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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棋逢对手 晏随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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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随初朝东北方向走了几步,在隐约能看到人影后纵身跃上了枝头,他将身形隐匿在树干后面,微微探头,透过枝叶缝隙向下看去。
他视力极好,纵使可见范围十分有限,还是将底下的情形尽收眼底。
只一眼,他就辨认出了交战双方的身份。
穿白色衣服的是一个家族的,蓝色衣服的是另一个家族。
看样子是白色家族费尽心思完成了任务,却没想到蓝色家族在暗中守株待兔,坐收渔利。
现在两方人马在短暂的互相试探后按兵不动,大战一触即发。
晏随初看明白战况后就不打算走了,蓝色家族不道德坐收渔利,那晏随初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对于晏随初来说就是白白送上门的花。
两方的领头人陷入了激烈的争吵,也不能这么说,应该是白色家族单方面咒骂,蓝色家族根本不放在心上。
最终,两方还是打起来了。
惨叫声,嘶吼声,咒骂声,刀剑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白色家族领头人提剑直逼蓝色家族领头人的面门。然而,对方也不是吃素的,反手拿剑格挡。
两人的一招一式都干脆利落,不摆花架子,竟也打的有来有回,一时难分伯仲。
白色家族毕竟刚刚完成任务,本就消耗巨大,面对状态饱满准备充足的蓝色家族,不免渐渐地落了下风。
蓝色家族还是如愿以偿地将扶桑花收入囊中,不过却也死伤惨重。足以见白色家族实力远在蓝色家族之上。
晏随初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随即果断跳下树枝,恰好落在蓝色家族领头人正前方不远处。
他见对方瞬间警觉,笑容更加灿烂了:“哟,诸位,忙着呢?!”
领头人思索片刻,沉声警告道:“劝你收起不该有的心思!虽然我们现在状态不佳,但是对付你绰绰有余!”
晏随初闻言放声大笑,他奇怪的问道:“是谁给你的勇气?你死伤惨重的废物手下们吗?”
蓝色家族所有人听到晏随初的话都愤怒的瞪向他,领头人恼怒道:“既然如此,休怪刀剑无情了!”
只见以领头人为首的十人提剑包围住了晏随初,凌冽的杀气如有实质。
被包围的晏随初一点也不慌,骨笛从袖口滑出紧紧握在掌心。
骨笛被挥出残影,看似十分凶险的杀招被轻松破解。晏随初游刃有余的游走于十人之间,甚至有两人的剑已经被他打断了。
骨笛格挡剑招的同时主动出击,晏随初下手稳准狠,专挑致命处打。
将其余为数不多的虾兵蟹将的头骨都敲碎以后,晏随初用骨笛抵住那领头人的咽喉。知道这帮人废,没想到废的那么彻底。
失去兴趣后他连假笑都不想笑了,怏怏不乐的说:“你自己把花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
那人颤颤巍巍的把扶桑花递给晏随初,眼一闭,咬舌自尽了。
晏随初皱了一下眉,将花塞进腰间,也罢,正好省事儿了。
晏随初先是用手帕仔细地将光洁如初的骨笛擦了个遍,之后把骨笛收回袖口中,这才将扶桑花拿出。
他垂眸看着手中妖艳的紫花思索了片刻。然后,他把扶桑花放进上衣口袋里,他有个有趣的想法。
若是他把所有的扶桑花都据为己有,那这场选拔又该怎么算呢?
晏随初是个行动派,向来说干就干。对于如何快速收集扶桑花,他已经有了想法。
虽然选拔没有规定时间,但想来也不会耗费太多时间在预测上。再加上还有守护者的存在,那么扶桑花的所在之处必然并不隐蔽,相反可能十分显眼。
因此深林深处和地理位置危险的地方就没必要去了。
本轮选拔的侧重点在于获得和抢夺扶桑花,因此扶桑花并不需要刻意寻找。
思绪飘飞,在看到一片红花中突兀的紫花后刹那回笼。
不对劲!附近没有活物!守护者呢?
