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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上课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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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的时候许蔚然给韩懿发消息。
“你还好吗?是不是我传染你了?”
韩懿没想到许蔚然这时会发来信息,看他似是有些担忧的样子,心里竟生出些喜悦:“我没事,只有点咳嗽。”
“那天真的谢谢你。”
“课下我们可以聊聊吗?”
韩懿看着连发过来的两条消息,本来荡起些涟漪的心里又沉重起来,他莫名有些预感,但仍回复了好。他抬眼看了看挂在教室前的钟表,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不希望下课过,可是秒针跳动着,终于响起了下课铃。
韩懿跟着许蔚然走到了楼边没什么人经过的走廊,韩懿仔细看了许蔚然的脸色,确实已经好了,不仅又开始为自己担忧起来,不由得咳嗽了好几声,此时才妄图博得许蔚然的同情。
“你没事吧?真的只是咳嗽吗?我看脸色不太好。”许蔚然流露出的担忧的神情,让韩懿有一瞬恍若隔世,仿若回到曾经还成日溺在一起的场景,韩懿有天发烧烧的不轻,请了假在家躺着,睡醒睁开眼睛时看见的就是许蔚然这幅样子。
韩懿从回忆抽离:“没事,有点感冒,吃过药会好的。”
许蔚然点了点头,略微放下了心,先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开始为自己要开口说的话做铺垫。
“韩懿,谢谢你,不管是排球考试,那天在商场,还是前天你来照顾我,我都很感激你。”
韩懿一听这开场,心慢慢冷了下来,他害怕的终于还是要来了。
“你一直说要聊聊,那我们今天就把曾经的事情都说开吧,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我为什么走吗?”
韩懿此时突然反悔了:“我不想知道了,你不想说就不说,我不在乎了。”
许蔚然轻笑一声,像是在温柔的埋怨:“怎么又不想知道了?韩懿,几年没见,我觉得你变得不像以前了,但是还是很会耍赖啊?”
这是韩懿第一次从许蔚然口中听到关于从前,让韩懿即使能猜到最后许蔚然要说什么,他也想要听下去了。
“我以前,很会耍赖吗?”
许蔚然笑了:“不会吗?每次都说要去我家写作业,不去就不会写,不是你吗?”
“是我。”韩懿终于看见许蔚然在他面前毫无防备,一如从前,他一个一米八多的男人,眼泪差点夺眶而出,赶紧低头佯装清嗓子,眨眨眼睛忍了回去。
“那今天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韩懿听了这话,明明曾经无数环绕他的问题,无数他急切想要知道的答案,韩懿反而不知道从何问起了。
“那时候,你就那么走了,是因为我吗?”韩懿终于组织好语言,问道。
“跟你有关系,但不是因为你。”许蔚然深呼一口气,尽力平静的看着韩懿。
“他们说,那封情书,是你写给我的。”韩懿在心里斟酌良久,最终还是选择这么问了出来。
事实上,他早就知道那封情书并不是许蔚然写的,在许蔚然彻底离开后,所有人都知道了那封情书不是许蔚然写的,但是一切都晚了。此刻他选择这么问,是因为他明知道他有那么多想要知道的、了解的,可他迫切地、真正想要知道的,是当年许蔚然的心,是不是一如自己,对对方有了无法轻易言说的心思。
听到韩懿问的话,许蔚然心里猛地一颤,仍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他要自己看起来毫无破绽:“不是,是我们班的女生想让我转交给你的。”
“那…你之前从来没有,没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哪怕你走之前?”
“欠你一句再见吧,当时我已经办好了另一所学校的入学,所以离开的也很仓促,没有时间道别,其他人…就更没有必要了。”许蔚然想了想,那所学校里的人,在他眼里都如同一个个黑影,分辨不出形象和脸庞,裸露在许蔚然眼前的全都是令人作呕和惧怖的恶意。
“那为什么你走了之后也不再联系我了?我给你发过很多消息,打过很多电话。”
“那部手机坏掉了,就在我走的那天,摔坏了。”那部旧手机其实并没有坏,只是再也没有打开的必要了,但许蔚然仍然努力着,让自己说的话听起来无比可信。
上课铃声在此时响起,许蔚然轻声说:“要上课了。当年不告而别真的、真的对不起,只是当时…那所学校已经没有我继续待下去的理由了,所以你还有想要知道的吗”
韩懿哀戚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许蔚然受不了被他这么看着,他从没见过韩懿这样的神情,只会让许蔚然觉得自己更加可怜,于是就要回教室:“那就回去吧。”
只是许蔚然刚走过去,身后韩懿终于问出:“我对你来说,真的只是一个可以轻易遗忘的人吗?”
