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骨笛破碎 琴声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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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不知何时停了，林汀忽然问道：“不是想学琴吗？”
晏随初回过神来，在他对面盘膝而坐，应声说：“师尊，刚刚那是什么曲子啊？”
“忘忧曲。”
“嘶，有点耳熟啊，感觉在哪里听过。”晏随初故作惊讶，假装仔细回想。
“自创，你听过？”
晏随初迎着林汀锐利的目光，镇定自若。他作出了然的样子：“这样啊，弟子不擅音律，兴许是搞混了。”
林汀起身，从架子上拿出一个竹简递给他“减字谱*。”
晏随初看了一眼，发现看不懂后，果断收进锦囊中，并委婉表示下次再学。
随后，他主动汇报今日的行程：“任……任峰主说他要研究几日，去校场见到了苏棠，她还说要跟我比试，只不过被叫去任峰主那了。
又去了阵灵峰，闻洛洛讲了阵法该如何破解，还让大家实战感受了一下。说到这个，师尊，我有一个问题。”
少年的脸色忽然认真起来，他思索了良久，似是在组织语言，问道：“阵法内的世界里的一切是真实存在过的吗？”
少顷，林汀给出了答案。
“万物皆有起源，即便捏造，也有依据。”
晏随初少见的沉默了，鼻尖萦绕着的似有似无血腥味，和耳边盘旋的哀嚎，无一不在提醒着他刚刚经历了什么。
他自问不算好人，可以做到杀人不眨眼。但他也不算坏人，做不到见了尸山血海无动于衷。
他以骨笛替剑，杀人不见血。
第一次见到原始而粗暴的战争方式，不禁心神为之一颤。
那是何等震撼的场面。
少见的，林汀主动打破寂静，他平静的说：“既定过去的事实，我们无法改变，不必介怀。”
晏随初蓦然心头一跳，他问：“如果回到过去，把作恶者全都杀了呢？”
林汀摇摇头，依旧很冷静：“回不到过去是其一，无法判断谁对谁错是其二。”
他看着晏随初的眼睛，目光凛冽，像是一把利刃，贯穿他的胸膛。
“不要试图以你的标准评判他人。”
晏随初恍惚了一瞬，想的却不是林汀的话，而是在想，林汀是在安慰我吗？不太符合他一贯作风啊。不等他细想，林汀结束了对话。
“休息吧。”
听到林汀的话，他才发现，屋内多出了一张床榻。
晏随初哑然，戒律阁也不小，竟腾不出一间空房？
于他而言，睡哪都一样，也没在意这个，倒头就睡。
许是白天折腾的有点狠，他又做梦了——
晏随初睁开眼时，周围一片混沌，四下黑雾缭绕，除他以外不见任何活物。
走了许久，久到他以为世间就是这个样子的时候，他看到了浓雾的边缘。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根通天的石柱，凑近一看，上面满是泛着黑光的古老符文。
梦中的他却无师自通，中间西芜两个大字仿佛要闪瞎他的眼。接下来就是密密麻麻的记载。奇怪的是，它记载的大部分都是未来！
预言石么？应该没那么简单。后来的晏随初才知道，那叫做天道石。
天道的力量分成三份，化为石柱支撑起了整片天地，同时孕育出了天下三主——神主，魔尊，妖皇。
混沌初生，浊气皆于西芜，乃极恶之地。出恶灵，暴虐嗜杀，为魔尊，曰“晏”。
晏随初挑眉，有点意思。晏？自浓雾中走出，他从未见过其余，暂且称为东西吧。那么所谓的魔尊晏应当是自己了。
他没兴趣管后续发生的事，只是粗略扫了一眼，便将目光牢牢锁在“西芜”两个字上。
他深吸一口气，饶有兴致地四处游荡。时而飞天，时而遁地，时而呼风唤雨，时而操纵雷电。
他像一个新生儿，对万事万物都有强烈的好奇。
很快，他见到了另外一个活物。
远远望去，他背靠着连绵不断的山峰，身侧是飞流直下的瀑布，身前是波光粼粼的溪流。
那人临溪而坐，黑发如瀑，蓝衣翩飞。优美的琴声伴随着汩汩流水声响彻云霄。
正当晏随初想要看清楚他的脸时，画面一转——
眼前景象触目惊心，天摇地动，天雷密密麻麻砸了下来，南方天际形成了一个巨大漩涡，好似要将万物都吸纳进去。
他看见一截玉藕般的手臂从巨大的蛋壳裂缝中伸出，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响声，蛋壳尽数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不点。
与此同时，异象顷刻间消失不见。
娃娃粉雕玉琢的脸庞上带着茫然，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不同的是，娃娃一只眼睛是深邃的琥珀色，另一只是猩红的血色，恰一道闪电映入眼底，懵懂而妖治。
自此，神主，魔尊，妖皇，全部苏醒！
……
