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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周岩樾一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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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步归来的这一晚,沈静夏睡得比往常都要早,却在梦中看到了自己。
她像是在旁观,又切实地身在其中。
梦中的自己正穿着一条极为贴身的真丝睡裙,右边的肩带下滑,露出大片腻白。沈静夏的手指已伸至裙下,坐着的地板的凉意透过裙子一阵阵传过来,指尖温暖的湿意却开始萌生,引得她难以抑制地轻喘。
从迷蒙的情/欲中稍微回过神来,沈静夏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应该正身处某个男士的衣帽间。玻璃柜门里整齐划一地挂着类似色系的衣服,沈静夏背后倚靠的这扇已被打开,不知是衣物香氛还是男士淡香水,萦绕在她身旁,好闻却又有些熟悉。
衣帽间的灯光不算太亮,背后垂直悬挂的西装裤料随着沈静夏的动作,一下一下地蹭着她光裸的脊背,引得她愈发动情。沈静夏已无暇顾及正对着她的那扇合上的门是否切实地锁上了。
直到真的有人打开了衣帽间的门。
来人不惊讶,也不发问,只是静默地朝她走了过来。
男性衣物装点的环境里,属于衣物主人的气味时时在萦绕。现在这位主人就站在她身前,灯光洒下了他的影子,浅浅地盖在沈静夏身上。已无法遏制的渴望和慌乱羞耻并驾齐驱,沈静夏觉得自己越来越潮湿了。
沈静夏抬起头,试图在梦境中辨认来人的身份,对面的人却始终不言语。直到沈静夏在衣帽间的一角,看到了周岩樾那件在车上借给自己穿的冲锋衣。
惊诧让沈静夏甚至有两三分意识回到了现实,察觉到了侧躺着沉睡的自己正在皱眉。
梦中人此刻缓缓下蹲,与羞怯的沈静夏对视。
赫然正是周岩樾。
沈静夏慌不择路,几近央求:“别看。”
突来的自尊让她无法继续了,即便脑海中的弦已拉得分外紧绷。因沈静夏停止动作,尚未尽兴的失落替代原先的快乐,涌了上来。理智在拉扯,沈静夏甚至想不管不顾地就在周岩樾面前失态。
“好。”
梦中的这张脸带上浅浅的笑之后,反而有种解答不了的危险意味。像是验证沈静夏的想法,周岩樾一只手盖在了沈静夏刚刚作乱的手上,另一只手则是捂住了她的眼睛。
周岩樾的耐心在舌尖舔吻了几下沈静夏的嘴唇后消失殆尽,唇重重地碾了上来。双舌交缠得太过沉迷,沈静夏也忍不住抬头,似乎要用小小的舌尖承载这室内所有的旖旎。
反正是梦,她作弊般想、,又有些惊讶于自己竟然就这样不做抗争地沉溺了。这份惊讶让她的理智似乎有几分开始归位,梦境也因此有些摇摇欲坠了起来。
直到专心吻她的周岩樾半好心半逼迫式地,帮她完成了剩下的动作。
沈静夏终于在此刻彻底醒了过来。模糊不清的视线里出现了被台灯映照的她的房间,梦中强烈感官体验的余韵却好像留了下来,沈静夏高频率地喘着气,最后缓慢地蜷曲起了身体,倾听着胸腔里擂鼓般的声音。
——
沈静夏上午去4S店拿回了自己的车,陈淮星像冥冥中预料到一样,恰好在今天给她发了短信。抽空看了两眼,沈静夏没有回复。她今天和沈青约好了去商场购物,现在正准备将自家车位上那辆锃亮的跑车开回沈青家。
沈青昨天才刚出差回来,明早一大早就又要去外地参会。这会在客厅里摆弄完某个书法家送她的字,又拿出两套衣服,冲着刚进门不久的沈静夏轮流比划着,极力要求她去衣帽间上身试一试。
沈家人个子都比较高,沈青又常年健身,身材一直保持得很好。她对此也很自信,所以穿衣风格一向大胆,巨大的衣帽间里有非常多亮色的衣服。现在正在沈静夏身后试着一条夸张的礼服裙。
沈静夏十八岁那个暑假第一次来沈青家住时,还不习惯沈青在她面前毫不避讳换衣服的“彪悍”作风。现在倒是没什么感觉了。除了和任佳嘉出门逛街时经常共用一个试衣间,就只有和沈青面对面脱光换衣服的经历。
沈青在一旁端详着沈静夏,眼里满是惊艳之色,直白地夸了好几遍后,又从饰品柜里选了一些项链和耳环,帮沈静夏戴上。
扶着沈静夏的肩,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沈青免不了感慨:“时间真快。我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根本就还是个小女孩,连自己内衣的尺码都不知道。”
