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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因缘 这个故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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涤寰在南玉楼中六年,利用身份之便查清了当年灵言灭族的真相,同时她也察觉出近几年来边疆动荡纷乱不断,两国交战有如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涤寰身在仇人赖桃的敌国,本来就难以接近他,又加之一纸卖身契,她不能踏出南玉楼半分,于是涤寰决定攀上镇国大将军吕不弃的关系,利用他接近赖桃
灯夕节是中原人出春节外最隆重的节日,要以花灯点亮夜空整七天,凡有街道行人处都不放过,城中家家放河灯,在屋檐下挂灯谜,将军府也不例外 若是有人想猜灯谜,就在木牌上写下答案悬挂在对应灯谜处,猜对了,主人家就要请他喝酒,不请的话面子上就过不去,既然挂了灯谜就必须要履行承诺
南玉楼并不是一个只供人消遣的地方,这里的五湖阁还是众多诗酒文人与武林江湖客聚集之所,一墙之隔,畅谈豪饮人间正道与纸醉金迷枕上风月
朱鹤形是这楼里当红的官人,最擅猜谜 他受单荻月所托,在灯夕节来到了将军府,一口气将檐下的十九道灯谜都猜了出来 朱鹤形又刚好是南玉楼的人,他说不用去别处喝酒,就去南玉楼的五湖阁
有了酒,又怎能没有美人舞乐助兴呢
朱鹤形在吕不弃的酒里下了荻月给的迷蛊,接下来就该荻月出场了
这蛊并不会伤害将军分毫,只会让他的行为暂时为荻月所控制,于是五湖阁所有宾客看到的就是吕大将军一醉为红颜,许下千金为舞姬小荻月赎身,还抱着她在整个南玉楼溜了一圈,告诉所有人从现在开始荻月是他的了,谁都别想跟我抢
一圈遛完,吕不弃就抱着她进了厢房
一进屋涤寰就让将军昏睡过去了,他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她也早已在房外设下音障,屋外的人听不到屋内的声响,将军醒来后断片了,于是她告诉最要面子的少年将军他刚刚做的事,将军自然是羞愤不已,但也没有干什么别的事
她又说,赎身的钱与今日之事让将军记她一账先,以后会还的,我们合作,互相取利,不谈别的
涤寰被赎出南玉楼后,一直黏着将军各种要贴贴,毕竟将军一醉为红颜的年少风流家喻户晓,让人看出是假也不好,将军在外也只好配合
涤寰很知分寸,说她不要名分,只想跟在将军身边,将军想做什么都行 她的目的其实为了打探消息 少年直男将军,不晓风情为何物,在将军府也不怎么管她,他也不知道怎么照顾女子,就是日久生情后经常送她东西,还主动找她说话,老是陪着她做一些无聊的琐事
一年半后,涤寰想要的消息来了,敌国下了邀战书,而彼时那赖桃会亲自率军入阵,于是涤寰各种死皮赖脸非要跟着将军出征,最后她直接藏到了随行的马车上,跟了半日后还是被发现了,将军拗不过她便只好应了下来,吕不弃十分担心她的安危,毕竟他们要去的是军营
但涤寰是灵言族人,她可以控兽,所以有她在,将军的那只一身反骨的大白鹰就非常乖巧听话甚至还有点可爱,也算是为她留在军营找了个正当的理由
她在军营里被很多人尊称为夫人,但九成的人都看不起她,但涤寰真的是一个很知分寸识大体的女人,她知道自己身份尴尬,便也没有要求什么 将军一开始待她不冷不热,到军营时却早已动情,此时也是把她安置在自己的营房,生怕冒犯了她,还在二人的床上置了一道厚帐子,让她睡里面自己睡外面,但更多的时候将军歇在前厅的小卧榻上,把整张床和寝帐都给荻月
吕不弃比尚涤寰小四岁
吕不弃很早就要出去商议战事或巡营没有时间管她,她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醒来后是找不到将军的,她就每天自己去伙房找点吃的,反正也是在军营中待过好几年的人了,路总归是能找到的
然后就是四处走走瞧瞧,再玩玩大鹰逗逗战马
一天吕不弃做了噩梦,梦到荻月死了,起晚了却找不到身边的荻月了 他胡乱套上衣服疯一般地冲出营房到处找她,最后在几个小兵的指引下找去了伙房,她还以为又是来取笑她的小兵就调侃了几句,回头刚想翻白眼就撞上了将军急得快哭出来的模样,然后她被将军一把拉入怀中,裹上了将军的披风 此后吕不弃就命人每天给她备下三顿正餐和各种吃不完的小食,悉数送至自己的营房,荻月不论什么时候饿了都有东西吃,反正吕不弃是坚决不让她再在军营里乱跑惹他忧心 将军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反正只要荻儿在他身边,自己能看着她,就觉得很……幸福
