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天降是竹马》悯春山

7、第 7 章 许蔚然刚分

　　许蔚然刚分手不久，这场荒谬的恋爱也谈的不长，只是在一起前确实纠缠了些时间，对象是同系的一个学长，叫做程海。程海也是一名摄影爱好者，许蔚然刚开学时的百团大会，就是他拉许蔚然和周璐璐进入的社团。

　　那天学校开百团大会的广场上比比皆是的遮阳棚，各路人才大展身手，不是跳舞就是奏乐，还有不少小众爱好，分外热闹，许蔚然和周璐璐目的性并不强，没打算非要加入个社团，但是气氛浓烈，逛逛也很好玩儿，两个人就沿路转着，看看有什么稀奇有趣的社团，转着转着就到了摄影社的摊位前。

　　摊位有几张海报，有一张照片很有氛围感，一个女孩撑伞在林荫道上，人物和空间架构都不错，两个人停留一下，就被程海看到了，程海高高帅帅，是第一眼见到就会让人感到亲切的类型，他朝两人笑笑，上前搭话，周璐璐是个健谈的，很快就知道了那张照片就是程海拍摄的，程海也了解了两人都懂点摄影，极力邀请他们加入社团，周璐璐还挺兴奋，许蔚然觉得加个社团也没有坏处，不仅可以延续自己的爱好，还能多结交朋友，也就答应了。

　　加入社团后他们经常组织参加一些活动，没事也会一起吃饭聊天，慢慢地许蔚然了解到程海不仅跟他有相同的爱好，还在同一个专业，程海也对他十分照顾，但那时许蔚然只以为他是遇见同系亲师弟觉得关系近才对他那么好、那么亲切。

　　许蔚然对程海表现的也是身为师弟该有的礼貌，即使程海的长相和性格在男生女生当中都很受欢迎，许蔚然也并没有其他的想法，谁承想一次团建改变了很多事情。

　　团建的事情是一个人缘很好的学姐提出来的，响应的人也多，大家都愿意聚在一起玩乐，几人订了一家大型民宿一起过去玩，那天大家在院里烧烤喝酒，后来有的聚在一起打牌或是玩儿桌游，有的打麻将，在院子里坐着闲聊的几个人中有人觉得晚上天气凉了，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打了声招呼就进室内了，随即就有人也跟着进去了，最后竟然只留下了多个心眼带着外套来的周璐璐和许蔚然，人都回了室内，最后只剩下了他俩，两人对视一眼笑了，都还不愿意回去，就接着坐着聊天，两个人关系更亲密聊得话题也无所禁忌，天南海北的聊着，就聊到了恋爱的问题上，周璐璐自从跟高中男友分手后也一直没有谈恋爱，两个人互开玩笑，说对方都没有男人要，声音不大在室内绝对听不见，可是两个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在门廊旁站着的，本想出来关心两人冷不冷的程海。

　　周璐璐和许蔚然还在悄声聊天打趣，完全没有意识到被程海偷听到了许蔚然的性取向，程海也没有出声，静静的退回房间，而程海对许蔚然的态度自此之后就开始变味了。

　　程海稍加打听就能知道许蔚然这一级的课程安排，时不时就会出现在许蔚然的课堂上，装作要复习知识又来听一遍课，顺其自然的坐在了认识的这个小学弟身旁，并且总会刻意的制造一些肢体动作，有时轻摸许蔚然的头，会偶然去碰他的手，许蔚然避之不及。

　　尽管如此，许蔚然也没有多想，许蔚然觉得自己的性向隐藏的很好，也没有对别人展现特别的好感，他绝不会自信的先入为主将自己带入感情，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不断怀疑韩懿对自己的态度，他对自己毫无信心，两人才都在犹豫不决中错过。

　　但程海也总是能在许蔚然无措的时候出现，就像是安排好了一般，上完课突然下雨时会出现借给他伞，摄影活动会帮他拿设备拿包，渴了递水，流汗递纸，许蔚然就是再迟钝也能察觉出来，只是程海始终没有表明，许蔚然也不好直接点破拒绝，只好在接受了无法拒绝的好意时再以别的形式还回去，程海也感觉到许蔚然像是不想欠他什么似的，知道不会那么容易答应他，也没有主动表白，就只是默默的特别对他。

