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仏英/Dover】半斤八两》瘞鸦

2、第 2 章

　　亚瑟·柯克兰是一个人类魔法师。
　　父母在他5岁的时候就早早去世了，家里的三个哥哥都很排挤他，小亚瑟忍了一年以后受不了了，自己出去“闯荡”，结果在森林里迷了路。
　　不过正好他遇到了一个老人，那老人给了他些吃的，告诉他不远处有一座空的古堡，一直没人居住，也不在任何人名下。但很多人都尝试过在里面住下，结果都不超过三天。要么离奇死亡，要么跑出来疯掉，大家都说那座古堡闹鬼。
　　小亚瑟心想，好啊，那我到要去看看。反正大不了就是死了疯了，我也不怕什么了……
　　很快他找到了那座古堡，在里面发现了很多已经落灰的书。
　　拿下一本，翻开厚重的书页，咳嗽了一阵，亚瑟很快就看的入了迷。
　　那是一本魔法书。
　　他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书里的知识，不知不觉就过了整整一天。
　　听着肚子里不可忽视的响声，亚瑟不情愿地放下书本，去古堡里看起来很像厨房的地方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只能走出古堡去森林里摘了些野果。
　　也许是他运气很好，等他用衣服兜着野果回到古堡的时候，有一只兔子死在了门口。
　　吃了他流浪生活里最丰盛的一餐以后，亚瑟继续读起那本书。
　　就这样循环往复了三天，亚瑟坐在床上手拿着魔法书，等待着传说中那个让人死亡或疯癫的“鬼”。
　　“我学习了这么多知识，对付鬼应该没问题了。古堡原主人放在这里的魔法书里有很多对付鬼魂的魔法，我一定没有问题的……”
　　他紧攥着汗津津的小手，一刻也不敢放松地观察着自己的卧室。
　　很快，一团半透明的生物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飘了出来，亚瑟仔细辨别——是幽灵——但是百年以上的幽灵——那怨念一定会很强吧？
　　脑子里不断的蹦出相应的法阵，亚瑟举起双手，在空中开始打圈——
　　“等等孩子，我没有恶意。”
　　亚瑟愣住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恶灵应该不会这么和善地跟人说话吧？
　　他的语气很温暖，让亚瑟不自觉的放下了警惕。
　　“我是这座古堡的主人，也是这些书的编写者和拥有者。”幽灵看着亚瑟怀里抱着的书，“那些死亡的人多半是被我吓死的，疯掉的人也是被吓的。我无意造成这些结果，但他们来的目的不是掠夺财宝就是盗取知识。”
　　“我依旧留在这里的原因是，我需要把我的古堡、书籍和财富留给真正有需要和有天赋的人，我现在认为我找到了。”
　　“先生——您是指——我？”亚瑟瞪大了眼睛。
　　“是的，孩子。我观察了你三天。你要强，自律，热爱魔法，也有很强的天赋——你瞧，我已经看着你实践出很多简单的魔法了。你也有很强的生存能力，能自己去打猎和摘野果，我不用担心你一个人的生存问题。所以——我决定，将这座古堡交给你。”
　　“真的，先生？”
　　“是的。过来，孩子。”
　　亚瑟下了床，听话的走到幽灵面前，接过了一张羊皮纸。
　　手指触碰到褶皱的纸面时，亚瑟感觉什么东西融进了自己的身体，一种奇妙的感觉。
　　“好了。现在，只有你和经过你允许的人才能进出这座古堡了。现在，它正式属于你。”幽灵的身影慢慢变淡，“好好利用它，它有很多值得你探索的地方，也会给你带来很多奇妙的经历……再见，我的孩子……”
　　亚瑟伸手去抓，却连飞扬的灰尘都抓不住一点。
　　他愣在原地，思考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再次攥起了拳头。