林汀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端详晏随初的睡颜，少年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透过轮廓可以窥见少年以后俊朗的模样。
亦或许，是他从前的模样。
……
晏随初揉了揉快要炸开的脑子，缓缓坐起来。
他的脑海里全是零星的片段，印象最深的就是一截婴儿手臂。
？？？
是素未谋面的宝贝女儿吗？
待头不再那么难受后，晏随初四下寻找林汀的身影。不出意外，林汀又不在。
不过桌子上倒是留了张字条。
“醒后去剑灵峰。”
忽然感觉缓下去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又不用剑，去剑灵峰干嘛？
纵使心中万般不愿，但师尊都发话了，也不能不从。闲着也是闲着，更何况去一趟也没什么。
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后，晏随初到了剑灵峰的校场。
弓步直刺、回身后劈、弓步平抹，左撩……
动作行云流水，眼神坚毅，把剑术基本功练出了神级剑法的气势，晏随初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晏随初很快看到了穿梭在众人中的乔骄。
他时不时指点一下出错的弟子，时不时向某个弟子投以肯定的目光和毫不吝啬的赞美，于是那些弟子练的更加卖力了。
晏随初挑了挑眉，这是……被洗脑了？
乔骄很快便发现了他，快步走来笑道：“随初来了啊，宗主昨天来过，师尊在大殿等着你呢。”
晏随初到时，雷敖正在指点祝靖邰剑法的不足之处。
“这剑法本身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有几处过于繁琐，不能将你全部实力发挥出来。”
看到晏随初来了，他便加快了语速：“你去内殿想想该怎么改，将灵力最大化。”
祝靖邰不着痕迹地瞪了晏随初一眼，随意挽了个剑花后去了内殿。
雷敖让晏随初坐下后笑呵呵说：“宗主昨天来找我，给了我一本剑谱，让我这几日教你。”
晏随初将骨笛拿出，有些为难：“我不喜用剑，还没来得及跟师尊说。可能要辜负两位好意了。”
雷敖一拍桌子，朗声道：“哪里的话！宗主知道你不喜剑，他让你将笛子当成剑练，还说别人不行，你绝对可以。”
林汀知道？也是，林汀连他灵根不稳都知道，这等都城人人皆知的小事，林汀知道也不足为奇。
不过他就那么坚信自己能把笛子当成剑练？
雷敖将剑谱递给晏随初，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来，过两招！”
晏随初：“……”
怎么一个两个都想找他打架？
苏棠也就算了，认真打的话，打个有来有回应该是没问题的。雷敖来找他，这不是要他过两招，而是要他挨两招。
晏随初正准备应声时，雷敖一掌劈过来，裹挟着强劲的灵力，晏随初迅速闪避，他单手撑了一下桌子，顺势用力将桌子推向雷敖。
雷敖将桌子劈开，凌厉的剑锋直指他的面门，快的让人咋舌。晏随初被打的猝不及防，慌忙用骨笛格挡。
利剑与骨笛挥出残影，雷敖当真是想和他过两招，一丝灵力都没有涌入天雷剑中。
可即便如此，晏随初应对起来也很吃力。不过几招，他便被死死压制住。
剑术天下第一人，名不虚传！
可令两人都没想到的是，突然，骨笛毫无征兆的碎成了粉末，纷纷扬扬飘荡在两人中间。
事发突然，雷敖没来得及收剑，只能用力将剑扔到一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晏随初怔怔的看着骨笛的“遗骸”，大脑一瞬间宕机。
天雷剑是上好的武器不假。可骨笛他从小就开始用，无论在何境况下，别说碎成沫了，就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为何现在，突然就碎了？
雷敖也愣住了，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讪讪道：“随初，你这……”
“别难过！我现在就带你去找风英岚那小子！”
晏随初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极力保持冷静：“峰主，无碍……”
“骨笛我已使用多年，武器我暂时还不想考虑，我想缓缓。”
雷敖将天雷剑收回，并没有因为自己是前辈就将此事含糊揭过。
他微微颔首，恳诚道：“对不住啊随初，这事儿赖我。”
“你想什么时候要武器，尽管来找我！我跟风英岚说！让他给你量身定做！”
晏随初抿了抿唇，低声说：“不怪您，若无事随初先走了。”
告别雷敖后，他有些烦躁的四处闲逛着，骨笛突然损坏确实不怪雷敖。可，那毕竟是陪伴了他十几年的武器。
唯一的武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骨笛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