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沉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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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手机，迹部少年忽然觉得自己的坚持好没道理，但凡只要牵扯上九宫夜闲，事件的发展和走向一般都会弯到奇怪的地方去。
迷路？好吧，那丫头走路都不看路标吗？还是说冰帝校园里那些华丽的路标都太不起眼，根本就进不了她的眼？
迹部少年低头看了眼腕表，离下午上课还有五分钟的时间。他微微叹了口气，然后转身挥别近在咫尺的教室，认命的去樱花林里领人。
“小景，你去哪里，要上课了哦？”
睡眼惺忪的芥川慈郎，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奇怪的问道。
“啊~ 本大爷知道。”
迹部少年挥了挥手，动作甚是敷衍。
还记得两年多前，迹部少年即将回国的时候，由于不放心九宫夜少女一个人留在国外没人照看，所以打算让她同他一起转回国内念书，可谁知小丫头却坚持一定要读完小学才肯回来。为此，两个人还大吵了一架。其实，说吵架也不尽然，只是两个人相互反方向转头，相互不理睬对方而已。之后，直到迹部少年回国，两个人都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一晃，两年过去了。
现在回忆起来，那个时候的他们，还真是小孩子心性，吵架了便相互不搭理、老死不来往。
“闲。”
迹部少年轻唤。
背手倚在树干上的少女，闻声抬头望过来，目光清亮如水。
“……好快？”
迹部少年晃了晃握在手里的手机。
少女不解。
“GPS定位系统。”
“啊——”
少女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果然在调出相应的页面后，可以看见几乎重叠的两个小红点。
“我真笨唉！”
少女轻叹，抬头，看向几步之外的少年。
表情似乎带了些纠结，更多的则是好奇。
“我们这样……算是和好了吗？”
少女问。
“……我们有吵过架吗？”
少年回答。
那么幼稚的事情，他大爷怎么可能承认？
少女轻笑，眉眼弯弯。
直起身，少女向前走了两步，然后抬手挽起少年的手臂，歪着头问：
“呐，反正已经上课了，小景不介意翘课吧？”
“你又要做什么？”
迹部少年挑眉。
“为了接下来的三个月小景可以不用再翘课到冰帝校园的某处领人，所以借了今天下午的这两节课带我熟悉一下你引以为傲的校园吧？”
少女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依然神色淡淡，只是声音里溢满了即兴而起的兴味。
九宫夜闲这个人呢，总是太随兴。
她长这么大，其实还不曾对什么事情特别的在意过。
幼时离开父母被祖父送去英国，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她却不曾哭闹过；后来遭遇绑架，两天两夜，也只是落下个挑嘴的毛病；豆蔻年华喜欢上一名叫做“观月初”的少年，向人家告白了四十八次，也被拒绝了四十八次，同样不曾见她有什么不适应……
依然故我。
兴之所致，行之所致。
如今，九宫夜少女也不过是想拐冰帝华丽的学生会会长大人翘掉两堂课而已。陪她观摩校园这种事情，到要在其次了。
“好吧。”
迹部少年低头看向自己被少女白净的一双小手挽住的右臂，心底划过一丝奇怪的感觉。那感觉来得太突然，又一闪而逝，根本来不及让他抓住一些什么，所以很快就被遗忘掉了。后来回忆起来，在泛黄模糊的记忆中，少女挽着他手臂的这一双柔荑竟是从未有过的清晰。
素手纤纤。
那个时候，他承认，终其一生，再没见过这样漂亮的手。
因为，那不仅仅要天生丽质、保养得益，还需要锦衣玉食一生无忧才办得到。而少女的人生，仿佛都浓缩在她这一双手上。平日里，虽有些小聪明、小才情，只是并不出众，不过泯然众生。幸得她生而富贵，可以由着她的心性过自得其乐的一生。
彼时，他的人生也接近迟暮，不再如年少时轻狂，也不再说什么“高贵不存在于血脉，而在心中” ……人各有命，除了面对死亡的时候也并非真的是生就平等，但却仍然可以选择生命的进行方式——就像，富翁里可以有乞丐，乞丐里同样也存在着富翁。
生命里，允许出现短暂的迷惘，却不能因此走失了方向。
可以懵懂，却要笃实自信、坦荡磊落，心怀沉香。
教学楼、实验楼、体育馆、图书室、餐厅、马场……甚至还有一座玻璃花房，迹部少年带着九宫夜少女一个一个看过去，却也只是简单的介绍一下名字，并不多做其它的解释和说明。因为他知道，在陌生的地方，少女总是喜欢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去判断。
最后一站，他们到达的是冰帝学园的网球社。
显然，九宫夜少女似乎对这里很感兴趣：健身房里的跑步机和举重床等一应器械看起来都很新，应该是刚刚换过的最新设备；资料室存放着各个学校的战绩和比赛录像等资料；更衣室的校队专用置物柜为了保护隐私全部设计成带锁的样式；会议室里的投影机也是最新的机种……至于挂在墙上的那个投影机用巨型银幕，甚至让九宫夜少女想起了自家学校网球社办大体也作相同用途的白板，却被那名叫做“观月初”的少年独占来当作屏风。
你问这样的事情，九宫夜少女为什么会知道？
很简单，当然是利用她学生会成员的身份。
想到这里，九宫夜少女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迹部少年。
若真正比较起来，观月少年和迹部少年其实有很多相像的地方，比如他们的自恋，又比如他们那莫名其妙的自信。
