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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文 ...

  •   静静地坐在藤椅上,伊万不理解地看着同样依靠在藤椅中轻眯着双眼,显得十分悠然自在的人。
      暂且不说自己为什么现在会在这海监船的甲板上①,就连为什么眼前人能够做到如此心平气和他都不明白。
      明明之前,他们都还在一起商量联合演习时的部署。明明之前,他家就发生了那么多的事②。
      究竟为什么,他还能像现在一样,微笑着面对?
      “伊万,难得看到这么美的天空,别再想那些烦心事了。”沉稳的声音响起,唤回了伊万纷乱的思绪。
      王耀坐起了身,专注地看着眼前皱着眉头的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又低声地笑了。
      “耀,你笑什么?”伊万有些承受不住王耀莫名其妙的笑意,慌张地问道。
      “啊,没什么。”王耀摆了摆手,明显是不想伊万追问下去,“只是突然有点感触。”
      静默再次回到了两人之间,伊万一言不发地望着太阳渐显出橙红色的光芒,只有不断敲打着扶手的手指出卖了他此时丝毫不能平静的心。
      “伊万,我知道你很焦虑。但是这样是行不通的。”王耀见他如此,再次开口劝慰。
      “可是,耀。我真的不明白你怎么能做到毫不担忧。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③,我怎么可能静得下心!”伊万终于忍不住了,对着王耀大声说道。
      “不,伊万。谁都做不到毫不担忧,即使是我也一样。但有些事情,是人力所不能控制的。我们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努力把事情做好,并希望能取得成功。”王耀像是看出了他的焦躁,语速依然不紧不慢。
      伊万听到这里,攥紧了双手。嘴唇也不自觉地抿成了一条毫无情绪的直线,渐渐地失了血色。
      到底是为什么,你总是能这么坚强地面对困难?为什么我不能像你一样?
      “别以为谁都可以像你一样!王耀,别拿你的标准来衡量我!”想是这么想,出口的话却完全不是一个意思。
      话才刚说出口,伊万便后悔了。
      他究竟在干什么?只因为自己心情不好就随便向对方发脾气,自己是在迁怒。这种只有小孩子才会干的事……为什么?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只见王耀苦笑了一下,却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现在好一点了吗?”
      心脏一下子被揪紧了,伊万睁大了不可置信的眼睛,注视着理应会生气的王耀。
      为什么不生我气呢?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原谅我了呢?为什么直到现在你还在微笑呢?
      “……耀。”不自觉地伸手去握他的手,丝毫没有想过这样的自己在对方眼里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意外的,还没等伊万找到王耀的手,王耀就已经先一步找到了他的。
      “我知道的,我也经历过这样的时候。这是人之常情,没人能避免的。”王耀冲着露出一脸惊讶与喜悦的伊万笑了笑,继续说道,“相信我,我伤过的人,比你多十倍不止。”
      没想到这个男人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伊万眨了眨眼,不确定地开口问道:“耀,你怎么样了?”
      王耀的身躯猛然一震,久久没有开口。
      耳边传来海浪拍击船舷的声音,船身也随着浪花的势头轻轻摇摆着。
      伊万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渐渐明白自己之前的猜测错得离谱。
      他不是不会焦虑,他不是不会受伤,他不是不会乱发脾气。
      他只是会把这些很好的隐藏起来,不让人发觉而已。
      “还问别人呢,你家的大火不是也还没灭呢吗?”王耀终于开口了,却并没有回答伊万的问题。
      是了,之所以会一反常态地在他们所开的会议结束后不顾他人的眼光④把他拉来甲板上看夜空,是因为他已经承受不住了。
      虽说王耀的理由是两个人一起欣赏夜空,实际上因为纬度太高的关系,即使已经晚上11点也还显得像是下午一样阳光充足,根本与白日无异。
      王耀突然慌张地别过脸去,引起了伊万的注意。
      “耀,怎么了?”伊万毫不犹豫地离开椅子,蹲在王耀面前,关心地问道。
      “……别看。”略带哭腔的声音,让伊万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想来一定是这个脸皮薄的家伙流泪了却又不想让自己看见,才把脸别过去的。
      算了,他既然想这样,就随他吧。伊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两人都默契地不说话,任由时间从身边溜走。
      终于,王耀长吁了一口气出来,表示他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好了吗?”说着这话的伊万,并没有意识到这幅情景与之前正好有了奇妙的反转。
      “地震、干旱、洪灾、冰雪灾害、泥石流……为什么我们要承受这些?”难得一见的抱怨从王耀嘴中说了出来,让伊万嘴角顿显几分笑意。
      “我家也有爆炸案、火灾和粮食问题,咱们还真是多灾多难呢。”
      话题已经逐渐走向了调侃的方向,两人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看来天灾人祸都有了。而且今年全世界的日子都不怎么好过啊。”王耀见伊万一直蹲在自己面前,为了说话方便,便把身子压得更低一些,更容易看清彼此脸上的表情,“说不定阿尔弗雷德那家伙家里的人拍的电影会成真了。⑤”
      “那又有什么关系,到时候有我陪着你呢。”伊万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王耀的脸突然红了。虽然光线让人不敢断言自己能完全看清楚,但王耀脸上的颜色他却绝不会认错。
      “耀你脸红了~”伊万欢快的语气让人觉得好像他们又回到了平日里吵架斗嘴的时刻。
      “哼,你想不陪着恐怕还不行呢。到时候大家一起没了,有什么陪不陪的。”王耀小声说着,说完,一低头,不客气地撞上了正兀自得意的伊万的额头。
      “呜!痛耶!耀你怎么这么狠心!”伊万泪眼汪汪地看着王耀,双手捂着发红但实际上并不疼的额头。
      “看你还敢不敢笑话我。”王耀嘴上虽这么说着,脸上却藏不住事般显出了担心的神色。
      强忍住偷笑的冲动,伊万依旧可怜兮兮地说:“耀,真的好疼啊!”