　　许蔚然一直冷处理两人直接的关系，不过分接触，保持合适的距离，可有天许蔚然去活动室，学姐学长与他聊天就在一旁疯狂试探。

　　“哎小许，你觉得你程师兄人怎么样啊？”学姐嬉笑着问他，还跟一旁的一个学长互换了个眼色。

　　许蔚然一脸的诧异：“嗯？师兄人很好啊。”

　　“哦，那你觉得他哪儿好啊？”学长接过话来。

　　许蔚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还是很诚实认真的回答：“就是…师兄成绩好，很有能力，对人也很亲切，经常很热心的帮忙。”

　　“哈哈哈哈他有这么热心？怎么回事？怎么上次下雨我让程海给我送把伞被他骂了滚。”

　　“哈哈哈哈人家干嘛给你送啊，美得你。”学姐笑着怼回去，两个人笑了会儿，学姐就又使了个眼色暗示适可而止，两个人就又跟许蔚然聊起了别的。

　　许蔚然当时觉得他们笑的好像是知道了什么，虽然也礼貌地跟着笑了笑，但是心里总觉得有一些不舒服。

　　中途许蔚然出去去了趟洗手间，再回来的时候刚好在门口听见他们的对话。

　　“唉，可爱的小许，估计还不知道程海那个老禽兽盯上他了吧？”

　　“程海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小许应该有察觉吧？程海不是说小许喜欢男生吗，可能因为程海还没有表白？”

　　“他俩要是真在一起了，就是咱们社第一对社内同性情侣哈哈哈。”

　　“不说了，一会儿小许回来了。”

　　许蔚然本来要去拧门把手的手颤了颤，终于没有勇气再次打开门，却没想到刚好门从里面被打开，学姐看到许蔚然想到可能听到了他们刚刚的对话脸色也有些尴尬，轻唤了声：“蔚然？”

　　许蔚然呆住了，刚才听到话在脑海里疯狂盘旋，他越想越惊慌，他的大脑处理的信息根本就不是程海喜不喜欢他、他们对于两人会不会在一起的讨论，而是想到了他们已经知道了许蔚然的性向。

　　他仿佛回忆起初中那天，被人一边念那封情书一边不怀好意嘲弄的恼怒和无措，书包都没有拿，没有丝毫犹豫的从门口逃走，根本听不见学姐在身后喊他。

　　终于跑到了外面，周围有不少人经过，看着许蔚然奇怪的样子有些诧异地看他，许蔚然深吸几口气，可是丝毫没有缓解身体上的不适，许蔚然觉得心慌、气喘，脑子里糊做了一团，眩晕到无法直立，手扶在地上缩在路边，差一点就要在路边上吐了出来，还好周璐璐正好在去往活动室的路上撞见了这一幕。

　　“蔚然！蔚然？怎么了？我靠！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周璐璐急的又是脏话又是眼泪，许蔚然难受的快要说不出话，周璐璐赶紧叫路人帮忙送去了医务室。

　　等许蔚然醒过来后，就看见周璐璐在眼前放大的那张担忧的脸。

　　“蔚然呜呜呜，你吓死我了。”周璐璐拧巴着小脸，好看的眉毛也纠在一起。

　　“我没事，就是突然有点不舒服，可能低血糖了？”许蔚然还是强撑着冲着她安抚性的微笑。

　　“许蔚然，你这样骗骗别人还可以，你想骗过我吗？”

　　许蔚然轻叹口气，心里叹息果然这么多年朋友，知道他的太多过去，太了解他了还是瞒不过的：“程海，他知道我的性向，还有社团的学姐学长，不知道还有多少人。”

　　“什么？程海怎么知道的？”周璐璐低头沉思他们到底有没有哪里疏忽的地方，突然想起什么，“是不是上一次……可是那次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啊，而且我们聊天声音也不大，他们不可能听到啊。”