军营里没有女子的衣服,所以涤寰平时就捡一些吕不弃的衣服穿,吕不弃也送给她几套自己的便衣,虽是大了些,但涤寰很喜欢穿,她喜欢将军衣服上的气味
涤寰在南玉楼与将军初见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身上好闻的气味,不知为何,这种气味让她十分舒心,她也对将军动了真情
大战还在酝酿之中,小的战事却不停息,将军应神勇非凡却还是负了伤,不排除这是他心机小奶狗为了试探荻月而故意受的伤,明明来军营之前是她一直贴着自己,现在的她却对自己爱搭不理,吕不弃早已习惯了荻儿的存在
涤寰为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那伤口就在肩膀上,被飞箭擦破了一点皮肉,伤口不大 涤寰故意靠的很近,用手撑着床慢慢向将军凑了过去检查包扎情况,吕不弃的眼睛一直没离了涤寰,此时二人眼中的情感都难以捉摸 就在二人的吐息即将相遇时,涤寰突然推了一下将军受伤的肩膀,顺势起身就要走,将军一把握住了她要收回的手,对视几秒后她又用力抽出被紧握的手,回身下床提醒了将军一句,别忘了自己接近他是有目的的,他们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终于,决战的时候到了
大战前夜,涤寰又跑出去了,还喝了些酒,将军出来寻她
涤寰趁月色给她的将军跳了五湖阁初见时的那支舞
他们对饮了几杯,聊起了一些过往,她还告诉将军,自己其实不叫单荻月,她的名字是尚涤寰,但还是不敢对将军说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夜将军的眼角泛了红,他在想,万一自己死在了明日的大战之中,心爱的涤儿他该如何托付,还有涤儿请求他一定要将那赖桃的尸身完整的带回来,她到底想干什么,这个神秘的女子真叫他捉摸不透
一支舞罢,天上飘起了细雨,秋色正浓 涤寰伸手去接天上的雨珠,将军顿时清醒过来快步过去用披风把他的涤儿裹了个严实,他就闻到了涤寰身上淡淡的酒香,然后一把将她抱起来去了营房,这一次,二人终于完成了当时在南玉楼厢房之中未成之事,他们心中都在想:就当作是告别了
第二天她早早起身,为她的将军穿戴好金甲,临行前,将军在军营留了一小支精锐守护他的涤儿
涤寰则是在营房内梳洗好,换上来时的那套衣服等待着将军凯旋
不料半日过后大队敌军踏着大路逼近了军营,涤寰意识到前线情况不妙,她披上将军的披风趁乱骑马飞奔向沙场去找将军
涤寰会武,擅使双刺,她找到了被赖桃和士兵围成一圈的将军,赖桃认出了她
此时涤寰已经身中三箭(都扎透了),好歹牵制住了赖桃,助将军取了这赖桃的首级
将军险胜
涤寰现在处于一个很亢奋的状态,她浑身是血但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在那具不停淌血的尸体上疯狂翻找着什么,她嘴边也慢慢流出了血,将军小心翼翼伸手刚要触碰到她,她竟然很反常地大喊了一声别碰我
她挑开赖桃的铠甲后摸出了一块镶着金色纹饰的青铜牌子,嘴里念叨着还有一块呢,应该还有一块的,吕不弃就在一旁守着她 ,陷入了思考
她慢慢坐了回去,这时不知哪来的一支飞箭穿透了她脖子一侧的皮肉,她安静地往一边倒去,吕不弃猛地回过神来接住了她,涤寰身上的剧痛强制她从方才的思绪中清醒过来,她在将军的怀里不住地发抖,说了一句,好疼
将军噙着泪不停叫着涤儿,荻儿,她还问将军,你在叫谁
吕不弃将荻月带上马向军营狂奔,这一路上,涤寰将一切说与了吕不弃,希望他帮忙隐瞒自己灵言族的身份,找回余下的那块镶金青铜牌
将军一个看不住,重伤的涤寰从军营消失了,怎么也找不到了
她用自己控兽的能力唤来了一匹马,趁夜溜出了军营
将军凯旋归来,举国欢庆,皇帝赏他千金和田产,要为他封侯,还要指他为驸马,将军明白了,原来涤儿是打算这么还
他拒绝了成为驸马,也不要新建成的候府
他仍是住在原来的将军府,盼着涤寰有朝一日能够归来
后来他的确在市井之中隐约看到或听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很像那人,但这气息每次都是幻梦般一闪而过
他开始酗酒,开始对万人唾弃的灵言族感兴趣
吕不弃替尚涤寰铲除了迫害灵言族的余孽,还好当今圣上是明君,帮将军为灵言一族正了名
皇帝将那块镶金青铜牌赐给了将军,且一并将自己手中的另一块青铜牌给了他,说这看着像是一对呢,既然这东西没什么用处,就都与了吕将军罢
后来啊,人们将一位姓吕的将军与一个灵言族女孩的故事流传了下来,这故事的名字是,红尘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