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关于重逢的歌 魏青山，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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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青山，秋裕安的初恋。
当初懵懵懂懂十四五岁的年纪，魏青山凭借着优越的一米八的身高和几首自己写的歌受到一众女生欢迎，缺点嘛……就是胖。小两百斤得有，又高又壮的。
所以人如其名，站起来像一座青山一样厚实。
秋裕安时至今日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好感他，按理说每个女生在青春期只会喜欢上一个学习优秀又谦虚沉稳的、像小说男主角一般的美少年，结果自己倒喜欢上这么大一只“配角”。
秋裕安在脑门快蹭上树的时候及时刹车。
熟悉的声音让她下意识回头看去，魏青山和读书时代的外貌差距太大了。
瘦了，瘦得太多了，甚至说是有点好看。如果他硬挺的鼻梁和尖利的下颚线让他的脸显得很凶的话，偏偏右眼尾下方有两颗小小的微红的痣，削减了这张脸的压迫感。
？奇怪，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两颗痣这么柔情。
只记得当年是个雀斑胖小伙。
现在，现在好像更高了，一米八五往上数吧。
“好久不见，毕业后都没见过你了！”魏青山轻拍秋裕安的肩膀。
——这是他读书时代就有的习惯，和关系好的朋友打招呼就会如此。
非常老套的发言，秋裕安想，是不是每个毕业后没联系的同学见面了都会说这句话。
秋裕安的大脑还在处理来自老同学的问候，没反应过来该回复他什么。
所幸林曼曼擅长处理这些场合，没让气氛冷掉，“哇，山哥！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魏青山的外貌变化太大，秋裕安偷偷望去，不过他谈吐间的神态、语气这些习惯与记忆里的那个小胖墩并无太大差异。
依旧熟悉，当然也可能只是在老同学之间。
熟人若是许久不见，再见面的话会有一种莫名的疏离感，在想大家都变了，但有些没变，站在面前的这个人到底跟以前一样吗？还是在彼此面前维持着以前的那个老样子。
林曼曼顺其自然地抛出话题：“你和小安一样，毕业后都跟道士似的，归隐山林了，谁都联系不上。”
魏青山干笑了几声，摸了摸头，“我这不是中考没考上一中嘛，不好意思跟你们联系，跑了。”
这么多年，居然连林曼曼都没听过他的消息。
客套话林曼曼是熟门熟路的老专家，先是强调老朋友间不必如此见外，再顺嘴问了一下魏青山如今在干嘛。
“在警局上班。”魏青山的回答出人意料。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会做一名歌手，那些不足挂齿的小曲儿在同校学生间有着惊人的传唱度，人人都会哼上几句。
林曼曼哑声了，倒是极少见她如此。
“那你唱歌呢？”秋裕安问得自然。
“嗨……没唱了呗。人生也不是什么事都能顺心如意嘛，总有意外的时候。”他轻飘飘地说着，好像这话里的人跟他无关。
很多人究其一生都不一定能找到热爱的事物，何况他在唱歌这件事上颇有天赋，却又因现实而放弃，怎么能不为他可惜呢，秋裕安以前还幻想过去看他唱歌的样子。如今看来，这样的想法多余又可笑。
“欸，你们走不走的，别耽搁了。”见气氛有点冷，林曼曼说道。拉着秋裕安往前走去。
魏青山反应过来后也跟上。
按习俗走完流程下来后，和王老师的家属也问候过话了。
离开的时候秋裕安有一种告别过往的如释重负感，她从未参与过任何人的葬礼，生命的离去于她而言是陌生而又恐怖的。
恩师的去世才让她醒悟到也不是每个人都会永远地留在这个世界上，在她选择看不见、逃避的这许久年间，一切仍在朝着未来的方向奔涌。
也可能，选择逃避并不算一种高明的做法。
秋裕安和林曼曼打算去吃点东西，还没走出大门，多远就看到魏青山一大个身影杵在那儿。
“走啊！好久没见，得请你俩吃个饭。”魏青山打开车门招呼她俩上车。
上了后座二人发现副驾驶的安全带捆着个超大的兔子公仔，这意思太过明显，不八卦一下反而显得没有眼力见：“嫂子不一起来吗？”
魏青山发动汽车，“不来，坐月子呢。”
