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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问心琴 话刚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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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说完晏随初就后悔了,什么破嘴!什么叫“宗主可以教我弹琴。”明明应该是“我想向宗主学琴。”
晏随初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垂下脑袋,他现在属于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的阶段,多说多错,闭嘴装死比较好。
林汀顿了许久,留下一个好字以后便不见了踪影。
晏随初猛然抬头,只看到空空如也的首座。他大脑有一瞬的宕机,所以……林汀这是答应了!
晏随初整个人云里雾里的站着,连周围的弟子走了个干干净净都没发现。
剑灵宗一直有宗主和峰主收关门弟子不成文的规定。下一任继承人多半会从关门弟子中选。
大家这么激动,是因为今年是现任的宗主和所有峰主第一次收关门弟子。按照以往都是弟子挑选要留在哪个峰就结束了。
最后还是玄镜月看不下去了,走到他跟前,说:“晏随初是吧?宗主的寝殿在戒律阁,师姐带你过去吧?”
晏随初这才猛然回神,他朝玄镜月笑了笑,没有拒绝她的好意:“那就劳烦师姐了。”
玄镜月摆摆手,随意道:“不用那么拘谨,以后大家就是同门,举手之劳而已。”
戒律阁是历代宗主居住的地方,也是惩戒弟子重大违规的地方。平常不痛不痒的错误,大弟子就出手惩戒了,严重一点会交给峰主处理。
带到戒律阁的,不死也要剥层皮。
而林汀之所以没有灵根,也能将剑灵宗上下收拾的服服帖帖,就是因为他独特的惩罚手段。
玄镜月眨巴眨巴眼,缓缓道:“师姐,有个不情之请……”
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师姐请讲。”
玄镜月嘴唇动了动,声音却是从脑海中传来:“帮师姐打听打听,十三年前,宗主……”
晏随初眸光微冷,面上挂着温和的笑,他用灵力强行打断传音,故作为难的讨饶道:“师姐啊!饶了我吧,师尊那般尊贵的人,我可不敢八卦他。”
玄镜月也没真指望他,打了个哈哈,将此事翻篇了。
谈话间,两人来到了戒律阁。
戒律阁与晏随初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没有金碧辉煌的建筑,也没有琳琅满目的装饰。就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双层小阁楼。
唯一吸引人的便是高挂在门上的牌匾上的字——遒劲有力,笔锋凌厉。
玄镜月见状解释:“这是宗主亲手写的。”
她收起崇拜的神色,笑道:“宗主应该就在里面,师姐先走了。”
“师姐走好。”
晏随初推开阁楼的门走了进去,四方空间内没有任何物品,显得空旷而压抑,令人感觉不太舒服。
方才在外面看到阁楼是有两层的,而这里一览无余,并没有楼梯,甚至除了门没有任何缺口。
那么只有这里有阵法这一种解释了。晏随初调动灵力仔细感知,有阵法就有阵眼,灵力波动最强的地方就是阵眼。
晏随初并不精于阵法之道,他只会设置和破解一些简单且常见的阵法。所以,每每他遇到阵法时,往往会采取暴力手段。
骨笛精准的朝西北一个角落飞去,伴随着破空的响声,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闪出了仅一人通过的缝隙。
晏随初收回骨笛来到了二楼。他轻轻推开房门,一眼看到在榻上盘膝而坐的林汀。
那人褪去了一身蓝袍,身着纯白色里衣,发丝无风自动。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侧脸上,微微翘起的睫毛轻轻抖动着。
他在林汀周围看到了力量涌动,想来就是内力了。
也是,现在不能修炼之人只得努力习武。只不过修炼之人的底层可能都是习武之人所望尘莫及的。
因着是别人的房间,出于礼貌,晏随初只大概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房间内是极简风格,只有一些必用的器物,再加上林汀的性子冷谈,因此房间更显冷清。
晏随初垂眸看着琴桌,琴的表面一尘不染,淡蓝色的琴身上雕刻着一些古老的画符,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琴外表与他梦中的一模一样,可给他的感觉却却不同。
梦中的琴感觉是经过嗜血的淬炼,更具神韵,带着凛冽的肃杀之气。而眼前的琴,只是徒有虚表。
“仿的问心琴。”林汀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定定看着他。
晏随初看向林汀,说:“问心琴不是传说中的神器吗?是如何仿的?”
“梦中有一眼缘。”
晏随初心下一紧,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他问道:“敢问师尊,何梦?”
林汀察觉到他略微颤抖的尾音,只当晏随初是第一次见他,并未多想。
良久,他说道:“记不得了。”
……
两人齐齐沉默,看着彼此,气氛一时冷到了极点。晏随初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从小能言善辩的晏随初,在此刻犯了难。
晏随初干巴巴道“师…师尊,我房间在哪?”
虽然修炼者可以不用睡觉,但是毕竟要长期住在这,一个落脚点还是要有的。更何况晏随初罕见的嗜睡,有个房间就更有必要了。
然后他就感觉到,房间内的气氛更冷了。很显然,林汀并没有料到自己会收关门弟子,所以也没有准备另外的住处。
林汀起身,一边穿衣一边说:“你今晚且在这歇息。”
晏随初下意识追问道:“那师尊去哪?”
