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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捡到一个畸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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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畸形种。
在别人有两个头,甚至有三个头的时候,我从小到大都一直只有一个头。
我那三个头的妈妈和我那四个头的爸爸都对我难过不已:“为什么我们这么健康的人却生出了你这么一个畸形儿。”
为此,我也很难过。
我们已经不记得我们的祖先到底长什么样子,只记得,一望无际的具有辐射的海,漫山遍野的动物尸体,一及12只爪的八爪鱼,56个头的巨龟等等。
妈妈带我去日本玩,妈妈说那已经不叫日本,那是一片怪兽生存的乐园,我们去那里玩了一整个下午,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存在,全部都是一些长着的触须,皮肤皱巴巴的怪兽。
并且他们的肥肉一层叠着一层的,又高又壮,足足有三四米高。
妈妈说,这是原始袓先的后代,以前这个地方在古代语言中叫作日本,是一个又小又爱作死的国家。
“为什么要这么说他们呢?”
“因为这是古书上写的呀。”妈妈笑眯眯的对我说。
“那我们呢?那我们是哪个国家的人?”
“我们是中国人呀宝宝。”
“噢噢噢。”
——
今天是我的17岁生日。
父母说,虽然我长的丑,只有一个头,但还是会有很多人来给我庆祝生日的。
毕竟,在现在的地球上,没有多少个能活这么久的人类幼崽了。
其他的人类幼崽至少都有两个头,多的甚至有五六个头,父母说,这还只是在中国境内的原因,在其他地方,人类幼崽至少要有三个头的。
我到现在去过了大部分地方,和我一样的人类,不超过十二个,有的已经很老很老了,活到了九十多岁,但是却无精打采的。
母亲说,这是一位人类古语言学者,也是这几百年来,最年长的一位畸形种。
她来给我过生日的时候,他身后的章鱼人蠕动着三百多只触手,笑眯眯的说:“又一位人类幼崽成年了!生日快乐,长曦。”
“我姥姥一定要来看你,还模模糊糊地说着什么希望。”
“希望?”母亲惊喜了起来,“长曦,这是中国古语言中有很高期望的一个词呢。”
长曦,是我的名字。我的全名是赵长曦。
母亲时常说我是一名女孩,但父亲却不这么认为:“长曦有女性的外表,虽然长得和女孩一般无二,也喜欢身着长裙,但是生殖器官和卵巢内的样子和别的女孩不一样。”
我不知道什么叫做不一样,但我知道,至少我是个女性。
可父母亲讨论的多了,我未免也会有些厌烦,自然而然变得越来越冷淡,连话都少与别人讲。
修长的手指,漆黑的长发,白的像日光一样的皮肤,这一切在这个世界上来说都不算什么。
我常常想,我真的有那么丑吗。
但长期的,别人的目光看来,就是那么丑。无形之中,我也自卑,因为我只是一个丑陋的人类。
过完17岁生日,我依旧照着以前,在每个白耀到近乎刺眼的日头下去附近的海水泡着,黑色的衣服勾勒出我的身形,平坦,修长,均称——也许我唯一好的地方,就是并不是很瘦,而且还有一条长长的狼尾巴和两只狼耳朵。
母亲和父亲说,这是我身上唯一正常的地方。但我却不这么认为。我常常自哀自怨,为什么我不能像我的父母和其他的伙伴一样正常。不能像太姥姥的孙子那个章鱼人一样高大帅气。
唉。
我叹了一口气。
天边的太阳准备落下吞噬走最后一丝黄昏,我才站起身来准备回家,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一丝血迹沿着海水的水流缓缓流过来。
有人?
除去来找我的父母和朋友们,我在这片海域里从未看见过人,一时间,我不仅疑惑。
有谁会来这里?
