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点—妖魔当道》凌青荷

9、旁有妖魔已长成

　　从那天起，我平静的大学生活就彻底划上了句号。食堂里“嘿，萧蔚！”图书馆里“哟，萧蔚。”超市里“哎，萧蔚，你别跑啊？”就连“我觉得你可以穿D的,没必要缩着。”说完他十分自然地拿了一套黑色蕾丝的一套豹纹的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收银台。我赶紧拉住他：“不用破费了，我…这不适合。”他停下来，看了看我（的胸）又看了看手上拿的两套，很委屈地说我“我看着挺喜欢的啊。”
　　旁边的站着的营业员小姐捂着嘴偷笑，收银小姐将卡还给色魔：“美女，你先生真是体贴幽默。”
　　我：“……”
　　这色魔在大街上看到我正盯着橱窗上贴着的旧款打折海报看，二话不说硬把我拉进来。好家伙，他一进门，两只桃花眼这里电一电，那里电一电。把店里的营业员小姐硬是迷得神魂颠倒，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要不怎么那明明标着新品的两套，硬是给打了个对折。我只恨生不为男儿郎啊！
　　此刻我心里不平静，很不平静。我与他并肩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周围的行人时不时朝我俩望过来。乍一看，这两人郎才女貌甚是般配。仔细一观，便可知晓，实则确为一对貌合神离的怨偶。男的笑容满面，女的却愁眉苦脸，一张秀气的小脸皱得就像是食堂里隔夜的烧麦。
　　“那个…”我向前几步，停下来转身看着色魔。“你最近挺闲的哈。”
　　“是啊，真闲…..”他说着，也往前迈一大步，凑到我耳朵旁吐了口热气。
　　我一个哆嗦，心中是既害怕又着急。我咬咬牙，用手指着自己，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张同学，我可不是蓝柔柔啊/?”我想是打个趣，谁知他的脸一下成了苦瓜。
　　“萧蔚，你真是我的知心人啊，那负心妇白柔柔前天晚上就把我甩了。这几天我连实习也不去了，一直在学校里游荡就是想求她回心转意。你说我能找谁呢，这人生地不熟的，只认得你一个老同学了。不然，我一个人形单影只地绕着这小地方转，不是向全世界宣告，我被人甩了嘛。我…委屈啊,我…心痛啊….”他带着哭腔拉着我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我暗自在心里捅了自己十几刀，萧蔚啊萧蔚这么多年了，你这那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功力越来越好了。“算了，原谅他吧，他肯定知道错了。”一个学姐以过来人的姿态拍了拍我的肩。“是啊，是啊。”旁边的小学妹连声应和着。
　　眼看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我快速拉着色魔的手，往大排档奔去。“这不就皆大欢喜了么。”“是啊，是啊。”
　　我的个嘎嘎，这成语不带这样用的吧。
　　大排档里，我要了一箱子啤酒。撬开两瓶，递给色魔一瓶，万丈豪情地说了一声：“喝！不醉不归！”
　　其实我觉得色魔看着挺玩世不恭的，但对白柔柔确实是一片痴心，便也同情起他来。相比之下，我觉得我比他幸运。虽然没能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感情，但好在没有被喜欢的人伤害过。过去的一切都在心里成了一段既好笑又温馨的回忆。
　　没想到的，本着灌醉他，撂倒他，甩掉他的我喝得是少年“撩发”老夫狂。我傻兮兮地扯下橡皮筋，披头散发。抓着一撮黑发放在鼻子下，对着色魔说道：“老夫真觉你乃天生奇骨，孺子可教也。”
　　色魔眉头紧锁地看着我，丝毫没有一点醉意：“萧蔚，这些年你就是这么逗自己开心的？”我醉得糊里糊涂地，听不清他说什么。他坐过来，把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的我抓起来，我看着突然放大的模糊影像，“你傻啊你！平时没心没肺也就算了，遇到什么事不知道找人帮忙吗？你是真糊涂还是假傻，那么多人想守着你，你一个都不知道，一个都不知道…….”
　　我只听到他说什么帮忙，突然就洒鸡血般张牙舞爪地去抓他。“我告诉你就我妈妈..我妈最讨厌求人了，她常跟说咱萧家的女儿要有骨气!我…是她女儿，我不要别人可怜我，我不要！你懂不懂啊，你懂不懂!”我马□□上身似的边哭边拼命摇色魔。他突然一使劲把我抱得紧紧的“我懂，我懂。没事了，小蔚没事了。”
　　我泼妇劲上来了，喷了他一脸口水：“你懂个屁啊！”他也没生气，还是拉我靠在他怀里。我想起小时候，睡不着觉，妈妈总会把我抱在怀里，给我讲故事。等我睡着了，检查下我盖好没，再轻轻地离开房间关上门。
　　我不闹了，仰头看着大排档里昏黄的灯光。“妈，你不知道我有段时间可委屈了。就那我们系的教授，每次我去他办公室，都对我动手动脚的。去年期末论文，全班都通过了，就我的被批了个不及格。我又不敢找他理论，没日没夜地学。把其他几门考的都接近满分了，才没让奖学金落空。你说他是不是欺负我是孤儿啊，你在天上看见了吗？看见了么…..”色魔用橡皮筋重新把我的辫子扎好，背起睡着的我：“萧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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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从床上醒来，睁开眼就看到头顶的不是上铺夹板而是三张若有所思的脸。