许蔚然狠了狠心,没有犹豫:“是,所以别再执着于我们曾经的关系了,我做不到像从前那样。”
许蔚然回到教室后,这一整节课都没再见到韩懿走进来,丁跃看出许蔚然的情绪也不对,猜想两人可能是谈崩了,一句话都不敢问,只是在下课后收拾了韩懿的东西,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韩懿课也不想上了,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机械地往宿舍走,他开始自我怀疑,哪怕他对许蔚然的突然离开诸多怨言,但从没有想过自己原来对他来说仅仅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他们曾经的关系原来轻如薄纸,他还自以为,两人心意相通,只是青春懵懂,都不敢宣之于口,那些暧昧和温存全部化为泡影。
他的心思,他以为许蔚然是知道的,可是今天许蔚然把所有的一切都否定了,韩懿仿佛再次感受到了那天得知许蔚然已经离开的心情,那种无可挽回的无力感。
时光流转回从前,韩懿家和许蔚然家还在同在一所小区,两个人的妈妈怀他们的时候经常在楼下遛弯儿,碰见了就开始闲聊,才发现两人的预产期竟然也差不多,后来两人成了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在闲暇时偶尔小聚,生下韩懿和许蔚然后,就经常带着小朋友一起见面,交流育儿经验,所以许蔚然和韩懿从小就在一起玩耍。
两人上同一所幼儿园、同一所小学,甚至在同一个班级,从来形影不离,后来升上同一所初中,只不过在初二时分了一次班后,两人就在不同班级,但只要在课下,依然能看见两个人呆在一起。
韩懿从小就喜欢黏在许蔚然身边,小时候韩懿不像现在,那时候韩懿话很多,很爱闹,连韩懿妈妈都嫌他吵,偶尔还会无理取闹不听话,根本治不了他。
但只要在许蔚然身边,韩懿就变得特别听许蔚然的话,总想跟许蔚然一起玩儿,许蔚然也总是让着他,不管韩懿想要什么想干嘛,只要跟许蔚然撒娇耍赖,许蔚然总是点点小脑袋答应,这时韩懿就会扑过去抱住许蔚然的脑袋蹭,喊道许蔚然最好了。
直到上初中,韩懿从来觉得许蔚然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最铁的兄弟。直到他看到身边的同学开始早恋,他也开始对这样的情愫感到好奇,他发觉自己并没有喜欢的女生,两人分班后,韩懿在班级里也有朋友,每次听他们聊到哪个女生,听他们说可爱,说漂亮,韩懿却都不觉得,他们只说可能是因为韩懿并不喜欢她们,韩懿似懂非懂。
后来,韩懿看到同班的朋友和女生在一起,一起吃饭,偷偷在没人的地方牵手,韩懿疑惑地问朋友,怎么知道自己对那个女生的情感是喜欢,他们说喜欢看她,喜欢招惹她,希望她只跟自己说话,看到跟别的男生一起会嫉妒、会郁闷、会生气。
韩懿很奇怪,他认为他对任何女生都没有这样的感觉,放学后他习惯性的去找许蔚然一起走,却看见许蔚然身边另一个男生跟他勾肩搭背,韩懿此时竟然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情绪,许蔚然走过来说他们住的很近,说一起走,韩懿很想拒绝,可是许蔚然温和地笑着提议,他根本无法说不,只是走回去的这一路上,韩懿郁闷的一句话都没有说,当晚就失眠了,一整晚都在思考为什么会这样,终于最后得出结论,他觉得一定是朋友之间的占有欲,一定是太习惯了许蔚然身边只有他自己一个朋友,这才朦胧睡去。
就这样,韩懿每次都强忍着跟许蔚然的同学一起走,强忍着看着许蔚然对同学笑的明媚,他不断安抚自己这只是友情的小插曲,他们三个也可以成为好朋友的。
直到韩懿发现他对许蔚然还存在着奇怪的感受。他的朋友跟小女友接吻了,他们围在一起八卦,他的朋友红着脸谈感受,一群人初步接触对于性的刻画。
韩懿在一旁却一点都不激动,他只百无聊赖的想,那个女生的嘴巴看起来还没有许蔚然的好看,许蔚然的嘴巴才是,看起粉嘟嘟的,他妈妈总是监督他多喝水,所以看起来总是很水润,就是不知道如果亲上的话……韩懿呆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当晚韩懿没有失眠,但是更让韩懿惊呆的是,那晚他竟然梦见了他跟许蔚然亲吻,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发现了更震惊的事,他梦遗了。
韩懿有些羞于面对许蔚然,但他似乎明白了更多事情,他对许蔚然的占有欲、对许蔚然的情感,都不会是朋友之间该有的,他会嫉妒、会吃醋,不管是对许蔚然身边的男生还是女生,都平等被韩懿敌视和警惕。他希望许蔚然的眼睛只看着自己,希望许蔚然只对着自己笑的那么好看,他不想让自己跟许蔚然其他的朋友一样,对许蔚然而言只是朋友的存在,他想要被区别的对待,想要知道自己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但韩懿还是决定先隐藏自己的情感,但是他看向许蔚然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或许是看向许蔚然的角度变了,某天韩懿在被一个女生表白时被许蔚然撞见,分明从许蔚然眼中也看到了自己望向他时的那种情感,嫉妒、纠结和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