林汀瞥了他一眼,提醒道:“阵法。”
林汀虽无灵根不能修炼,也感受不到灵力。但是方才阵法被破,那么大动静,他还是可以察觉到的。
晏随初也想起了这茬,颇为心虚的讪讪开口:“我…弟子不擅阵法,望师尊见谅。”
“无碍。”林汀冷冷吐出两个字后离开了。
林汀不知道的是,他走后晏随初的目光阴沉的像要吃人一般。晏随初强压下滔天的杀意,浑身轻颤着。
入夜,是梦。
他又梦到了林汀,梦中的他与林汀在打架。与其说打架,其实切磋更为合适些。他能感觉到此时两个人都是极为放松的状态,并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
晏随初凌空一斩,如墨的剑气与无形的音波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琴声愈发急促,晏随初的剑舞的不见残影。轰鸣声不断炸开,连带着风云涌动,雷电交加。
“铮——”
音波划过晏随初的脖颈,击碎了他身后的一座小山丘。
“你输了。”林汀收起琴,平静的看向晏随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晏随初放声大笑,响彻整个山谷:“真是痛快!”
林汀看了眼南方:“南芜前些日子有动静 。”
“南芜?可是那颗蛋快要破壳了?!”晏随初的眼睛唰下子就亮了。
“嗯。”
……
意识自此突然开始恍惚,片刻后晏随初便陷入深眠之中。
晏随初醒来时已日上三竿了,由于他是关门弟子的缘故,他的一切都是由林汀亲自安排的。
若是旁的弟子,清晨太阳还未升起时就要练功了。
普通弟子在剑灵宗的一天异常乏燥,早起练功,中午休息一个时辰,下午双人切磋,晚上研习心法,悟道。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不过也正因如此,剑灵宗的弟子的实力才愈发精进。
像一些小门派,都没有严格的修炼要求,更有甚者,直接放养不管。日日骄奢淫逸,不思进取。
修炼者的不入流的门派比比皆是。
不过盛灵之都除了剑灵宗,也有十分优秀的门派。神域和空月宫是比较抢手的,尤其神域,大有第二个剑灵宗的趋势,地位极高。
掌门李诺尔更是受万人敬仰,灵力深厚,据说修为已达宗师。
除了这两大门派,还有一个极其特殊的门派——素雪堂。
素雪堂是一个只收女弟子的门派,且选拔弟子条件极为苛刻。首先修为必须达到中阶,这就卡掉了绝大部分人。
通过入门考核之后,还要和圣女比试,在圣女手下走过三招才可以留下。
素雪堂从创立至今已有数千年,但弟子还是屈指可数。即便如此,素雪堂的名气依旧很大,是许多女子梦寐以求的地方。
晏随初扶着额头,他细细回想昨晚所做的梦,却发现记忆一片空白,连零碎的画面都想不起来。
以往,只要是有关于林汀的梦,山间的清风吹落了几片枫叶,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推门而入的林汀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晏随初看向林汀,额头隐隐作痛,但很快痛感就消失不见。
“我只能教你抚琴。”林汀看了晏随初许久。
当时林汀可以感觉到少年炽热的目光,也就猜到了晏随初想要拜自己为师。
晏随初在第一轮比试时,那段一击绝杀的影像在各峰间广为流传。他的天赋和资质在自己手上将毫无用武之地。
很快,有人认出了那是晏家少主。无论何时何地八卦总是传得飞快,于是,晏随初的各种英勇事迹被扒了个干干净净。
这些,作为宗主的他起初是略有耳闻。被少年的影像惊艳到后,他让人调查了晏随初。
很快,便收到了他的所有讯息。比真真假假的传言要细致的多,少年桀骜不驯,恣意潇洒,真实的他比传言中更耀眼夺目。
冷情如他,也不免被意气风发的少年迷了眼。
起初,风英岚是想将晏随初收入器灵峰的,但注意到晏随初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林汀身上,便也没自讨无趣。
见了顶好的,其余的自是入不了眼。于是,风英岚便没有继续挑选。
然而,林汀感觉到那道目光忽然变了味,浓烈的恶意袭卷而来。林汀偏头,撞上晏随初晦暗不明的双眸。
那一刻,少年眼底滔天的杀意不似作伪,蚀骨的痛意蔓延直身体每一个角落。
直至晏随初的眼底恢复清明,痛意也随之消逝。林汀不明白,不明白少年突如其来的杀意,不明白自己的痛苦从何而来。
但直觉告诉他,晏随初就是一个大麻烦。而他,最讨厌麻烦。
晏随初的请求在意料之中,林汀本应强硬拒绝的。
许是少年太过坚定,又许是少年太过诚挚,总之,最终他还是留下了他。
晏随初听到林汀的话愣了一瞬,而后认真道:“我只会选择你,师尊,我是为你而来的。”
林汀沉默了,晏随初说的话他自是一个字也不信。不过,他到底是为何而来并不重要,林汀并不关心。
林汀看了他许久,才说:“让任央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