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与山海归》桑榆犹非晚

1、落榜

　　模糊的许久未被人擦过的玻璃外大雨还在哗哗的下个不停，一点儿也算不上大的教室里伴随着初夏新生的闷热，给坐在教室里许多还没有缓过来且根本不能平静下来的初三学子们凭添一丝烦躁的情绪。
　　“叮叮叮……”教室里格外刺耳的上下课铃声打断了还欲继续讲下去的数学老师，持续了十五秒，戴着眼镜看起来严厉却平和的数学老师假装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感叹道：“今天怎么这么快，同学们我们再讲一分钟啊。”——常规操作，但是今天却反常的没有什么抱怨与不满的声音。
　　要知道，这已经是上午最后一节课，初三的教室在三楼，教学楼离食堂尚有一段距离，而高中的许多同学每次总会抢着去食堂吃饭，只有两层楼的食堂不一会儿就变得拥挤起来，稍有不快就会排到许多人都已经吃完回宿舍了才能打上饭吃，大家在饥饿与上午三节课的摧残中还要遭受数学的折磨，这本来就已经是一件令人奔溃的事了。但在今天，初三一班的教室里，没有人再愿意去想这些。
　　衔接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张九唯考得并不理想。所谓的衔接考试，就是张九唯在读的私立中学初中直升本校高中的一种选拔性考试，设置分班制，根据成绩分别分为直升班、重点班和平行班。毋庸置疑，直升班就是考试排名年级前九十的学生可以进的班，这还只是针对本校学生，五月下旬，对外校招生举办的选拔性考试也会如期举行，所有考生中排名前五十的学生进入直升班，以此类推进入重点班，平行班。出成绩这天下了整整一天的大雨，但依旧浇不灭盛盈中学初三学子心中的燥热与烦闷，有同学欢喜交加，为自己踩线进入直升班的好运而欢呼，有同学声泪俱下，为自己没有如愿进入直升班而遗憾悲伤，张九唯属于后者。
　　直到这天拖了几分钟的数学课终于结束，张九唯心里还是在想着自己未进直升班的排名。她的成绩是同寝室的室友帮她看的，因为她从来都不敢在考试之后去正视自己的成绩，每次无论大小考都是这样。直至舍友从班主任办公室带回她的排名没有上直升班的消息，她紧张得悬着的心才放松了下来。但她仍然不能冷静的去面对，她在心里问了自己不止一百遍“为什么”，妄想找到答案，到最后都被自己心知肚明的“不努力”驳回。
　　她眼睛止不住的流泪，呆呆的站在教室外转角的回廊阳台上望着靠近阳台被雨打得噼噼啪啪直响的不知名树叶发呆。一般这个时候，作为张九唯朋友的许丹凝都会安慰这个老是爱哭的女孩，但这次没有，因为许丹凝也考的不理想。
　　许丹凝没考上直升班这是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的，因为在初三一班的同学和老师的印象里，许丹凝一直都是一个勤奋、努力又进取的女生，乐观积极，活泼开朗。瘦瘦小小不高的个子，笑起来甜甜的脸蛋，倔强又包容的性格，给初三一班的同学都留下了极好的印象。与张九唯的活泼不同，许丹凝总是在该玩的时候玩，该学的时候学，不会一下子发疯似的玩，也不会一下子又发疯似的学，这让她在不断学习进步的同时，又收获了极好的人缘。
　　与张九唯和许丹凝同一宿舍的刘溪和许丹凝是一种类型的女生，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刘溪比许丹凝更聪明。许丹凝刚升入初中时，成绩是班里的中等偏下，但由于她们所在的一班本来就是重点班，排名在整个年级看来，倒也没有那么不理想，而刘溪一开始就是班里的中上游，在三年的学习里从没有特别大幅度的掉下去过，有时甚至能冲到班级前十年级前三十左右，而刘溪平时还并不是刻苦努力学习的那类人，她老是和同样玩心重的张九唯下课后偷偷摸摸溜到同楼层高三教室后门去看帅哥，有时候在上厕所的路上盯上一个帅哥，她俩至少能目送人家到教室门口，再在往后的几周里每天每节课下课都借口上厕所去偶遇帅哥，这样的事情到初三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频繁，许丹凝老说不能理解她们两个。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特别笨呐。”
　　“早就说了到了初三了就不要太贪玩了，你之前还天天偷摸着去看帅哥。”许丹凝忍不住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这一下倒是把张九唯逗笑了，她又哭又笑的，在许丹凝看来，没心没肺的。
　　最后还是眼睛都哭肿了的张九唯拉着同样哭肿了眼睛的许丹凝去吃食堂最后的“剩饭”。也许在许丹凝看来，心之所向的直升班却落榜是努力到最后的结果配不上自己流过的汗水，但在张九唯看来，三年的自我式努力换来的直升班落榜是自己曾经意料过的结局，但她仍然觉得非常不甘，她知道自己生而平庸，却她自己又不想与命运对抗，于是开始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