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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成功了? 姜昙的召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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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去了一趟陶艺店娶回来的盘子静静地放在电脑桌上,为了表现出自己的敬意,单不问特意把桌子上的外卖盒泡面盒等垃圾都清理了下去,还把房间清理了一遍,上下跑了好几趟垃圾回收站。
这个用姜昙骨灰烧成的盘子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灰扑扑的,因为单不问混社会这么长时间修家电卖杂货炼成的还算不错的动手能力,看起来不像是第一次做陶艺的成品,就是一个普通的白色圆瓷盘。
之前那个主播直播间里提到的招魂仪式步骤也被他仔细抄写了下来,和盘子摆在一起的还有几炷香,几根蜡烛,一叠纸钱,满满的一碗米,一双筷子和一份新疆炒米粉的外卖。
他没打开那份外卖,先数了数那些东西的数量确保没问题,随后打开了直播。
单不问给自己的直播间取了个博人眼球的名字,再加上昨天晚上的造势,很快直播间就人满为患,满屏的弹幕刷着让他快点开始。
单不问先是简单重复了一下昨天说过的事情,挑了几个弹幕回复,旋即便向直播间的众人展示了他所准备的东西。
“这是我朋友骨灰做的盘子,香是我特意花了大价钱买的贡香,纸钱是我自己叠的黄纸,新米,没用过的筷子和我朋友爱吃的新疆炒米粉。”
“他只爱吃这一家的,加酸菜加芝士,这家店离我家实在太远,每次都要花12块钱配送费。”
弹幕立刻炸开了花:
“新疆炒米粉?跟这些东西格格不入好搞笑啊。”
“你怎么对你朋友这么了解?我都不知道我发小爱吃什么,他像个垃圾桶什么都吃。”
“这盘子真是你用骨灰做的?太恶心了吧,你让那些经手过这个盘子的人怎么想啊。”
单不问一愣,随即笑了笑:“确实挺对不起他们的,实在不好意思,亵渎算在我一个人头上。”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的11:30,他站了起来,摆正摄像机的机位,开始按照纸上的步骤行动。
“先朝向……我朋友去世的地方,点两根蜡烛,贿赂一下地方……”他跪下来,朝着姜昙自杀的那栋楼拜了拜。
“再点上香,插在碗里……啊,感觉不是很好插。”单不问略微使了点力气。神奇的是,那三柱香烧得奇快,但即使他用力插下去的时候,上面已经燃烧了的长长的香灰也没有断,像是凝固了一般停留在上面。
弹幕也迅速地发现了这一点,播报弹幕的机械女音尖声念道:“怎么这香不会烧断?而且还一闪一闪的,简直就像有人在吸一样。”
“跟抽烟好像。”
单不问打了个寒战,凝视了一会儿那三柱香。
确实,和弹幕说的一样,那三柱香在他的注视下有规律地猛然燃烧一会儿,没燃烧的部分迅速变短,火星再变得暗淡,片刻之后重复。
三根香即将烧到底。
明明才刚点上。
单不问浑身克制不住地打着哆嗦,觉得自己此刻的脸色一定很恐怖。
播报弹幕的软件还在运行着:
“卧槽,这主播不会真的成功了吧?”
“不应该啊?都还没开始叫名字,这就被召来了?”
“难道其实他朋友一直跟在他身边?”
“今天中元节,指不定是搞来什么孤魂野鬼了,主播一路平安。”
单不问没去理会弹幕,艰难的眨了两下眼睛,趁着香还没烧完加快了速度。
他蹲在装满了米的碗前面,小心翼翼地把姜昙的骨灰盘子摆在后方,向里面丢了一把纸钱,抖着嗓子小声地念起了姜昙的名字。
在姜昙二字刚刚出口的时候,单不问猛地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动了,他飞快地扭头去看,差点扭了脖子:床头的水杯莫名其妙裂了一道缝,幸好里面并没有很多水,只流出来了一点。
单不问记得窗户关上了,应该没有风。
但他的脖子后面有凉意。
“完了,看来真的成功了,播主一路走好。”
“太刺激了太刺激了!我第一次看到来真的!”
