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用骰子攻略剑仙》星辰之左

45、撞破

　　楚云归被戚久这突然的动作弄懵了，现在，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该做何反应，只是愣愣地盯着戚久。他发现戚久的发冠有些歪，几缕发丝从其中落了下来，顺滑地从上方垂了下来，犹如绸缎般铺在了他的胸前，令他不由得生出了些模糊的绮念。

　　戚久低低地笑了几声。

　　楚云归的脸更红了，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热，像是快要烧起来一样。而戚久的体温本就偏低，那正捏着他的脸颊的两指存在感极强。他的目光对上了戚久漆黑幽深的双眼，描画起飞扬入鬓的眉，一时间竟觉得有些眩晕，觉得眼前之人犹如日月般耀眼，就连这般受制于人的姿态也再自然不过。

　　“……别捏了。”他愣住了片刻，终于回过了神来，感受着从另一人身上传来的温度，不自在地偏了偏头，戚久也顺势松开了他的脸颊。

　　楚云归有意要用冷冽的神色逼退戚久，可在室内的暖光和戚久灼热的视线之下，那双桃花眼中的寒冰很快就尽数消融，融化成了一片潋滟的水光。

　　他只觉得他的心脏在狂跳，不敢再看戚久，生怕自己的心跳声也会被戚久听到。他只感觉自己就要沉醉在戚久的笑意中了。却不知道自己方寸大乱的模样同样令戚久意动。

　　戚久见他的神色一再变化，似乎也感受到了身下的另一道心跳。渐渐地，两人的心跳声重合在了一起，默契地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某种不需要言语的氛围逐渐在两人之间弥漫了开来。

　　门突然开了。

　　门是怎么开的？

　　戚久反应过来，恐怕是自己进来时不小心破除了门上的禁制，这才让外面的人能够将打开门。

　　但想明白怎么回事已经没用了，因为谢鹰扬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你，你们在干什么！？”

　　他睁大了眼睛，浓黑的眉毛向上挑了起来，向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层红晕，甚至连剑都拿不稳了，那把被他珍视至极、抱在怀中从不离身的剑也“当”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两人的脸都烫了起来。戚久徒然地开口试图解释，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此时此刻，他整个人都伏了在楚云归的身上，而楚云归的双腿则被迫分开，正微微屈起，乍一看去像是虚环在了他的腰际。戚久隔着薄薄的衣料，甚至能感受到楚云归大腿上紧绷着的肌肉的起伏。

　　好像已经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不管他现在说什么，谢鹰扬都不会相信的吧？

　　楚云归干涩的声音和谢鹰扬慌张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师弟，出去。”

　　“你们……没什么，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谢鹰扬飞快地捡起了他的剑，门“哐”地一下又被关上了。

　　戚久眯起了眼睛，瞥了身下之人一眼，流露出几分怀疑。要不是知道楚云归是个对某些事不算了解的剑修，他恐怕会以为楚云归刚才是故意的。不过他左看右看，也不觉得楚云归能有这种心机，刚才声音的沙哑估计只是凑巧了，倒是无意间让谢鹰扬对他们的误会更深了些。

　　误会就误会吧，反正他确实是来培养感情的，谢鹰扬也该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和他的打算。戚久盯着楚云归的双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修仙者的体质自然与凡人不同，只要想要，一切瑕疵缺损都不会存在，而楚云归的这双手更是完美无缺，修长的手指因用力而显得更加骨节分明，却因为被束缚而无处安放。

　　他的指腹飞快地在楚云归的指缝间扫过了一下，随后便握住了楚云归的手腕，在上面轻点一下，藤蔓便化作了灰烬。

　　被谢鹰扬这么一番打扰，哪怕两人心中有再多绮念也都荡然无存了，戚久支起了身子，解除了法术，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楚云归强撑镇定，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衣襟，之后才看向自己的衣袖。这身衣服显然是不能穿了。

　　戚久指腹带来的柔软触感却仍留在他的手臂与指缝之上，他拢了拢衣袖，有些艰难地问道：“你也要参加万仙论道会？”

　　“没错，我师父说我缺乏跟剑修对战的经验，就把我扔出来让我找你了。”戚久露出了明媚的笑意，在心里感谢师父，他这下可是有正经理由赖上楚云归了，哪怕刚才把人逗得狠了点也无所谓，楚云归总不会忍心再把他扔出去吧？

　　“你找我是因为我是剑修？”楚云归眼中潋滟的水波消失不见了。

　　“当然不是，主要原因还是想要找你。如果我不这么说的话，师父他老人家肯定会把我拘在演武场成天苦练法术。”戚久心中暗笑，毫不愧疚地把又一口黑锅扣在了师父头上，“我可是为了见你跟师父磨了很久呢。”

　　楚云归一副了然地样子，点了点头，对他说道：“我要换衣服了，你去屏风后面待着？”

