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讨厌我啊 掩饰一下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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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前，临时会议室。
范缇推门而入，手里拿着法务部刚制定好的文件来给凌觉签字，找了个位置坐下，幽怨道：“什么事啊，Lyn？我还在给画家们讲活动安排呢？”
“辛苦。”凌觉抬眼，接过文件，开始翻看，察觉这人佯装不满的情绪，轻声笑道：“曼哈顿的项目需要你后天去一趟。”
“啊？”范缇有些懵，双手撑在桌上，表情有些难以置信，“这可是你一直在跟的，怎么突然让我去了？”
凌觉不语，浏览完文件上的内容确认无误在末尾签上了名字。
不说话？虽然知道凌觉根本没有情况，但范缇还是挑眉，调侃：“你去泡妞啊？”
钢笔在凌觉骨骼分明、细长的手指间来回转动，他淡淡道：“别告诉我你脑子里都是这些事。”
“干正事时我可没掉链子啊！”
范缇摊手，随即展示自己虽然只有四分之一中国血统、却洞悉中国网文圈现状的实力，他说：“因为我不是小说里常写的那种‘京圈佛子’，作为一个适婚青年，想这些很正常。”
“京圈佛子”四个字范缇是用他刚学习的、自觉不错的中文说的。
“……你再练练吧。”
？
凌觉忽略这人的指桑骂槐，又说：“‘新生’项目顺利吗？画家们有什么意见反馈？”
范缇忍住不服，随即正色道：“顺利。该解决的都解决了，基本按照之前和罗伯特拟定的执行方案——你别说，我没想到艺术家们问题还挺多的，讲起来那叫一个滔滔不绝！”
凌觉突然想到一些画面，进而提醒道：“但我看有些画家可能不善言辞。”
“Who？”
“没有？”
“每位画家都提出了自己的不同意见，讲真的，我口水都讲干了！”
“……”
范缇一脸感激：“好在有Shen，有的时候还能帮我和其他画家再详细阐述一下！”
那在电梯里连头也不敢抬的人是谁？
讲话都有些磕巴的人是谁？
快贴着墙壁站的人是谁？
凌觉的言外之意是让自己注意说话方式，范缇重新在脑子里把每个人的脸过了一遍，未得出结果，但闪过一个人的脸：“而且Shen长得真的好漂亮！性格也非常随和，中文怎么说来着……噢，男女通吃！”
范缇看着沉默的凌觉，继续说：“但我感觉那个Jiang跟他关系不一般，但肯定不是恋人，今天还一直问Shen什么时候到，但人家到了也不搭理他哈哈哈。”
“你说会不会，Jiang的父母不惜用之前和罗伯特合作过的交情，求罗伯特让儿子来，就是为了跟Shen在一个项目里吧？”
Jiang就是江齐舟，他的父母之前也是画家，帮罗伯特的夫人画过人像。
凌觉盯着越说越兴奋的范缇，语气没有起伏：“无关紧要，项目能顺利进展就行。”
范缇掏出手机，展示出一张照片：“你看见了吗？Shen毕业展和我的合影，弄得我都有点自卑了，特别是今天还染了新发色。”他平时很注重外貌，因为在老板面前，也比较容易自卑。
凌觉侧眸，照片里的沈宿洄是黑发、神态松弛，今天的沈宿洄是银发、有些拘谨。
“对了！”范缇像是发现了惊天秘密，“Shen毕业展当天，Jiang也在。”
“……”
“真有意思，Shen好像是单身呢，今天我搭了他的肩，感觉他不讨厌男的。”范缇把照片对着自己，开始欣赏。
一直没怎么发言的凌觉食指屈起，轻轻扣了扣桌面：“合作伙伴请你自重，不是所有人，都是你圈子里的。”
啧！范缇收到警告，赔笑：“知道了知道了，等会儿跟艺术家们的午餐你同行吗？”
“没时间，老爷子那边塞人过来了。”
范缇脸色变了变：“还真是不死心啊！”
凌觉云淡风轻：“是坐不住了。”
范缇马上表忠心：“有需要叫我。”
临近饭点，范缇起身准备回去带画家们去餐厅，被凌觉叫住。
“这个带走，你后天要用。”
……万恶的资本家！
范缇深呼吸，还是将自己拿来又要带走的文件接过，高冷地开门出去。
所以，半个小时后，凌觉目睹沈宿洄拽着江齐舟的领子，让对方不得不仰起头与他对峙的时候，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举动很多余。
*
“还有多的吗？我好饿。”一个棕色头发的画家扒拉着桌面上的几个点心盒问。
沈宿洄听见了，将自己的那份提拉米苏推到旁边：“我没动过，你吃吧。”
“谢谢！”棕发画家表示感激，礼貌问了一嘴，“但你不吃吗？”
“不了，我没什么胃口。”
棕发画家心满意足享用美食。
沈宿洄看着闭上的玻璃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打开。范缇已经去了有十分钟，能把范缇从会议中叫走的人，DEGE没有几个，他认为是凌觉。