只是，纵有再多相像的地方，他们也终究是不同的两个人。
比起迹部景吾，观月初其实要敏感的多，也脆弱的多。如果可以用珠宝来比喻这两个人的话，九宫夜少女认为：迹部是光彩夺目的钻石，而观月则是通透的水晶。
老实说，九宫夜少女自己也不明白到底喜欢观月少年什么？有些时候，她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他身上发现了迹部景吾的影子？毕竟，在少女遇见观月少年的时候，她与迹部景吾已经分别一年有余，最初的惊艳会不会源自观月少年身上那些与迹部景吾相似特质？可她亦明白，他们是不同的。比起对观月少年单纯的喜欢，她和迹部景吾的关系要复杂太多。
青梅竹马？没错，至少目前这是他们关系的最佳定位。
其实，她也并不是那么迟钝。自家爷爷和迹部爷爷转着什么样的心思，她并非一无所知。同样，关于这一点，她相信迹部景吾也很清楚。
九宫夜闲已经十四岁了，虽然还不是大人，但也不再是孩子。
这是一段尴尬的年龄，她知道，所以有独属于这个阶段的喜悦和烦恼。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九宫夜少女其实都存了些许好奇，也没打算厮混这难得的人生。因为她明白无论别人说过些什么做过些什么都算不得数。
她只问自己的心，问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虽然到此刻为止，九宫夜少女还没能寻找出答案，可她知道，终有一日……
“闲？”
“什么？”
“算了。”
迹部少年伸手，揉了揉少女的长发，然后转了话题：
“要看网球部的训练吗？”
少女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不了，今天的收获很大。而且这么大的校园走得也有些乏，我想早一点回家。”
“那好吧，凤今天可以不用参加社团活动，让他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少女的话才说到一半，收在背包里的手机再一次欢快地响起来。
“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打开背包带口的束绳，九宫夜少女伸手进去摸了好半天才拎出她那只小巧的银色手机。因为嫌麻烦，少女从来不在手机上挂多余的装饰物，且又喜欢将小巧的手机丢进背包了事，所以才会在每一次有来电找手机的时候浪费掉很长的时间。好在知道少女电话号码的人，都是极为熟识的人，清楚少女这样的习惯。
“知世吗？”
少女的表情淡淡，声音里却泄露出几丝笑意。
“……下个月六号？啊抱歉，我都忘记了……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少女唇角上挑的弧度虽然不大，却很明显。
“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手机，少女重又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小景，那就麻烦你和长太郎说一声，我先回去了。”
冰帝学园和圣鲁道夫学园一样，下午只有两堂课。课程结束以后就是各个社团的活动时间。学校要求在校学习的每一位学生至少要参加一个社团，并取得相应的学分。学分会纪录档案，作为学生在校期间整体素质评级的重要参考。
此时，下午的课程已经结束。各个年级的学生开始陆续从教学楼里出来去自己的社团所在地报道，而向着教学楼进发的九宫夜少女看起来则像是一只逆水而行的游鱼。
路过实验楼的时候，迎面而来的两个三年级的少女正好与九宫夜闲擦身而过，其中之一那一头如瀑的黑发很是惹眼。
九宫夜少女眼角微挑，脚下的步子却未曾乱了分毫。想来她是忆起了中午在樱花林里撞见的那一场告白。
本来冰帝那么大，又有那么多的女生，留着黑色长发的三年级学姐应该也不在少数，怎么会那么巧就遇见了同一个人？九宫夜少女最一开始也是不确定的。毕竟，她并没有看到那个学姐的长相，而且制服又是统一的，那一头黑发也只是让她觉得眼熟从而唤醒了记忆，仅此而已。巧就巧在，不早不晚，在她们错身的那个刹那，正好有一阵清风吹来。而九宫夜少女那被风扬起的长发之中有一缕又好死不死的正巧飘到了黑发少女的眼前。
“小瞳，你在看什么？”
黑发少女的同伴好奇的询问自己身边突然停步回头看的好友。这一声询问，声音并不大，却惊得有些心虚的九宫夜少女险些破功。
“没。”
黑发少女摇头。
“没什么。”
直到听见两位学姐的脚步声再一次响起的时候，九宫夜少女高悬的心才重新被放下来。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好险。”
回到二年级A组的教室，九宫夜少女发现屋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她从教室的后门走进去，直线走向自己的座位，打算收拾一下摊开的书本和文具。才刚刚拿开书，她便发现了被压在书本下面的留言条。
好奇地拿起来，九宫夜少女看到上面写着这样的字句：
「第一天就翘课的交换生小姐，我看好你哟！((。(^_^)。))
PS：社团活动的申请表，请填好后明早给我。——By白岛十夜 」
九宫夜少女看完后歪头想了想，发现记忆之中似乎没有出现过“白岛十夜”这个名字，不过既然是负责递交社团申请一类的事务，大概是班长吧。连着社团申请表一起，少女一股脑儿的把所有的东西都丢进背包，然后起身，不紧不慢地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沉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