第一人选。
想到这,梁麟都快觉得宫宴那一出是凤仪宫故意做到人前的。
“还是尽可能的拉拢大理寺,过几日秦家小公子满月宴,他会去。”梁麟道。
秦家往三皇子府嫁过一个女儿,喻家也嫁了一个,虽然秦家大姑娘早早去了,可是两家的情还是在的,更何况秦大姑娘还是秦致亲姐姐,让秦致倒戈向他的可能实在不大。
事实上他根本就不在乎宫宴那出是谁做的,他和梁辰早晚会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只是如今没有大理寺相助的话,他就处于下风了。
梁麟面色凝重,等纪泽沂离开后,他坐马车去了诏狱。
……
秦丞相第七子满月宴,自然是大办,整个秦府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喻兰卿的身子养的不错,今日是她和秦锦黛接待各府的夫人姑娘们,秦锦娇在一旁打打下手。
喻兰卿听着老嬷嬷念着各府的贺礼,奇珍异宝,数不胜数。
夫人们的客套话也还是那些“秦夫人好福气”“四姑娘又漂亮了”“六姑娘长的可真好”“小公子什么时候抱出来瞧瞧”
秦锦黛一句句地回应着一样的问话,嘴角的笑容始终扬着,又被夸了一回懂礼数。
客人们都入座后,秦锦黛环视一圈,白姨娘和姜姨娘各自在自己的后院,秦致在男宾席,秦锦娇在女眷中间有些格格不入,还时不时的会咳嗽。
随着小厮高喊开宴的声音后,美貌的婢女捧着一坛坛酒水进了酒席中,从斟酒到入口,几乎每一位宾客都要赞叹一声好酒。喻兰卿笑着回应。
秦锦黛趁上酒的间隙,已经摸清楚了男宾席的状况,她没想到,三皇子来了,七皇子来了,纪泽沂也来了。
她很轻地皱了一下眉,略感不解,她并不觉得秦相府有这么大的排面。
梁辰和梁麟就算了,纪泽沂凑什么热闹,她真的给纪府送请帖了吗。
再回过神来,女眷席上,一位夫人面色不佳,却还是强忍着把面前的菜每一道都夹了一著。虽然放在了盘里,却没动。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可以离席后,几位关系亲近的夫人提议去看看小公子,喻兰卿应了,于是不熟悉的夫人先行离开,剩下的刚好有那位面色不佳的夫人。
像是实在忍不了了,那位夫人跟喻兰卿耳语几句,喻兰卿便让秦锦娇领着那位夫人先行离开。几人又欢欢喜喜地往兰芳堂去。
宴后,男宾席同样也只有几家关系近的留在了秦府,三皇子和七皇子要避嫌,自然离开了,本以为纪泽沂也会离开,没想到这人故技重施,又醉了。
秦貉只好让秦致扶着他去客房歇息,让秦锦黛不明白的是,秦辙突然冲出去抢了秦致的活,自告奋勇可以照顾好世子。
秦锦黛只好瞪了秦辙一眼,跟其余女眷往兰芳堂去。
倒也是巧,几位夫人还未到兰芳堂,便先在去路上碰上了白姨娘。
京中贵妇自然是对这位姨娘有所耳闻的,毕竟当年还是初华长公主主动提出纳她为贵妾,人长的温柔,也没有掀起什么风浪,贵妇们大都默认她是个安分守己的。
“妾身见过各位夫人。”白姨娘主动见礼,伏低做小的姿态做不得假,好一些些后院混乱的夫人便开始羡慕喻兰卿。
“白姨娘不必多礼,白姨娘怎得在这?”喻兰卿开口。
“妾身原是听说致哥儿多喝了些,便想着在道上迎他,败了各位夫人雅兴,实非妾身本意。”白姨娘又是福身行礼。已然有几位夫人摆手否定。
秦锦黛察觉白姨娘若有若无地观察自己,便肯定这人是来为自己的计划推波助澜的。
可惜了,白跑一趟。
“二哥儿和五哥儿一同去照料纪世子了,白姨娘既然已经到这了,就随我们一起去兰芳堂吧?”喻兰卿开口。
“啊!”净房处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尖叫,有几位夫人听出来是谁的声音时,脸都黑了。
喻兰卿慌忙赶过去,白姨娘紧随其后,秦锦黛自然不能领着人去看热闹,她笑着开口“母亲去处理了,几位夫人便与黛儿一同去兰芳堂吧。”
与相府关系好的已经应是,别的夫人再想看热闹也不能失礼,于是一行人便去了兰芳堂。
历经那一出,大家都没心思看七公子,匆匆说几句场面话,便各自回府。
……
