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洛厄斯》虔虔不断

3、特殊

　　医院走廊冰凉的椅子上坐着位妇人，她看起来不过四十多岁，却满头白发，面上的皱纹堆积在了一块。

　　栗栗子从休息室出来，见妇人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打了杯水递给妇人:“您喝点水。”

　　“忍足医生愿意医治我的儿子了?”她神情恍惚，双手抓住栗栗子的手腕，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栗栗子叹气，心里也充满了不解，这妇人前几日带她的儿子来找忍足医生医治，进去医务室没多久，就被请了出来。

　　“请回吧，我无能为力。”忍足医生双手垂下，眼睛漠然直视被妇人扶着喘不过气的少年。

　　在这妇人不断的纠缠下，他的儿子才勉强入了院里，可忍足医生从来不允许别人接诊妇人的儿子，和妇人耗着时间，谁都看得出来，忍足医生有意要逼走他们。

　　这是栗栗子第一回见过忍足医生赶走病患，还是不容反驳的语气。

　　“我尽力帮您。您先回去吧…”栗栗子想了想，安抚道妇人。

　　妇人一听，直接跪在了地上，泪水沾满了眼尾，手臂直接紧紧抱住栗栗子的大腿。

　　忍足从医务室探出身，就看到这幕，他一只手在门上，面露难色:“栗栗子小姐，请进来。”

　　那妇人见到忍足，眼里顿时起了光，狼狈的想起身，栗栗子赶紧把她搀扶起。

　　忍足只是用余光瞄了眼。

　　“栗栗子小姐，医务室不能带闲杂人进来。”

　　栗栗子有些生气，但也无法显露，她只好抽身听从忍足医生的安排。她走时，妇人站在原地，头发已经混乱，嘴里不停的叨念:“救救我的儿子，他要死了——”

　　栗栗子到了医务室里，忍足医生低头用钢笔写着病历，她环视，没有病人。

　　是忍足医生故意让她进来的。

　　这让她原来气愤的情绪，一下被点燃。

　　“忍足医生您是我在院里最敬重的人，我实在想不明白，您为什么会见死不救！”

　　忍足侑士放下钢笔，看四处无人:“栗栗子小姐，焦虑症的症状是什么?”

　　栗栗子平复心情，没想到忍足医生还想着转移话题来躲过去道德评判，她如实回答:“浑身发抖，呼吸困难，气促，震颤，头痛，兴奋，躁动。”

　　这些她在考证书的时候，早已倒背如流。

　　“你回答的全对，可如果，在这些症状前，加多一条瞳孔扩大呢?”

　　栗栗子下意识回道:“吸...”她停顿了，没有说出那两个字。

　　栗栗子见忍足将写好病历转交给她的手上:“拿去给他的母亲。”

　　只见病历簿上写着“已确诊严重焦虑症，留院观察”。

　　这份造假的病历被发现后的后果不堪设想，栗栗子捏着病历本，犹豫问:“忍足医生，您可以吗?”

　　忍足侑士点点头:“我有把握。”

　　忍足侑士调整好情绪，与栗栗子讨论了少年情况，做了决定之后，便出发去病房观察少年的状态。

　　离开医务室前，忍足侑士向栗栗子投去目光，这个小姑娘对刚刚的一切还发着愣，稚嫩的模样，不管如何自己做的事怎么也不能牵扯到身边的人。

　　心中一沉，有千斤石压着，堵着慌。不禁加快脚步，干脆的离去。

　　这个时间段，医院人很少，少到忍足侑士可以不用很认真就很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他尽量将脚步放的缓慢，只是他感觉他每走一步，都存在一个影子在走廊正在追逐着他，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这让忍足倍感压力。

　　几分钟的距离，自己似乎走了很久很久。忍足侑士将手放在病房门把上，深呼吸，用力将门把向下扭，“哐”的一声，门后的世界向他展开。

　　病房的窗户被紧紧关上，窗帘盖住了外界一切生气，忍足侑士轻手蹑脚地走到病床旁，双手放松的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看着病床上的少年，缓缓开口：“你的母亲很担心你。”

　　少年侧着身，眉目紧闭，睡着的状态，忍足继续说到，“不要装睡了。”手指随即敲了下少年的脑门，还没将手抽开，手腕被另外一只手握住，没有温度，忍足觉得自己被一条毒蛇缠住了手腕。

　　“为什么我还在医院？”，千户野睁开眼睛，这个时候他不应该被带到警察局了吗…身边这个医生是谁？

　　忍足侑士注意到他的眼里透露着不可置信，反问道：“你为什么不在医院？”，双目对上千户野的眼睛，在不断的挖掘对方的底线，“因为你吸毒了？”

　　他不打算慢慢引导对方说出事实，不成熟的小屁孩最喜欢满嘴跑火车。

　　“我没有!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去干这种事情？”千户野强硬的态度，将身体倾起，瞪着忍足，大声吼着。

　　忍足侑士见他这副表情，严肃的说：“控制你的情绪。我不会伤害你的，更何况，你现在在医院里而不是警察局，这就是我对你的保证。”

　　千户野听后情绪渐渐地稳定下来，将双手护在身体前，这是缺乏安全感的一个动作。

　　“我们俩现在是一条船的人，船翻了，两个人都得淹死。”

　　少年喃喃自语着忍足方才说的话：“都得淹死…都得淹死…”

　　“所以，请你配合我可以吗？”

　　少年身体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忍足，犹豫的摇摇头：“你走吧。”说完，用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裹住。

　　交谈失败。

　　忍足侑士清楚，当患者将自己全副武装遮掩起来时，一是为了保护自己、二是为了回避某种事物，不过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自我保护行为，这时证明交谈不能继续下去了。

　　忍足侑士将嘴紧闭住，不在说话，自顾自向窗户走去，将窗帘掀开一角，朝窗外看去，天色已晚，等下回去打个电话给小初吧，在心里默默想着今晚的对话。

　　一时之间，病房里安静地可以听见风吹动树叶拍打的声音。

　　“我回去了。晚安，千户野。”

　　少年裹着被子轻微的动了动，忍足抬眸注意到了，没有要揭穿的意思，抬脚就往门口走去，用大拇指跟食指小动作幅度扭开门，几乎听不见丁点儿声音合上。

　　千户野不太确定忍足侑士是否离开，等风也放慢了声，胆怯地露出自己的鸡窝头，他张望周围，确定没人之后，低头瞄了眼拖鞋的位置，将双腿一伸，站起身来，有好几日没有走路，一下子走起路来怪费劲的。

　　千户野步步艰难朝厕所走去，正对着他的镜子将他的模样照出来，千户野几乎认不出来这是自己了，脸颊瘦的凹进去，脸上基本没有肉的原因眼睛显得向前凸出，嘴唇惨白。他一脸惊恐，解开蓝白条纹病号服扣子，只见原有的肌肉也平坦成一道直线。

　　这不是他!镜子里的人绝对不是他!他不住的拍着镜子，可惜他现在的力气连镜子都捶不碎，忽然看着镜子对照着光发出的闪烁，脑子里一闪而过手机屏幕亮光时的状态，对!手机!只要找到那个人就可以救自己!

　　千户野急匆匆的冲回病房，不顾身体警告，手不停在柜子里翻来覆去，然而这个病房里除了水、纸巾，没有其他任何东西的存在。

　　一趟下来白忙活了，千户野疲惫不堪，将后背紧贴着病床，大力呼吸空气。

　　只要拿回手机，就能救命了，千户野这样想着发出怪异笑声。

　　叮咚。

　　观月初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