　　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弗朗西斯正哼着口哨照料森林里的鸢尾花，却怎么也料不到一颗泛着刺眼光芒的金属制品径直砸在自己面前的不远处。
　　这是什么——？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似乎已经失去知觉，在空中起飞，狠狠砸在了远处的草地，压坏了新长的嫩芽。
　　奇怪，自己不用翅膀原来也能飞么？
　　智商短暂下线了几秒，弗朗西斯马上反应过来——那似乎是人类的新型武器。
　　可为什么他们要来攻击这篇森林呢？这片森林从来没有伤害过他们啊？
　　弗朗西斯顾不上多想，发出一声奇异的声响，所有的动物纷纷冒出头来，跟着他往一个方向奔跑。
　　“发生了什么？”一只梅花鹿这样问他。
　　“我也不清楚，”弗朗西斯难得这样严肃，但飞行的速度仍然未减半分，“可能是人类的攻击。”
　　“可为什么——”
　　“小心！！！”
　　弗朗西斯突然往旁边一扑，死死护住身边的几只动物，绑住发尾的头绳掉落下来。
　　确认了身边动物的安全，弗朗西斯回头看去，却见一片血泊。
　　刚刚问他话的那只梅花鹿，光泽的皮毛被染上了肮脏的红，还沾染了泥土和黑灰。
　　弗朗西斯愣在原地，那滩血迹冲击着他的视网膜。
　　他的眼睛只看过美丽的动物，他的鼻腔只修过娇嫩的花儿，他的耳膜只听过婉转的鸟叫，可从来没看过这样泥泞的血，从来没闻过这样刺鼻的烟，从来没听过这样尖利的鸣。
　　他想站起来带着它们跑，可一动就钻心的疼。
　　啊，腿。
　　低头一看，自己的腿也变成了血肉模糊，可他刚刚竟一点也没觉得。
　　翅膀……还能用吧。
　　试图煽动它，可又是一股撕裂的疼痛。
　　也许断掉了……
　　手……
　　手还可以动……
　　拖着沉重的身躯潜行吧，弗朗西斯，森林需要你。

　　亚瑟像往常一样背着弓出门打猎，却在每天都路过的另一片森林前看见了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
　　放慢脚步走近一看，亚瑟放下了举起的弓，皱起了眉头。
　　“……精灵？”
　　亚瑟很想叫他的名字，感觉这样他能醒的快一点，但奈何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位精灵是这片森林的守护者，亚瑟也从来没有去冒犯过他的森林，打猎和采摘都是在另一片离自己更近的森林里。
　　亚瑟蹲下身子，精灵身上的血迹已经被雨水冲刷掉了一部分，但结痂和凝固的地方仍然存留。淡紫色的翅膀残缺不全，有一只直接从根部断掉了，剩下的被弄得坑坑洼洼。他的双腿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像是用双臂支撑了一路爬过来的。
　　剥开盖住脸的泥泞金发，亚瑟伸手探了探鼻息，惊的他立马缩回手来。
　　微弱的很，魔力也消失了一大半。看起来像是在昏迷前做过很大的魔力消耗……
　　亚瑟抬起头，看了看精灵身后的那片森林。
　　虽然被雨水掩盖，但还是能辨别出硝烟的气息。远处的树倒下了一大片，地上尽是灰死一片，到处都有动物的血和植物的残骸，还有非自然因素造成的深坑。
　　人类攻击？亚瑟皱着眉头想。可他们为什么……
　　哦。亚瑟明白了。
　　这片森林远离人类居住区，而且空旷辽阔，十分适合试验武器的威慑力。因为附近没有沙漠之类的地方，国家也管理疏忽，所以也许有些武器制造商选中了这片可怜的土地，将罪恶的炮火轰向了这里。
　　低头看看虚弱的精灵，亚瑟把弓别在腰间，把精灵放在自己的背上，但又看了看越下越大的雨，觉得不能让重伤的他来充当雨伞，于是又把弓背在背上，拦腰抱起了精灵。
　　等走出几步亚瑟才猛然想起自己是个魔法师可以避雨，忙开了避雨的结界，想把精灵放到背上但又觉得太麻烦，而且这么抱着也挺顺手，于是就这么走下去了。

　　弗朗西斯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十分平稳。
　　是天堂么……我来到了天堂？在哪位美丽的天使怀里？
　　弗朗西斯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了一双碧绿的眼瞳。
　　啊……怎么是个男的？但倒也是个金发碧眼的美人……
　　弗朗西斯听着耳边有些杂乱的心跳声，再次昏迷了过去。
　　那是亚瑟的心跳，也是他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