直播间的人气噌噌噌往上涨,打赏礼物变着花样的在屏幕上迭代开放。
单不问咽了口口水,转回头,手伸向了摆在桌上的筷子。
他的手停止在空中很长时间,最终抓起了筷子,分出一根架在骨灰盘子上,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捏着另外一根,轻轻敲动了盘子的边缘。
“叮”
那声音一响,单不问的脑袋像是突然被冰水泼了一把,原本因紧张而混沌空茫的脑子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比狗舔的盘子还干净。
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直播间此刻都快被刷爆了,登上了同类第一,礼花和火箭持续不断地在屏幕上爆开。
一滴冷汗顺着单不问的眼皮滴了下来,他没有去抹,而是继续蹲在那两个碗前面,两根手指捏着筷子,敲了一下。
“姜昙……?”
砰地一声!单不问头顶的灯泡骤亮,爆炸的巨大声响让单不问从地上窜了起来,滚烫的玻璃落在他的后颈把他烫的大叫一声。下一秒他脚边装着米的碗不经任何触碰啪地裂开,正正好好裂成两半,白花花的大米如同流水一般淌了出来。
那三根长长的一直没有跌落的香灰瞬间坍塌,和大米混作一堆。骨灰盘子在原地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嘎嘎声,像是有一个人在使尽全力向相反的方向掰动,单不问的鼻端倏然闻到一股恶臭。
他的世界像是按了慢放,他因为猛地站起而略微向后倾倒着上半身,惊慌瞪大的双眼里,镜子一般映出了一张四分五裂,血肉模糊的脸,和他鼻尖抵着鼻尖,浑浊的专属于死人的眼球里映出单不问瞪到极限的眼睛。
那是姜昙的脸。
单不问的脑海里只闪过这么一句话,旋即双眼一翻,失去了意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看着眼前熟悉的天花板,知道自己还在家里,还在刚才蹲着的地方。
单不问浑身感受到被割裂一样的疼痛,双手双脚都使不上力气,他只能躺在满地的狼藉里干瞪眼。
刚才那是姜昙?姜昙真的被他招魂成功叫出来了?
刚才是在做梦吗?
单不问无比期望其实刚才是在做梦,转过头能看见摆在桌上的闹钟显示时间是晚上十点。
他迟缓地转过脑袋,看见电脑前的电竞椅上坐了一个人,盘着腿正在吃着什么。
单不问的头皮瞬间炸开了一般,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浑身无力站立不稳撞到了床脚又摔倒,手被地上的碎瓷片划得鲜血淋漓,瓷片在水泥地上发出吱嘎的响声:
“姜昙!”
他的声音破碎撕裂。
电竞椅顺滑地转了一圈,上面的人笑眼弯弯,愉快地对他打了声招呼:“哟!这新疆炒米粉还是很好吃啊!”
单不问再睁开眼的时候,电脑已经被姜昙操纵着打开了火x忍者,播放到忍界大战的部分。
桌上的闹钟显示时间:12:03
单不问靠在床脚,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二倍速播放着的内容,漫长的沉默之后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越来越大声,最终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
电脑前的人没有转过来,继续哧溜哧溜地吃着米粉。
“有事。”单不问闭了闭眼睛,觉得自己的眼球干涩得几乎要转不动:“你真是姜昙?”
“是哦,我很欣慰你真的拿我骨灰做盘子了。不过没想到你胆子大到这个程度,还敢拿我招魂。”姜昙的声音穿过动漫的打斗动静,平静地传来:“我觉得必须得吓你一下,免得你下次还敢拿别人的骨灰来干这种事。”
单不问不知道现在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他整个人都因为巨大的冲击木了,脑子迟钝得像是各种手工博主会拿来打磨抛光的老古董机械零件。
“确实……挺吓人的。”他迟疑道。
“我下次不会了。”
“是吧?”姜昙唔了一声,“怎么没加芝士?你不是说这是我爱吃的吗?我爱吃的芝士呢?”
单不问闻言啊了一声:“我只剩这么点钱了,你这一份五十多块钱,加不起芝士。”
随即他疑惑:“你怎么知道我说这是你爱吃的?”
姜昙这回终于转了过来,出现在单不问面前的是那张他熟悉多年,这两天午夜梦回都会见到的脸:
“我看了你的直播回放,哦,你的直播间被禁了,时间是365天。”
他顿了顿,叼着筷子笑起来:
“别哭嘛。”
单不问愣愣地用手背摸了摸脸——他的手掌心全是玻璃渣子——摸到了一手的潮湿。
原来他一直在流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