　　刚才的羞恼已经全都消失不见了，他现在自然大方极了。

　　戚久待在了屏风后面，衣料摩擦的声音只有一瞬，他在看窗外随风摇晃的竹叶。有一枚晶莹的露珠缀在颤抖的叶片之上，随风无声地滴落了下去。

　　“走吗？”楚云归已经换好了衣服，依旧是一袭青衫，不过这回还穿戴了护腕，束住袖口的装束让他看着更加利落了些。

　　“去哪里？”戚久看着他按在掠影剑上的手，听着掠影剑清越的剑鸣，产生了不妙的预感。

　　“你不是缺乏对战经验吗？我给你当陪练去。”楚云归将胳膊搭在了他的肩上，狡黠地笑了起来。

　　“……”这绝对是在报仇吧？

　　戚久被半拖半自愿地带到了城外。

　　系统却觉得这样的发展非常有希望，充满期待地说道：“往好处想想啊！这种情节在大部分情况下都不会真打，肯定是以对练为名增加身体接触、发展感情的啊！”

　　怎么会真打啊？它想不明白。

　　戚久先是看了骰子一眼，很好，确实是正常范围内的好感度，然后才反驳系统：“不，你不理解剑修。我保证他肯定是来真的，他早就想打我了。”

　　楚云归确实从很早以前就开始想打他了。

　　不是因为矛盾，他只是隐约看出戚久的真正实力不止于此，单纯地想要看看戚久真正的力量究竟如何罢了。

　　布置好阵法，面对面遥遥地行了一礼表示可以开始比试以后，楚云归率先挥出了一剑。

　　——千江落雪。

　　刹那间天地皆白，上下四方皆是无尽剑气，密不透风地朝戚久袭来，剑气所过之处寒意逼人，凭空凝结出许多冰凌，也化作剑锋锁定了他所在的方位。

　　“这是……尚未成形的剑域？”

　　戚久睁大了眼睛，漆黑幽冷的双眼突然间仿佛燃烧起来了一样，倒映着这一片雪白。

　　这当然不是真正的剑域，但楚云归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摸索出构建剑域的方式，想必很快也能构建出真正的剑域。

　　他微微错身，仍未从肆虐的剑气底下逃开，但他的身影却随着一阵镜碎的声音消失不见，下一秒又出现在了楚云归的身后——击中的只是幻影。

　　而楚云归的第二招也已经落了下来，他凌空跃起，一剑如虹，正指向戚久所出现的地方。

　　——天地皆春。

　　冰雪消融，化作洪流，与自戚久扇底飞出的火凤撞击在了一起。

　　……

　　楚云归再一次败了。

　　他倚靠在一棵巨木上，收起了掠影剑，急促地呼吸着。

　　“回灵丹。”戚久从储物戒中找出一枚碧绿的丹药，塞进了他微张的唇缝之间。

　　楚云归服下了回灵丹，被推入口中的瞬间丹药就化作了一股有着植物清香的水流。他见底的灵力恢复了许多，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戚久其实没耗多少灵力，但为了避免麻烦，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

　　反正回灵丹也不是很要钱。他想着。

　　要是戚久的想法被人知道了，他肯定会面对一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天阶回灵丹还不够贵吗！”

　　然而这里只有戚久和楚云归两人，楚云归也没吃出来这枚丹药和他平常吃的有什么区别，戚久更是家底丰厚的能把天阶丹药当糖豆吃，更不会心痛了。

　　“你是什么时候拥有剑域的？”戚久猜测这个时间不会太久，果然，他听见楚云归回答道：“就是最近。”

　　“说到这个了，我想带你去个地方。”楚云归有些不安地说道。

　　他已经权衡许久了，一边是师门要事，一边是又是知音又是爱慕对象的好友，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付出信任。可师尊让他全权调查……

　　楚云归望向戚久，在戚久温柔坚定的目光中下定了决心。

　　“我需要你的帮助。”他说道。

　　他试图从戚久的目光中看出动摇，可戚久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事？只要不违背道义，对我的门派没有损害，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楚云归检查四周，他们斗法前布下的阵法牢固至极，这里也没有什么生灵，他所说的话不会被人听见。

　　“坐下说吧。”戚久的心情亦是复杂，他没有想到楚云归会在这时就将离渊之事告诉他。他变出凉亭桌椅，将楚云归按在了凳子上。

　　“无论是什么，我都可以帮你。”不知为何，他偏偏又想要将同样的话再重复一遍。

　　可两句话中的心意和分量真的一样吗？也许只有戚久知道，也许就连戚久都不知道。

　　楚云归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忽然笑了：“我相信你。”

　　“只不过，我派奉行隐世原则，我还是希望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

　　戚久已决定发下心魔誓言，楚云归却有些复杂地摇了摇头：“不必。”

　　即便是对天道起誓，也依旧有可钻的漏洞，但不起誓……戚久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他了。

　　他这样想着，下意识地忽略了最可能的一种情况——楚云归全然地信任了他。但他绝对不这样相信。

　　无论两人的心境如何复杂，楚云归终究是开始了讲述：“传闻天魔主意图逆转天道为魔道，奈何高居天外不得干预世间，于是降世为人，凭借魔道侵染了无数世界，终于在试图逆转本方世界时被九天仙人所发觉，二人决战于离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