      王耀无力地看着伊万,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让伊万更加认定自己这么做是正确的。
      耀还是这个样子最迷人了。
      这句话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说的,不仅是因为王耀听了这话一定会追着他打,也是他自己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他心理不正常。
      正常人谁会觉得一个人无奈的表情最迷人呢?
      但是,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
      “既然这样,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王耀深吸了一口气,打断了伊万的胡思乱想,重又精神百倍地说道。
      看王耀情绪转变如此之快,伊万也忍不住起了好奇心,认真听着。
      王耀看了看手表,低头问伊万:“你知道今天在我家的话是什么节日吗?”
      伊万配合地摇了摇头,继续等着王耀讲下去。
      “是七夕节。已经过了12点了,现在是8月16日了。”王耀看了看本就不暗的天空,放弃了寻找星星的念头,接着说道,“是牛郎织女一年一度相会的日子。”
      “啊!那个故事!”在想起来的一瞬间,伊万就叫了起来。
      王耀含笑地看了他一眼:“你记得?总算文化年没白费啊。⑥”
      “可是耀,这个故事我都知道了,你换个别的什么吧。”面对王耀的取笑,这次换成伊万不好意思了。
      尽管王耀听到了伊万所说的,他却并没有照着他所说的去做。就像是一开始便下定决心要说一样。
      “我要给你讲的不是七夕这个故事,而是……”犹豫了一下,王耀改变了叙述方式,“你知道,七夕对于我们而言就像是情人节。但实际上它们并不是完全一致的,最起码对我而言不是的。如果形象一点用食物作比喻的话,情人节是奶油蛋糕,那么七夕就是豆沙饼。虽然都是甜的,但是这二者是有区别的,你能明白吗?”说到这里,王耀就像并没期待他能回答上来一般,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可是,现在谁都说不出来这两者的区别了。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两个一个是外来的,一个是本土的。那么我记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⑦
      出乎伊万预料的寂寞语气,让伊万顿时忘记了一切。他冲动地抱住了王耀,手臂紧紧地环绕着略有颤抖的身体,温暖的气息与柔暖的身体都让伊万不忍松手。
      天边一直未落的太阳此时虽也下沉了不少,但夕阳的橙色依然笼罩着无边际的海洋。
      略带腥味的海风吹拂着两人的脸颊,唤起余下的理智。⑧
      “好啦伊万,松手。这样被别人看见了不好。”王耀清了清嗓子,凑在伊万耳边说道。
      伊万闭着眼睛,完全没有理会王耀的话,反而抱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以行动抗议。
      他已经不介意别人会怎么想了,怎样都好,他现在绝不放手。
      绝不。
      “你说的,反正今天是七夕节。”伊万闷闷的声音从王耀的肩头传来,口中传出的热气烫得王耀直发抖。
      “七夕节……不是……这样子的……”说到后来,王耀的声音越来越小。估计是他自己也无法拒绝了吧?
      真的,这样温暖的诱惑,又有谁能够抗拒得了呢?
      反正,今天是七夕嘛。
      这么想着,伊万想也没想,一转头便吻上了散发着热度的脖子。
      柔嫩的脖子上还带着些许绒毛,茸茸的触感让伊万忍不住以唇摩挲着。
      虽然怀中的躯体一瞬间僵硬了许多,可却又马上软化了下来,接受了伊万鲁莽的举动。
      这个变化让伊万更加欣喜,他抬起头来,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只是动情地叫着对方的名:“耀。”
      “嗯?”带着鼻音的回应,让伊万更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在想自己该说些什么,额头上就传来了另外的体温。
      “七夕节,就当是送你的礼物好了。”听似毫无逻辑的话,伊万却瞬间就理解个透彻。
      额抵着额,两个人就在即将西沉的太阳的余辉中,相视着,愉快地笑了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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