晏随初细细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却是一派祥和。他最后将目光定格在眼前红似火海的花丛上。
如果说这片花丛是守护者,来回穿越花海得到扶桑花即为完成任务的话,就能解释为何扶桑花会身处火海之中了。
晏随初随手捡了块小石头,而后手腕一翻,石头直直朝扶桑花飞去。除了被击落的一片花瓣外,并无任何异常发生。
这大红花不会伸长脖子吃人就好说了。
为了以防万一,晏随初找了一块比花高的石头。手上青筋暴起,指尖因为用力泛着死白,而后他使劲一抛,石头精准的落在扶桑花不远处。
晏随初拍了拍手后腾空而起,那块石头作为落脚点,足尖借着石头向前飞去,摸到扶桑花后,一个后空翻将花连根拔起,随后稳稳落在石头上。
他抖了抖花根上的土,抖干净后跟上一个扶桑花放到一起。
晏随初擅长轻功,这个技能在大家族大门派没什么作用。因为他们都可以御剑飞行或设传送阵,比轻功不知快多少倍。
虽然晏随初也会传送阵,但技多不压身,这下不就用到了。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间夜幕降临。
此时的晏随初正倚在树枝上,光明正大的偷听树底下的人密谋。
“已经过去一天了!祝靖邰,这个时候大家都差不多完成任务拿到扶桑花了!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相比那人的急躁,被喊做祝靖邰的人很是淡定:“急什么?天大的事儿能有睡觉重要?蠢货,你要送死,小爷可不救你。”
那人眼底遍布血丝,闻言怒目圆睁,他吼道:“祝靖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少主吗?”
祝靖邰并不在意他,仍然是吊儿郎当的语气“当然有啦!”而后他拖着长腔,喊:“小—少—主—”
看着眼前的人的脸被气得通红,祝靖邰也不逗他了,从腰间解下锦囊抛给他。
“一朵花而已,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小爷还能不给你?别去送死好吗?”
他家这位小少主从小被全家长辈宠着,小辈让着。甚至连头发都没自己束过,更别提修炼了,十九年了,但凡一条能修炼的狗也该初阶了。
这位还停留在灵根刚刚觉醒的阶段。祝靖邰有理由怀疑他的灵根也是家主用法子强行觉醒的。
祝靖邰是庶出,刚出生便没了娘,日子过的很是艰难。小时候甚至差点没活下来,但好在他天赋好又肯吃苦,很快在整个祝家脱颖而出。
不过这人似乎从来没有运气好的时候,明明小辈中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可偏偏保护这废物少主通过选拔的任务就给了他。
祝靖邰烦得很,但也无可奈何。小废物,哦不,是小少主,该保还是要保的。可怜他只比祝莱大一岁而已。
接到锦囊的祝莱将花看了一遍又一遍,不可置信道:“你就这么给我了?祝靖邰,你不会在坑我吧?!”
然后他死死盯着祝靖邰,仿佛已经被坑惨了似的。
祝靖邰翻了个白眼“不要还给小爷。少主大人,您还没有让小爷我坑的价值。省省吧。”
得到花的祝莱也不计较他的阴阳怪气,喜滋滋的从锦囊中拿出毛毯铺在树下,然后又放了个软枕。
躺下时祝莱唯一的想法就是,算这破预测还有点人性,锦囊不用灵力也能打开。
躺了一会儿,祝莱灵光乍现,一骨碌诈尸般站起。他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不是一直和我在一起吗?怎么搞到的花?!”
祝靖邰不耐烦地应了句遇到你之前便得到了。祝莱也没多问,安然的进入了梦乡。
直到轻微鼾声响起,祝靖邰叹了口气,纵身一跃翻上树枝。
刚看了出好戏的晏随初猝不及防与主角之一来了个四目相对。他晃了晃跷着的二郎腿,漫不经心的挥手打了个招呼“晚好啊祝兄!”