二人震惊。
速度够快的啊。
林曼曼率先反应过来，“说说呗，人家怎么看上你这胖小伙的？”
不知道为什么车里似乎有点闷，秋裕安摁了两下车窗没摁动，魏青山从后视镜里瞟到后顺势打开了秋裕安那边的车窗。
“我高中就瘦了，你们是没见着。大学那会儿在操场唱歌嘛，她给看上了，就追的我，后来跟着我跑这儿来了。”说完这些他不自觉地笑了，过得幸不幸福，外人一眼看得明白。
已婚人士林曼曼跟着拉起家常，从拍婚纱照聊到买房装修，都是秋裕安插不进嘴的话题。
秋裕安把脑袋轻轻地贴在车门侧，车速不快，晚风也不刺脸，闷热倒是散了许多。
车停在了魏青山家小区里，走出来没多远就有一条夜市街，夜晚九点，人声鼎沸。
在一张张折叠桌旁的红色塑料凳上，夹杂着喝酒的、吹牛的人群，还有熟悉的方言和到哪儿都一样的烟火味，秋裕安的思绪犹如回到八年前，回到她离开之前。
她想自己应该是走远了的，但一些像丝线一般的、如同基因烙在她的身体里。
她被迫地回来了，□□和灵魂一起。
这是种可怕的感觉，人无法反抗自己的本能，而这些是她最渴望逃离的。
“嗯？吃什么？”魏青山察觉到秋裕安的走神。
“我帮她拿，哎呀你别管，去找个座，再把桌上的油擦擦。”林曼曼从一旁拿起一个端菜盘。
支开魏青山后，林曼曼未多言，她与秋裕安口味一致，吃什么都随便拿。
认识久就是好，不用盘问、不用质疑，彼此心里有数，等到想说的时候，自然都会说的。
落座后，魏青山在室外抽完了一根烟才进来，烟草味没散开，还笼在身上，带到附近的空气里。
燥燥的，又很陌生。
魏青山把易拉罐饮料口用卫生纸擦了一圈，递到两人面前，“你们呢，在哪座城市发展？”
林曼曼离家乡不远，两个小时车程就到了，经常还会回家看看父母。
倒是秋裕安一跑跑出两千公里外，还是个一说没人知道的小城市，除了林曼曼也没人知道。
“听说过的，局里有同事休年假去玩过。”他语气自然，“那边不是有个小景区嘛，这几年有点名气。”
“嗯，我就在那里上班。”秋裕安捏了捏吸管，有水滴顺着瓶身滑落，滴在桌上，汇成一个小圈。
“那好啊，等我休假我也去。还指望你招待招待呢。”正常社交的语气，坦荡又松弛，就秋裕安自己不舒服。
她是真的不想见到任何旧人，眼下只得客套地答应，真等魏青山来了她得找个理由请假跑路。
“你省省吧，目前好像就我有这个待遇，还得提前大半年跟小安报备呢！”林曼曼喝了口饮料。
“其实还有个人来过，没跟你说。”
“谁啊谁啊？你居然不跟我说，感情淡了，关系有隔阂了是吧！”林曼曼故作夸张。
“是……王梦卉。”秋裕安叹气。
她并不是不想说，而是一提起这个人就会想起王梦卉过往做的事情，自己又会陷入那份痛苦的情绪中。
“你们不是一直不对付吗？”魏青山挑挑眉道。
在大家都是小屁孩的年纪里，整天只会为了明星、动画片而狂热的时候，王梦卉已是超越同龄人的成熟。她擅长用零食和小礼物来讨好拉拢每个人，又酷爱借此表现自己，渴望获得优越感。
那时的秋裕安只是正好轮到和王梦卉同桌，就做了一段时间朋友。
秋裕安思索了一会儿，“是她……碰上我的。”
她有想过王梦卉回去后会在那个小群里面如何编排她，可长大后的王梦卉也并没有过得很好的样子，像极了她小时候口中瞧不起的普通人。
“她是公司团建去那里玩的，幸好我那天休假，她不知道我在景区工作，寒暄几句就走了。”
“突然想起一个梗，看你过得好，比要我死还难受。”林曼曼接茬儿，“那她呢？你觉得变化大吗？”
“……嗯，成熟了很多吧。”不知道该说什么，秋裕安当时赶着离开，也没有与她多说什么。
秋裕安可以在王梦卉面前装作很释怀的样子，对过去她所做的事情全然不在乎。
“你知道王梦卉以前对你有意思吗？”林曼曼扭头问魏青山。
“猜得到一点。我唱歌那么好，不少女生都喜欢。”魏青山没有说假话，当时的确有很多女生好感他，尽管他很胖，胖得都不能自己跷二郎腿。
“受不了你了。你老婆看你这个样子不想打你吗？”林曼曼笑道，“我还记得你有一首写得很好，词我记不清楚，调子还记得！好像是这样哼……”林曼曼说完就哼唱起来。
魏青山第一次把这首歌唱给朋友们听的时候正是周五下午放学，大家背着书包回家，在狭长的跑道上边走边听，时间和落日一样慢，慢到这个场景秋裕安记了好久。
这首歌也是王梦卉最爱哼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关于重逢的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