“毕竟当时才十八,也没人告诉我这些。”
沈静夏对着镜子,轻轻地左右转动着自己的脑袋,耳环的光辉因她的动作而一闪一闪。沈青给她的上衣是件荡领,沈静夏胸前的好风光在波浪般的领口若隐若现。
脑中却闪过梁月梅,一直到十八岁,她给自己买的还是初中时穿的少女型内衣。没有后排搭扣,更像是被突然截断的吊带背心,对沈静夏来说其实有诸多不便之处。
但沈静夏还是补充了一句:“而且那时候也没有小某书这种平台嘛。”
沈青自然知道沈静夏是在为梁月梅找补。沈青自己没有结婚,也没有小孩。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向她递来过成立家庭的邀请,那时她甚至幻想过会有一个女儿。后来嘛,当然并没有实现。
这么多年观察下来,沈青发现母女关系实在是太微妙的一个课题了。在家庭中遭遇丈夫忽视的母亲,将天生更具感知力和换位思考能力的女儿当作施展自己掌控欲的对象,最后留下的只有女儿言说起来都带着愧疚感的伤痛。
自己这个美丽的小侄女,也许可以写尽每一道枯萎的秋叶的纹路,却很难下笔描绘一个母亲没那么爱自己的眼神。
沈青替沈静夏感到真切的心痛。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沈青扶着沈静夏坐下,细细地描起了她的眉。
——
陈淮星到林栀家时,林栀正在对着相机镜头介绍自己的家。见自己进了家门,突然把镜头转向了他。
陈淮星这次却不配合,不搭林栀的腔,只是盯着林栀脖子上的项链看。
林栀察觉到陈淮星的目光,依旧底气十足,摆出镜头前常用的笑容:“在你车里看到了个礼物包装,怎么,不是送我的吗?”
陈淮星没理她,顺手捡起了被随便扔在沙发旁的棕色腋下包。林栀一向喜欢精巧华丽的风格,这个包明显有些突兀了。
“这不是你的风格。”
“你说项链还是包?”
听完林栀这句话,陈淮星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盯着林栀,却不回答。
沉默对峙间,林栀的笑容有点僵了。她迅速关掉相机,几步来到梳妆台前坐下。突然又像是气不过,狠狠地伸手摘了脖子上的项链,用力到甚至在脖子上留下了几道红印子。
转头看陈淮星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林栀故意捣乱,拿了个化妆镜,将他从沙发上赶开。
今天是大晴天,窗外的浓积云像棉花糖一样蓬松,林栀刚还生着陈淮星的气,这下注意力被吸走,看得有些呆了。
“今天的云好美。”
陈淮星正低头看手机,上午给沈静夏发的几条消息到现在都还没收到回复。听林栀这么说,陈淮星抬头看了眼窗外,又看向正坐在沙发上侧头看窗外的林栀。林栀身上还穿着长袖的睡裙,裙摆盖过了她盘着的双腿,露出两节雪白的脚踝,显得有几分旖旎。
可陈淮星心里依旧最在意的还是那条项链。分外扎眼。
那是他给沈静夏准备的礼物。一条chanel的星星项链。
“你真觉得很美?云层也不过是水蒸气,和泡面盖上的那些水珠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林栀以前也爱和他一样清高地嘲弄这个世间所有大大小小美好的事物。不管她在镜头前摆出多么积极向上的样子,她自己很清楚,她和陈淮星都是消极到骨子里的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隐约改变想法的呢?林栀自己也不知道。看着心不在焉,时不时抬起手机检查新讯息的陈淮星,林栀心里有针扎似的细密的疼。
“那你现在在追逐的,是天边的云还是泡面的那些水蒸气?”
陈淮星听林栀这样问,脸色沉了下来。他起身拿过被林栀扔在梳妆台上的那条星星项链,坐到林栀的身后,拨开她的长发,动作仔细地帮她戴上,连喷洒在林栀颈后肌肤的呼吸,仿佛都极致温柔。
见梳妆镜里林栀的神情因自己的举动明显有所松动,陈淮星得逞般嗤笑出声,对着林栀耳语:“我只知道我会给她买一条更贵的。”
陈淮星的目的已经达到,起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林栀的家。关门声响起,刚刚发生的一切都重新回归了平静。林栀往右侧撇过头,眼睛中隐隐有热意涌上。她愤恨地将手中的化妆镜朝陈淮星离开的方向扔去,阳光充斥的屋子里,最终只留下镜子碎片的声音。
窗外的天依旧还是那么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