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不重圆》乌苏拉大水母

2、睡美人

　　许润雪和Alex一起下了电梯，顾沧雨还有几分钟才到，Alex为了不当1200瓦的电灯泡，一到大厅就火急火燎的说自己约了人就一溜烟的跑了，许润雪在一楼的等候区的沙发上坐着，忽然他似有感应一样抬起头，看向人群，他觉得有人在注视他，但是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里他并没有看到熟悉的人，许润雪收回视线，这时候电话响起，他低头一看，应该是顾沧雨到了，打电话给他。他收回视线，大步迈出门口。
　　胡翎斜靠在柱子后面，锋利的目光似乎紧紧追随着走出去的清瘦身影，一刻也不愿离开。他今天是来康复中心调监控，嫌疑人的线索断在了康复中心后面未开发的荒地，这边是新区，天眼布控还没有完全完成，他回F市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他确实是接到调令，但原定他A市刑警队的队长，但是突然在几天前，他接到来自巡视组的任命，2年前F市“8.5”特大案件出现了新的重大线索，上面决定将这件案子重新提档调查，这上面思来想去，这查旧案哪还有什么人选比当年办案人员更合适的，所以一纸调令下来，胡翎衣服都没来得及收就被塞上了动车回了F市。
　　胡翎知道许润雪没有死，许润雪两年前是真跳下了几十米的悬崖，他也是真的没跟着一起跳下去，两年前他在行动之前很疯狂的想过，就算最后的调查结果证明许润雪是真的主犯又怎样，他可以打报告申请去当狱警，许润雪判多久他就看着他多久，只要他在一天，他们俩就永永远远这样互相纠缠下去，他要许润雪全部的爱与恨。胡翎想了千百种结局，就是没想过，许润雪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也早就知道他的目的，却还是耐着性子陪他做戏做全套做到行动那天，许润雪假死金蝉脱壳。但是当时他以为许润雪死了，理智全失的要跟着他一起跳下去，那天之后的两个多月，胡翎一直在医院被24小时强制陪护防止他自杀，直到……调查科给了他一份许润雪的出境转治记录。
　　胡翎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许润雪的背影，直到他走出大门上了一台黑色的埃尔法，胡翎才缓缓收回视线，若有所思的看着许润雪刚下电梯的方向……
　　“孟教授怎么说，有没有吃午饭？”一上车，顾沧海就紧紧的牵住了许润雪的手，反复摸了摸检查他手的温度，直到确认许润雪的手不凉才缓缓十指扣住。
　　许润雪听到顾沧海问他有没有吃饭像是猫被踩到了尾巴，心虚的抿了抿嘴，中午好像因为检查完之后没什么胃口，他直接跳过了康复中心的丰盛的自助餐，反倒是Alex吃的不亦乐乎，直呼以后每周都可以陪他做这劳什子的检查。
　　“没有，康复的中心的菜太难吃了，回家吃好不好？”许润雪抬头对顾沧海施展妲己秘术微微一笑，顾沧海无奈的用手指点了一下许润雪的额头，转头对司机交待去兰韵阁。
　　一路上，顾沧海用手提电脑在处理文件，键盘发出一些清脆的敲击声，时不时许润雪凑过脑袋去看看文件，还时不时跟顾沧海讨论一下文件上的重点。到了兰韵阁都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但其实兰韵阁只做晚上的生意，就算是F市的市长秘书打电话来说市长想在兰韵阁吃个下午茶，那接待的人只会委婉的回复，食材每天都是下午才开始筹备的，为了晚上的客人品尝到最新鲜的食材原味。但是现在顾沧海和许润雪正坐在兰韵阁的大包间里，吃着虾仁蒸蛋和鸽子鲍翅汤。原因无他，兰韵阁的老板娘想什么时候吃，吃什么，就算是凌晨4点许润雪天马行空，突发奇想想吃这从海里刚捞起来的雪蟹，厨师长也马上给老板娘下海去捞上来。
　　许润雪慢条斯理的把汤里的鸽子挑到盘子里，泛着冷光的银色餐刀从鸽子肚子中间划开，下刀利落干脆，鸽子肚子里塞的是满满与鱼翅和一个个头不小的糖溏心鲍，鱼翅和鲍鱼都是提前三天泡发好的，鸽子选用的是5年老鸽，把鸽子处理干净之后将鱼翅和鲍鱼从鸽子的脖子处塞进去，再在汤盅上盖上保鲜膜，放进高压蒸炉里高火蒸上45分钟，出锅揭下保鲜膜后，汤如清水无一丝杂质，看似无味，但入口海味和鸽子肉融合交错的鲜味在舌尖迸发开，继而汤的鲜甜在唇齿留下绵长回甘余味。