　　许蔚然知道周璐璐说的什么，但他也不明了程海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只是沉默着摇了摇头。

　　周璐璐越想越生气，火冒了三丈：“气死我了，他就是知道了也不应该乱传啊，之前对你还不错，现在竟然背后插刀，老娘现在去找他算账！”

　　许蔚然赶紧伸手拉住她：“先别璐璐，我们……”

　　话还没说完，程海倒是自己来了，周璐璐刚要开口骂他，许蔚然捏捏了周璐璐的手腕，周璐璐回头埋怨的看了许蔚然一眼，只好把怒火先压了下来。

　　“蔚然，我们能单独聊聊吗？”程海局促地想要靠近一点，奈何周璐璐威胁着瞪着他。

　　“有什么好聊的？为自己随意公开别人隐私开脱吗？你…”

　　“璐璐。”许蔚然也撑起身坐起来。

　　周璐璐呼口气随即不说了，猛撞了一下程海的肩膀要往外走，边走边放狠话：“我在门口等着，你最好有做错事的觉悟。”

　　周璐璐走后没有了咄咄逼人的气势，程海终于松了口气，看着半倚在床上的许蔚然，平时的许蔚然虽然瘦但看起来并不柔弱，现在却多了几分脆弱，他还是可耻的心动。

　　“蔚然，你…好些了吗？”

　　“嗯，好一些了。”许蔚然语气里不带什么情绪，虽然是朝向程海方向说的，但是视线却挪向别处，在程海看来像是不愿意多看他一眼一般。

　　“我听小李说了，他们在聊天的时候被你听到了，是听到他们说我喜欢你么？”程海眼神似是很受创，“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那么讨厌我，引起你的反感，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我……”

　　程海也有些说不下去了，许蔚然反倒抬起眼来望着他开口：“引起我反感的不是你喜欢我这件事，我更想知道的是，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性向，又为什么在知道我喜欢男生以后还要到处去说？”

　　许蔚然真的很不擅长跟人对峙与质问，他攥紧了拳头，可是一边说还是控制不住的颤抖了声线，鼻头已经开始有些酸了，话一问完，他就咬紧了下唇内侧的肉，努力让自己不至于失态。

　　程海猛地一怔，顿悟许蔚然真正在意的事情，但也反应过来就算之前不反感现在也未必了，程海低头：“是那天去民宿，你们在院子里聊天，我躲在门侧听到的，你们当时都没有注意到我，我就暗自高兴，我以为我有机会了，是我太忘乎所以，忽略了你的感受，对不起，蔚然，真的…对不起。”

　　许蔚然偏过头去，眼眶里已经有泪水打转，他遭受了那么多才长了个教训，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谨小慎微，足够避免一切伤害，哪怕他知道现如今也有很多人可以接受和包容他这样的人，可他依旧选择缄口不言，他甚至不在乎有没有人爱他，他只希望不要有人利用他的信任来伤害他。

　　可是老天就好像捉弄他一样，到底要他做到何种地步才能避免受到伤害的可能，许蔚然不禁想要问自己是他的问题吗，是他太懦弱了吗，可是他只想要平静的生活又有什么错。

　　程海看许蔚然久久不言语，忍不住走过去轻抚他的肩膀，许蔚然却猛抖了下，程海赶紧撤回手，局促的开口：“对不起，蔚然，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害怕，别担心，好吗？”

　　许蔚然深吸了口气：“程海，我可能真的没法给你回应…”

　　“我知道，只要你能开心自在就好，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你不用在意。”

　　许蔚然没再出声，程海手上紧了紧，终于下定决心般转身走了出去。

　　程海一出门周璐璐就进来了，紧走两步到床前：“然然？还好吧？”

　　许蔚然终于忍不住，看着周璐璐哭了起来，他没出声，脸上写满隐忍和痛苦，眼泪掉的汹涌，带的周璐璐也红了眼眶，一下拥住许蔚然轻拍着他的背，“哭吧，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