祝靖邰眉毛一挑,意识到被人看了全过程。不过他也不计较,蹲下身与晏随初平视“晚好啊,这位…”
他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下晏随初略显稚嫩的脸,接着道:“小—兄—弟—”语气同喊小少主时如出一辙。
沙沙的树叶声掩盖住□□碰撞的声音,说不上来是谁先动的手,两个阴阳大师撞在一起似乎能和平相处才是怪事。
不过令他俩奇怪的是,彼此居然能在自己手下走那么多招。
棋逢对手,势均力敌。
……
祝莱迷迷糊糊睁开眼,却在四周没有看到祝靖邰的身影,吓的他立刻睁大了眼睛,扯着嗓子喊“祝靖邰!祝靖邰!祝靖邰!你在哪?”声音一声比一声凄惨。
他也不管先喊来的是祝靖邰还是别人,本来就不聪明,没了祝靖邰彻底慌了神,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只知道,祝靖邰不在他身边。
不远处的祝靖邰听到祝莱的叫喊身形一顿,晏随初抓住破绽一掌将他击退五六步。
晏随初轻哼了一声,他自然也听到了祝莱凄厉的叫声。“祝兄,小少主找人呢,是不是要吃奶了啊?”
祝靖邰闭了闭眼,对于要吃奶的言论不可置否。
祝靖邰认命的向祝莱的方向掠去,这蠢货!希望没有招来其他人。打了一个晚上,一会儿也没睡,还要安抚一个小祖宗,要命。
晏随初望着祝靖邰转瞬间就消失不见的背影陷入沉思。
祝莱他听说过,盛灵之都晏家,祝家,白家,三家齐名,不分上下。祝莱这个草包少主在都城是出了名的。
这祝靖邰倒是一点消息都没听说过。祝家将这么个人物死死瞒住,有意思。也不知祝家还有几个“祝靖邰”。
晏随初打了个哈欠,他本身就嗜睡,打了一个晚上,他比祝靖邰难受多了。
这下他也管不了什么花不花的了,连合眼的树枝都懒得找了,晏随初靠着身后的石头闭上了眼。
这一觉睡的昏天地暗,竟无一人来打扰。晏随初颇为满意地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后抬眼望了望高挂在夜幕中的圆月。
他安然地睡了一整天,这个时间有花的应当都完成任务了,晏随初满腔抱负却无法施展,不由得有些烦闷。
何以解忧,唯有睡觉。
于是,晏随初屏息敛神,仔细感知周围无危险后,又靠着石头睡回笼觉。
只不过他这次运气似乎不太好,没过多久就闻到了隐约的血腥味。
晏随初似是毫无所觉,陷入沉睡。事实上,他已经大概猜到来人藏在哪了。
晏随初耐心的等待着,月光下露出的纤细脖颈更为诱人,像极了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草丛里的人却不敢轻举妄动,他不确定那人是否真的处于昏迷状态。他可以清楚的看到晏随初一尘不染的衣衫。
这样子,实在不像是昏迷!
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有人会在这种境况下睡觉。
只不过预测已然接近尾声,来人必定是至今还未得到扶桑花。若是他不来打扰自己睡觉,晏随初也不会主动出击 。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弹指一挥间。
晏随初在心底叹了口气,单手撑地,一个翻转躲过自草丛飞出的暗器。袖中骨笛滑出,他冷然地盯着来人——
一袭白袍破破烂烂却不脏,衣摆处有撕裂的痕迹,想来是主人喜净,将带血的地方裁了。
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晏随初还是看出他左脚落地较轻,来人左腿有伤。他面上淡然,眼底却尽是殊死一搏的决绝。
淘汰尚有活路,可死了真就死了。
晏随初看着来人,仔细打量一番后,突然改了主意,他收起骨笛,从锦囊中拿出一把折扇,装模作样的扇了起来。
他周围骇人的气场瞬间被敛的干净,仿佛刚刚那个下一秒就能徒手拧人脖子的人不存在一样。
晏随初笑了笑:“我这有两株扶桑花,我可以送你一株,有兴趣听听我的条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