　　许润雪吃饭的时候顾沧海正在进行一个海外的线上会议，他一边对集团今年的合并计划书提出建议，一边伸手把桌上的虾仁蒸蛋舀到许润雪的碗里，用手轻指了下许润雪的碗边，示意他别光顾着喝汤，米饭和菜一样都不能落下。好不容易看着许润雪把饭吃了小半碗，汤喝了四分之三，顾沧海的线上会议也结束了，他摘下蓝牙耳机，把电脑放到一边，把凳子挪近了点，伸手就摸上许润雪的平坦的肚子，“吃饱没有？”许润雪也不动，似乎习惯了他这种随时随地不管地点场合检查他有没有吃饱的上手动作，身子斜斜往顾沧海的方向一靠。
　　“吃饱了，就像汤里那只鸽子一样被填鸭填的饱饱的了。”
　　回家的路上，许润雪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乌黑的碎发随意垂下来半遮住他那双漂亮的有些惊人的眼睛，顾沧海看到了许润雪一垂一垂偏向窗户的头，伸手把许润雪的头轻轻挪到靠枕上，又把座椅调成半平躺角度，让许润雪睡的能舒服一点，做完这些后顾沧海认真又专注的看着许润雪露出来的半边白皙脸颊，许润雪脸颊与脖子连接处有一条细细的红痕，痕迹又细又淡，不凑近看根本看不到，但长度大概有半个手掌那么长，那是两年前许润雪从悬崖跳下来时被海里的碎礁石片划伤的，顾沧海找了A国最有名的外伤科的医生为许润雪做伤口缝合，等许润雪好的能下地走路的时候，伤口也开始脱痂，顾沧海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仔细的给他抹祛疤膏。脸上的伤口可以请最好的外科医生做缝合，可以用最好的祛疤膏消除疤痕，但是心上的伤口呢？顾沧海不确定，他没有锁屏的手机随意的放在一边，怕手机的光影响到眼前的人，上面隐约看到微信聊天窗口一直在疯狂跳出，其实他去接许润雪的路上就收到了胡翎回F市任职的消息……
　　黑色的阿尔法徐徐的驶进小区，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顾沧海捏了捏许润雪的掌心，“宝贝我们到家了”，睡的迷迷糊糊的许润雪不愿动弹，只是胡乱的伸手去够顾沧海的脖子，嘟嘟囔囔的：你抱我进去”，顾沧海自然甘之若饴，示意司机把门打开，自己先下去，在另一边把许润雪抱出来，许润雪像个大八爪鱼一样扒在顾沧海的身上，顾沧海单手手托着他，另一只手摁开门口指纹锁，一进门，刘姨就迎上来：“少爷……”
　　“嘘”顾沧海示意刘姨不要发出声音免得吵醒怀里的许润雪，他轻手轻脚的把许润雪抱回3楼主卧的床上，又耐心的把他的鞋袜脱下来，在床边看了会许润雪的睡颜，睡着的许润雪起来比平时更乖巧一点，顾沧海摸了摸许润雪柔软乌黑发亮的头发，转身把门虚掩，走出了房间……
　　“你觉得胡翎这次回来会不会……我是说雪没死的事情是瞒不了胡翎的，即使他前两年不知道，他一回F市，只要呆上，不用十天他就会知道雪没有死……
　　顾沧海握着手机的小拇指轻轻摩擦着手机壳上的护身符的边缘，沉了半晌：他知不知道都没关系，当初本来就是胡翎害死了许叔叔，案子也还在公安局挂着是未决案，如果不是答应了润雪，我绝不会这样让他逍遥快活的躲在A市整整两年。”
　　电话那头沉默了，Alex知道顾沧海的痛与恨，两年前许润雪刚送到医院的时候是什么样子，Alex现在想起来还触目惊心，当时顾沧海两个月内签了5次病危通知书，Alex叹了口气：“我现在就叫人去查，但是顾，下个月商会和政府部门有个宣传合作的晚会，到时候公安局肯定也会去，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顾沧海简短的“嗯”了一声，挂了电话，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黑夜就像一团浓墨笼罩在窗外高大的松柏树上，密不透风，让人看着喘不过气来。他在想，是不是两年前的案子有了新的证据？所以胡翎才火急火燎的回到F市？不过是什么原因让胡翎回来都好，既然他敢回来就要为当初伤害许润雪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