　　“小蓝啊，小蓝你平时不食人间烟火的跟个仙女似地让我们八卦一族好生空虚。要不是亲眼看到天上掉下来的大帅哥将烂醉如泥的你背回，我真以为你以后会得道升仙呢。”小紫义愤填膺地戳着我的额头。小黑一脸兴奋地翘着兰花指：“没想到啊，没想到。蓝氏你正是时下流行地闷骚女！背后偷藏一痴心俏儿郎，确不为一株铁树，而是那什么那什么？”小黄天真地眨巴着大眼睛说：“蓝色妖姬？”小黑一拍脑门：“对！正是此物！”
　　我“啊”地一身大叫，“我招，我招，我全招。这是个天大的误会。”在我苦口婆心地讲述完小张同学的悲惨遭遇后，黑黄紫三人组齐声道：“高！实在是高！”
　　我：“……”好吧……愚笨如我委实不知这三人何意。
　　这里就不免落了个俗套，我像所有个偶像剧中的戏子一样，醉酒后说了啥，一点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过了几天那个天天想着怎么潜一下我的教授被查出论文抄袭辞退了，走马上任的正是十分欣赏我的专业课老师。
　　我恰以为这是我一贯清廉，不与人结怨的作风感动了上苍，使其终于眷顾了我。好吧，我承认我又在自欺欺人了。坐在食堂里，我盯着白菜里的小虫虫思索着自己那天到底对色魔说了些啥，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夹起一片白菜，正准备往口里送。
　　“小蔚，你疯了！”色魔抢过我手里的筷子，我一听那声小蔚顿时全身瘫软。
　　他指着白菜里的那条小虫虫，惊恐地看着我：“这…差点被你吃进去了。”
　　我瞟了他一眼，悠悠地说：“哦。”他疑惑地拿手放在我的额头上，“怎么了，不舒服吗？”我侧头离开他的手，叹了口气。
　　“张靖易，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色魔愣了一愣：“我就这么不受你待见？”说完自嘲地笑了笑。我看着他，不说话。色魔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认真地对我说：“你必须跟我回去，去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拉我，我手死死抓着桌子不肯起来。
　　“小蔚！你不想找到你爸爸吗？”我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你离开的这两年，我曾经去过你家。听你邻居说那个买你家房子的男人根本就没在里面住过，却经常站在门口发呆。张婶说你妈临终前告诉你，你爸没死。我想肯定跟这个男人有关。”
　　我还是坐在板凳上，因为我不确定我是不是还有力气站起来。手紧紧地抠在桌上，越来越用力，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色魔发现了我的异，他把我的手扯下来，握住：“小蔚，别逃了。回去吧，你不可能躲在这里一辈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看着他：“好。导师（正是前些时替换掉“潜”教授的女老师）分配的实习工作有在C市的。我先去申请，等通知到了，过几天，我就回去。”
　　我抽出了被色魔抓住的手，“但是，我没明白你为什么帮我？”色魔一脸吃了大便的表情：“小蔚！我现在才发现你是真傻，我喜欢你六年了只比湘琴爱植树少一年！！！六啊六啊！”
　　他的声音在食堂里回荡着，周围竟还传来了鼓掌声。敢情是以为这厢上演求婚戏码呢。啥？为什么是求婚不是告白？前几天不是都在林荫大道上“皆大欢喜”了嘛，今天直接质变了。
　　我捏了捏额角，人早已从悲伤的气氛跳脱出来，可以直接去极乐世界了。也是后来我结了婚生了娃，当了主妇，看了肥皂剧才弄明白。色魔的告白还借用了恶作剧之吻这一典故。只可惜当时的我把色魔这句话的精华之处变成了糟粕。
　　然后就开始着手准备实习的事情了。那天我正要去征求导师的意见，色魔死皮赖脸的硬跟着我。走进办公室，色魔先我一步对老师露出迷人的微笑“老师，你说人长的漂亮，腿长腰细，特抬衣服的人做什么工作好啊？”
　　我气得用力把色魔往外推：“出去，出去。真没见过像你这么油的人…..”
　　“老师，您别听他胡说。”老师看看我：“你是想回C市吧，萧蔚。”我点点头。“平时打字快吗？”我拼命点头。开玩笑我两年的工不是白打的！
　　老师思索着：“人长的漂亮，腿长腰细，特抬衣服，会打字。”我的脸黑了，色魔蛊惑人的功力真是日益长进，就连平时严肃认真地女老师也被他蒙蔽了心智。“那就做秘书吧。”
　　从办公室出来，我抓着色魔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并是不觉得秘书有什么不好，何况被分配的还是A市里的大公司。只是我一金融系的大学生当秘书，实在觉得有点不沾，而且还是广告部。但我清楚现在实习工作不好找，从小城市能到A市的，本来就不容易。可见老师确实是给我开了后门。
　　只是，我咽不下这口气啊。要不是色魔在旁边乱扯，我至于来个角色扮演嘛？
　　“女侠，饶命，饶命啊……”
　　坐在色魔的骚包跑车上，我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两年过去了，我还是又回到了原点。
　　转角等绿灯时，色魔掏出一张淡粉色的邀请卡：“这是后天举办的一个宴会邀请卡，去吧。”我斜着眼睛还在为角色扮演事件生气：“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他也不生气，灯换了继续开车：“帮你卖房子的福伯说，买房子的那个人似乎来头不小，他并没有亲自出面，是请的私人律师代理。”色魔侧头看了看紧咬着嘴唇的我：“这个宴会，一般A市里稍有脸面的人都会去。不试试看—”
　　“我去。”我打断他的话，只要能找到那个人的一切机会我都不要错过。

作者有话说

　　我开始写的清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