想着,我沿着血迹,从岸边走去,在浅水边,看到了另一个畸形种。
和我一样。
一个头,对一双眼;一张嘴,对一双耳朵。
不一样的是,她的肤色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还有些粉嫩,她的睫毛要比我的长很多,乌黑的头发,束起一束,穿着一身莫名其妙的衣服。
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她的眼睛是睁着的,脸上有一抹懒洋洋的笑意:“我以为我开局就落地成盒了,没想到还开出了一个金色传说。”
她说的是中国古人类的语言。
我直接用相同的语言回答道:“你的话真多。”
她叹了一声:“我明明在夸你漂亮。”
心里有种想法,那就是这个人在说假话。
还有一种想法,用古代语言来说,就是她在装逼。
受伤不喊疼还有空跟陌生的人闲聊,简直就是傻逼行为。
祖先的智慧是值得传阅的,按照我母亲的话来讲,就是我带回了一个傻瓜。
一个遇到无论什么都笑眯眯的傻瓜。
见到我母亲也是笑眯眯地喊“阿姨好”我母亲也是人类古语言学者,精通□□门古语,见到她不禁很惊讶。
“子曦,这个畸形人,你是从哪里带回来的?”母亲的一个头问道,另外两个头正在分别专注于学习古语和翻译古书。
“海边。”我从母亲的手中拿过一本古语学习书,“我今天又去泡海了。”
“太姥姥说让你不要去哦。”母亲正在说话的那颗头长叹一口气,“她说你很健康,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要再泡那个海了。”
“知道了。”
回到房间,我关上门,虽然很尊敬太姥姥,但我并不想成为一个畸形种。
父母难过的样子让我不解,但我并不想因此变得和别人不一样,像太姥姥一样坚强的度过余生。
海,在古书上,是第一个发生污染的地方,所有人因此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我希望我能变得和他们一样。
和我的朋友家人,永远永远在一起,而不是为了太姥姥所谓的“希望”而活着。
我在房间里面听见母亲和那个和我一样的人交谈着,时不时传来一两声笑声,到最后,甚至母亲的另外两个头都在和她聊天。
我忍不住打开门,只看到母亲原本因为工作而疲惫的另外两个头已经变得轻松多了。
“阿姨,您三个头都长的很漂亮呢。”
“是吗?小姑娘你也很漂亮呢。”
我叹了一口气,母亲,您双标啊。
她看到我,吐了吐舌头。
更丑了。
我说道:“可以了,妈,你该去做饭了。”
“那这姑娘怎么办?你带着?”
“我带着。”
母亲三个头都高高兴兴的,手上挎着个篮子出门。我知道她又要去买巨大的辐射菜和八个形的果子了,借着这个机会,我搬来椅子示意她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
“楚盈灼。”
“从哪里来?”
“忘了。”
楚盈灼笑眯眯的样子一下收敛起来,眼里的笑意变淡。我微皱眉头,心理直觉这家伙不老实。
“该告诉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嘛。”不到几秒,她又恢复成笑眯眯的样子,嘻嘻笑道,“我保证不骗你!”
我头疼她的避而不言,她却笑眯眯得像是不顾一切。
“好,下一个问题。”我推了推眼镜,“你这身莫名其妙的衣服是什么?”
“你说这个啊,实验服而已。”她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嘴巴一张一合的,“我朋友给我的。”
我没有多问,毕竟她的衣服比较宽松,还全涂上了一层亮晶晶的东西,白色的仿佛在抵抗着什么。
“你得回去,不然你的伙伴和家会担心的。”
“可是我忘了我住哪了。”她仍是笑嘻嘻的,有一丝茫然无措闪过眼睛里,“能先收留我吗?我会做很多东西的。”
“待会带你出去。”我撇她一眼,“会说话就多说点,我会教你在这里的语言。”
“好。”
我教她这边的文字和习俗,她学了没一会儿就开始盯着我看。
“在看什么。”我合了合书。
“日本还存在吗?”
答非所问,我也避重就轻:“你是日本人?”
“去他妈的……啊不对,我不是。我中国的。”
真是个缺心眼的。我轻轻啧了一声。
楚盈灼反应过来,瞬间有种想打人的冲动:“你中国的?”
“这里是中国。”我予以肯定,“不过那是以前的称呼,现在的称呼是日升之东。”
“……”她的瞳孔中有一种迷之不解,“谁取的名字,也太中二了吧?”
“总不可能5000年后这里还叫中国。”我的心里大概有了猜测,这家伙是个古代人。
日升之东不止中国,还包括了朝鲜、韩国等地。这东方一片,已经成为中国朝鲜等东方国遗民后代的领土和家园。
可是古代人,又怎么会是我这种样子的呢?太姥姥所说的希望,又为何会祝福在我身上?
心头带着这样的疑惑,原本打算把她送走的主意瞬间消灭了,只余下了满地的问题烟雨。
正巧这时,身为考古学家的父亲回来了,见到我和她两个人在一起呆着,有些惊讶:“你从不把朋友往家里带的,这位是……?”