沈宿洄感到很幸运，今天的意外之喜太多了，只是很可惜自己太过于紧张没有跟凌觉正经说上几句话，不过不要紧，之后肯定会有接触的机会。
虽然不能靠近，但是可以凝望。
“久等了各位！”门被拉开，范缇招呼道：“大家带好随身物品，Lyn订了餐厅，菜品已经上齐了，我们步行就可以过去。”
“多远啊？”有人问。
范缇答：“肯定不会累着大家，五百米！”
一行人拾掇拾掇，三下五除二整理好，范缇在前面带路，助理再给分批次下去的画家按电梯。
沈宿洄等待着没有江齐舟的下一趟，低头把抓着的笔记本收到包里，银色的长发落到侧脸，他用手别到耳后，发现耳蜗处的耳钉不见了。
掉在哪里了？这只耳钉他之前没怎么戴过，不知道会这么松。
“你好，麻烦帮我转告范缇，餐厅地址发我一下，我有事处理晚点到。”
他不想说是东西丢了，省得需要其他人帮着找。
助理点头，握着手机编辑信息，好心提醒：“好的，我马上告知他，您尽快处理哦，别耽误了吃饭。”
沈宿洄点点头，转身前往发生过争执的落地窗前。
中午DEGE公司的部分员工都在工位上吃饭，很少在公共区域，沈宿洄不想很引人注目，手脚动作放得很轻。
沈宿洄弯腰垂眸，望着脚下平整的米灰色地面，就着窗外的自然暖色光线，专注盯着地板，目光慢慢搜寻掉落的东西。
“你在找这个吗？”
周围静悄悄的，凌觉的声音是那样清朗，叫停住了他所有的动作。
沈宿洄心跳顿了一拍，缓缓直起腰，有些慌乱地转过身。
凌觉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伸出手，再摊开，掌心里放置的是一颗透明色的钻石耳钉，闪着五颜六色的光，不算大，在他宽大的手掌里更显小巧。
沈宿洄摸了摸耳蜗，喉咙发紧，语调很低：“是的。谢谢您，Lyn。”
凌觉笑笑，看着这人没有从自己手里拿走耳钉的动作，甚至眼神也没有跟自己对视上，只是垂下，疑惑这人怎么又变回这样了，地板有这么好看？
鬼使神差地，忽然很想打趣他：“你不伸手接？”
……沈宿洄很快将手伸出去。
“这么小再掉了可不好找。”凌觉握拳，转动手腕，攥紧滑到食指和拇指处的耳钉，递给沈宿洄，交到了他滚烫的手心处。
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
耳钉是冰凉的，但沈宿洄感觉自己触电了，手不受控地晃了一下。
说点什么吧，说点什么吧。
掩饰一下自己，不要露出马脚了。
沈宿洄抬起头，佯装自然地道谢：“谢谢，我的耳钉是保洁找到的吗？”
如果凌觉为了避免麻烦，可以顺势承认，但又一次做了不明所以的举动，实话实说：“不是，是我捡到的。”
跟人谈判需要的除了语言技巧、实际利益，还需要细微的观察。观察对方的微表情，从而判断下手的时机。
眼前的人微表情变了，双眸微弯，棕色瞳孔里闪着一丝雀跃的光。
凌觉眸色暗了暗，平静道：“掉在了落地窗的绿植里。”
“啊？”沈宿洄有些慌了，试探地问，“您是在这里看风景的时候注意到的吗？”
凌觉没纠正他一口一个‘您’，反而指了指侧方，说出了让他难以招架的话：“这里有间会议室，我在开会。”
……
沈宿洄喉咙滚了下，压住心里不好的念头：“是开了很久吗？要到中午了，您不去用餐吗？”
他很不自然，想问自己是不是一直在这里开会，有没有目睹到那场对峙，却说得很是迂回。
“临时会议，还在准备。”凌觉撒谎了。
沈宿洄提到嗓子眼的心回到原位。
不料凌觉又说：“你的耳钉很眼熟，DEGE几年前合作过这个品牌。”
沈宿洄抿抿唇：“是吗？我就是单纯觉得好看。”
确实不错。
合作伙伴需要善待，凌觉勾起唇角：“沈画家去吃饭吧，听范缇说你在会上提出了很多建设性的意见，谢谢。”
这是凌觉第二次夸赞，沈宿洄摆摆手：“应该的，那您中午……”
“我没事，秘书已经备好了午餐。”凌觉礼貌回复。
口袋里的手机不断无声震动，沈宿洄有些不舍，弯了弯眼，眼尾带着点软意：“我不打扰了，下次见，Lyn。”
凌觉唇角微扬，带起一点浅淡的笑意：“下次见，沈画家。”
远处沈宿洄的背影很清瘦，但个子不矮，银发半扎，今天除了耳蜗还有耳垂也带上了耳钉，是凌觉在电梯镜子里发现这人在偷看时观察到的。
他的视线像被无形的箭头指引着，牢牢定在沈宿洄的手上。
这人没有把手放下，反而缓缓抬了起来，目光停在张开的掌心，静了几秒。而后攥紧了手指，又轻轻松开，指尖蜷起再舒展，那只手在身侧垂落时，竟带着微不可察的轻颤。
那是方才跟凌觉相触过的手。
一切的疑惑和沈宿洄的表里不一都有解了，凌觉冷笑。
哦，
原来是讨厌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讨厌我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