“没有掌家的能力就不要逞能,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些什么事!今日娇姐儿还好没事,不然我跟你拼命!”姜姨娘眼眶红肿,应当是哭过了,她瞪着白姨娘,礼数早已不顾。
秦锦黛按了按眉心,姜姨娘已经闹了半个时辰了,她听的头疼。
午后那声惊叫是被秦锦娇带去净房的夫人穿出来的,夫人说她刚准备和三姑娘一起去兰芳堂,路上便窜出来了一条蛇,直直地冲她爬过去,秦锦娇为她挡了一下,但是像是激怒了蛇,于是秦锦娇受伤了。
喻兰卿起初不信,相府怎么可能有蛇,看见秦锦娇手胳膊上的伤口时,她才相信。
蛇果然也是找着了,郎中说无毒,众人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可是秦锦娇先天弱症,昏到了现在还没醒来。
“姜姨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知道蛇进了相府。”白姨娘反驳到。
姜姨娘冷哼一声,“还装傻,今日分明已经查清了,蛇是你抓的死老鼠引过来的,你分明就是不怀好意,我看,今日若不是娇姐儿挡了下来,受伤可就是那位夫人了!你这是蓄意谋害秦家的名声!”姜姨娘性格娇纵,想到什么说什么,和她一副祸水的长相倒是很搭。
“行了姜姨娘,你房中有老鼠你难道不抓吗。”秦致冷冷打断。
白姨娘一脸正义凛然,不露丝毫破绽,到叫姜姨娘看上去蛮不讲理。
“老爷!您给妾身评评理,这个毒妇今日阴差阳错害了娇姐儿,娇姐儿是往兰芳堂去的,这个毒妇分明要害的是夫人啊!”姜姨娘扑倒在秦貉身前,哭的真叫一个梨花带雨。
秦锦黛挑了挑眉,姜氏这话说的诛心,果然,此话一出,屋里的人面色都跟吞了苍蝇一样。
“况且七哥儿满月宴可是她一手置办的,她到底安的什么心啊!”姜姨娘继续哭闹着。
秦锦黛的目光再次向白姨娘投去,让她意外的是,这人脸上满是惆怅。
“今日之事因妾身而起,那便由妾身负责,三姑娘受伤非妾身之意,望老爷早日还妾身清白,妾身自请去玉安寺常住祈福。”白姨娘不徐不疾地跪下,朝着秦貉和喻兰卿的方向行了个大礼,便起身要回西湘苑收拾行囊。
秦锦黛望向秦貉,他面上有些不舍,却也不好多说话,喻兰卿作势喝了两口茶水,开口到“白姨娘有心,那我也不好拂了你的意,只是今日有些晚了,明日再出发吧。”
屋中人作鸟兽散。
“姑娘,白氏这就是服输了?”寒酥还有些恍惚,她开口问秦锦黛。
前堂的人已经散完了,只有秦锦黛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没有动。
“我娘的灵位在玉安寺。”秦锦黛道,她没有正面回答寒酥的话,寒酥听见这话时,也已经噤声了。
大周公主的地位还是有些尴尬的,不能葬入皇陵,也不能入夫家墓,玉安寺,是离京州最近的寺庙了,太后当年莅临三次,才让住持破例放置了初华长公主的灵位。
“住在玉安寺,她怎么就不害怕娘还念着她。”秦锦黛出声,手掌捏着茶盏,指尖已经发白。
再过两个月就是长公主的忌日,秦貉自然会去玉安寺,白姨娘想以退为进,那秦锦黛便让她退无可退,既然想住在玉安寺,那就别回来了。
今日的事与她想的也有些差距,太过潦草,所谓蛇甚至都没有进兰芳堂的大门,她想不通计划究竟是如何乱的。
秦锦黛松开茶盏,起身回疏影阁,“把今日的痕迹都抹净了,另外,挑几个有本事点的跟着五公子。”今日看见秦辙那般殷勤地对着纪泽沂,秦锦黛心里头还是有些不舒服。
另一边,白姨娘已经收拾好了行囊,桃夭不解地问到“姨娘,今日没有证据指向您,为什么要走呢?”
“原先计划是毒蛇,出现在兰芳堂,今日却是普通的蛇,出现在了去兰芳堂的路上,那位夫人这肚子闹的也是奇怪,难道当真是巧合?我碍于身份原因只能藏与内宅,待在秦府,我就永远低秦锦黛一等。”白姨娘一边将不需要的被褥抱进被子里放好,一边悠悠道来。
“这一辈子上天都没有眷顾过我,生机我只能自己争取。”白姨娘说这句话时声音极小,只有她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