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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裕亲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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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眼中,娴宁依旧是娴宁,身份高贵的裕亲王府嫡长女,只不过经由那事后,性子越发清冷了些。
嫡福晋西鲁克氏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却又无可奈何,只是越发疼爱起娴宁,希望借此让她走出那事的阴影,所幸除却性子变得清冷之外,娴宁的兴趣、喜好,甚至吃食都和以前一般无二,否则……
想起那日,那江湖术士口中不住的妖孽,西鲁克氏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所幸那人已被杖毙,而知晓此事的人都已经被封口,要不然传到上面,又不知会掀起何等的风雨。
“青儿?”略带疲倦的声音从妇人的嘴中吐出,伸手揉了揉额头,西鲁克氏坐了下来。
“奴婢在。”轻快的声音,屋内唯一候着的绿装少女来到了西鲁克氏的身后,双手很自然的替西鲁克氏按摩起来。
“娴宁呢?”想是名为青儿的少女技术很好,西鲁克氏原本皱起的双眉舒展了许多,语调也变得轻柔起来。
“回福晋,想这会儿,郡主应是在桃园小憩。”
“哎,这孩子,桃园潮气大,小小年纪也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青儿,带些娴宁爱吃的糕点,与我前去看看。”
“回福晋,这糕点一早就备上了,除却郡主爱吃的,福晋爱吃的也是一样没少呢。”
“你啊你,就这鬼点子多,走吧。”
一丝笑容浮现在西鲁克氏的脸上,回头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青儿的额头,后者俏皮的吐了一下舌头,随机扶起站起来的西鲁克氏走出屋外……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桃花依旧,只是人非。
迈过朱门,映眼一片桃红,便是桃园了,桃园不大,但却精致极雅,亭台水榭,一应雅物自是不少,但却没有喧宾夺主味道。
一袭浅蓝小衫,身上也无一丝与身份相配的装饰,女童就那般随意的依树而座,闭眼小憩,身旁再无他人。
入圆,没走多久,映入西鲁克氏眼帘的就是女童这幅样子,看着女童面上那难得的柔和,西鲁克氏只觉得心中一暖,多日来的担心总算放下少许,面上带笑但随即突然想到些什么般,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寒霜。
一旁候着的青儿看到她这副摸样,不由的在心中叹了一叹,上前微微牵扶住西鲁克氏的手。
西鲁克氏看青儿这幅样子,也不多话,由着青儿牵扶着她的手,狠狠的瞪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下人,悄声出去,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啪。”
一个狠狠的嘴巴,看着摔倒在地上的而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的青装女子,西鲁克氏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错了,或许她从一开始就不该相信这个叫墨香的女人,这个跟了自己十年的‘心腹’?
“奴婢有罪,请福晋惩罚。”顶着肿起一边的脸庞,墨香爬了起来,重新在西鲁克氏面前跪好,声音因为肿起的脸庞而有轻微的抽气声,但神态上却是一片平静。
看到跪在自己面前的墨香这幅样子,西鲁克氏看了她一眼。
“啪。”
又是一个嘴巴,力度却是比第一次狠上了许多。
看着再度倒在地上,然后爬起的墨香,紧紧抿着的嘴旁留下的血丝,仍旧是一片平静,没有一丝求饶的意思。
仿佛累及般,西鲁克氏闭上了双眼,良久。
“拉出去,杖毙。”声音极轻,仿佛这短短几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惊愕,不信……
青儿头一次怀疑她的耳朵出了问题,不光她一人,屋内候着的下人多半都是这幅样子,嫡福晋身旁最得信任的红人,对他们这些下人,态度也是极好的墨香要被杖毙?
“听不见我的话么?拉出去,杖毙!!”
许久都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声音,西鲁克氏猛然睁开了双眼,看着在身旁候着的那一群不知所措的下人,抓起桌上的一个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声音近乎咆哮。
原本闭紧的门在此时被突兀的打开,一袭浅蓝小衫,眉宇间没有与之年龄相府的朝气,有的只是不应出现在这个年纪令人心疼的平淡,心中无奈一声叹,一进门,看屋内这情况,娴宁就知晓了原由,虽然早就提醒自己,这里不是自己生活的那个年代,但真要适应果然还是得花上些时间。
眼光扫过那跪的坚持的身影,一丝心疼不经由的产生,这跪着的墨香应该是对这身体很重要的人吧,能救就救,不能救的话那边算了吧……
打定主意后,娴宁看着怒气还未平息的西鲁克氏。
“额娘,女儿有话想单独与您说。”
“你们都下去吧……青儿,你扶着墨香也下去吧。”挥了挥手,将屋中的下人都派了出去,西鲁克氏原本目光中的愤怒也在看到娴宁出现的那刻起逐渐消散,变得平和。
墨香原本平淡的神情,当听到娴宁的声音后,变得松动,于是将脸低下,血滴不断滑落,这些在一旁扶着墨香的青儿看的清楚,却也不懂,不懂为何从来都不会糊涂犯错的墨香,会在这事上刻意寻死,不由气恼,倘若没有发生那件事,想来一切都是好的,也就没有这么多怪事……
“你这孩子,都是我平常太惯你了,桃园那地方潮气重,你年纪又小,穿的又这么单薄,万一落下病来,你让额娘怎么办。”
宠溺的看着站在眼前的娴宁,动作温柔的将瘦小的娴宁抱起放在腿上,西鲁克氏一边数落着娴宁的种种,一边细心的整理着娴宁有些凌乱的发丝。
“让额娘担心了,是女儿的不是,以后女儿无论去哪里身边都会有下人候着,不会再使自己落入险境,也不会再让额娘担惊伤神了。”
坐在西鲁克氏的腿上,娴宁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扭头看着身后的西鲁克氏,娴宁突然觉得她好像开始妒忌这个身体中原来的娴宁了。
“你知道就好,行了,也别在我这里扮贤淑了,我们满家女子,这个年纪就应活泼闹腾些,且莫学那汉家女子娇柔做作。”
“额娘~”
模仿着记忆中应该出现的表情与神态,娴宁在头埋入西鲁克氏的怀中,一种莫名的感觉,暖暖的……
“呦,还知道害羞了,出去玩吧,老在屋里呆着,你不嫌闷,我还嫌呢。”
调笑的声音,看到娴宁终于变得如同以前一般,西鲁克氏心中的包袱总算得以放下,多日来的忧愁也得以化开。
“行,那女儿就不在这里招额娘烦了。”
利落的从西鲁克氏的怀中跳了下来,一溜小跑离开了屋子,身后西鲁克氏无奈的笑着……
深夜,看着在身旁候着的青儿,西鲁克氏突然想起了墨香,那个跟在自己身边十年之久的墨香……
“青儿,把墨香给我叫进来,你在外边候着,没我的吩咐,不准任何人进来。”
温顺的点头,青儿却是没有回话,安静的退了出去,不久,肿着脸的墨香就走了进来,神态如白天般平淡。
双眼细细的看着身旁平淡站着的墨香,十年的相处,她又怎么不清楚她的想法?
“墨香,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告诉你,从今儿起,你的命是娴宁的,没有她的准许,你没有死的资格。”
“……奴婢知道。”
“下去找青儿去领药,上次王爷给我的药还剩下一些……”
“……格格……”
有多少年了,这般的称呼?
“以后再让我看到你那副神情,我非花了你的脸不可,下去吧,以后别肿着脸在我面前晃荡。”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