“外面捡来的外来者。”我断言道。
这家伙可能是古代人的事情,还是先别让人知道比较好。
出于安全的考虑,我决定在将她变得完全看起来像一个现代人之前不将她带出去。而父亲今日回来的过早,看起来极度高兴,从他去上个头都闭上眼休息来看,这半年期间他的考古成果必然有了很大的进展。
果然,他只对楚盈灼惊讶了一瞬,就兴致极大地对我说:“我们那边古人类研究院找到了最新最靠近疑似五千年前的人类尸骸,作为发现者的我已经是这个考古项目的领头人了。”
父亲的神色眉飞色舞,好像连其余三个缄口不言的头颅都要动起了眉目,但那三个头颅却迟迟没有动作。
吃饭时,父亲又说了一遍他进门时候说的话,母亲忙着给他夹菜,一个头道:“你啊你,都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另一个头则怒了:“累成这样子,浑身四双眼睛只有一双眼睛睁得开了,瞧把你乐的!”
最后一个头不说话,但却情意绵绵地望着父亲在吃饭的那个头。
眉头狠狠的跳了跳,我出声打断道:“妈,我有话和父亲说。”
母亲对我说话从来只用一个头:“说吧,长曦。”
“爸,如果您出了成果,最好先不要公之于众。”
“说什么呢,长曦。”父亲惊讶万分,“群众得知结果一定会很高兴的,毕竟这么久了,才发现祖先是什么样的啊。”
“父亲,”我慎重开口:“请您认真想一下,您发现的和群众认为的如果有所出入太大会招致什么样的后果。”
“外加上西方之落那边由原美、英等组成的人类也对东方之升这边虎视眈眈,若事出西方,我们内部又有所意见,群众带来的巨大压力不是您能吃得消的。”
毕竟单纯并不等于愚蠢,父亲听过后,马上就严肃了起来:“好少年!我会让上面封锁中最新成果的,新事物被人们接受是需要时间考验的,干得漂亮,爸爸以你为傲。”
人间父母的心头语最是磨人,我面无表情地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
父亲不认为我是女性,而我想要得到他的认为。
但最终,他也只是给了我一个中性的评价词“好少年”。
我放下碗筷,准备离开时,母亲道:“女儿,妈妈已经查好了,你那个朋友古语言出色,大概是西沙群岛那边的人。”
西沙群岛那边什么时候出过几个人?更不要谈学习古语言了。我身体一顿,回头却看到母亲三脸“我很喜欢这个孩子”的表情,不禁把到口的话咽了下去。
她不是我的朋友,她只是一个我用来验证猜测的实验者。
也许是因为性格更像母亲的缘故,我什么都没有说,就这样由着误会去。
毕竟这个没有身世,没有背景,没有亲朋好友的人有这样一套说辞,倒也算不错。
回到房间,楚盈灼道:“我觉得你妈像你。”
哪有说妈妈像女儿的?虽如此,我还是毫不在意的翻我的小学课本,里面还夹着一张大合照,上面有许多与我长相完全是两个风格的人:“怎么说?”
“处理突发事情的能力都同出一辙,唉。”楚盈灼往我床上直接一躺,“连我身份都直接给我编好了。”
她说的是刚刚母亲给她编来头的事。我毫不客气:“从我床上下来。”
“你的床好硬。”
如果不是我母亲喜欢她,此时此刻我一定会把她撇下自个出去:“废话真多,学习。”
“那个,你别再套我话了啊。”她一跃而起,“不然我可就不再搭理你了。”
我拿出我的合照,随口应付她:“行。”
我按照小学课本的东西一股脑全灌给了她,灌了七八天,她学得毫不吃力,甚至还嫌不够。
“你能不能讲得再快一点。”楚盈灼有些不满,嘀嘀咕咕的,“我都没学够呢。”
我深吸一口气,把她放在我手臂上的手拉下来:“放开我,到家了。还有,不行。”
“女人不能说不行。”她开口就说。
我无语片刻,忍无可忍地道:“我是在说你不行!”
这几天街坊邻居都在流传着我和她的传闻,什么《惊!畸形种和她的畸形种娇妻》《赵长曦这般带外人是为了结婚》《该死的畸形种恋就该去S》各类各样都有。
甚至太姥姥的孙子——那个章鱼人都小心翼翼地问我:“长曦啊,你饥不择食选个畸形种当老婆了?”
我按了按眉头,尽量心平气和地说话。
“我的一个朋友,是我妈的学……”
刚要说完,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太姥姥亮晶晶的小孩一样的眼睛就说不出口了。
“希,望。”太姥姥说。
我叹了一口气,哄道:“对啊,她是我给你找回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