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之下》苏维

17、第 17 章 十七.

　　十七.
　　过年了，又是新年。又混混噩噩地过了365天。不，也许这一年过得太不平静了也不一定。至少下半年的时候。韦驰听着屋外的小鬼们玩响炮的吵闹声，心里暗暗叹息。面对着一桌琳琅满目的美味佳肴，他简直受宠若惊。怎么会就变成了这番景象呢？
　　“小韦驰，别客气哪，来，多吃点儿！”邵秋敏一个劲地给韦驰夹菜，“瞧瞧你这身板，多精瘦啊！哪经得住操？”
　　“咳咳……谢谢阿姨，够了够了，我自己来……”除了苦笑，他还能做点什么别的不能？
　　“得了得了啊，老娘，他多大人了，想吃什么不会自己来吗？”邵一在一边都觉着糁得慌，撇着嘴瞪着他妈。你这是存心给我找碴怎么的？
　　“嗨，你这小P孩怎么跟老娘说话呢？我这不是怕小韦驰和咱们生分吗？你以为人都像你一样没教养哪？”
　　“我哪儿没教养了？我不是你教你养的吗？没教养那也是你没教好养好。”
　　“你丫竟敢说我没把你养好？小王八蛋你皮痒了不是？”
　　“……”
　　“……哎，又来了。”许薇和陆夏同时叹了口气，拉过韦驰坐她俩中间，“韦小驰你可别和他们一般见识啊，哪天这母子俩能一见面不斗嘴的话，基本上太阳应该是从南边升起来的。”陆夏端起酒杯，淡淡地微笑：“来，新的一年，也请你好好照顾邵小一啦。”
　　“呃——”
　　“也要好好管住邵小一哦。”许薇也举起酒杯。
　　“呵……”韦驰终于忍不住开怀笑了，和她们响亮地碰了杯，“我尽量吧，姐。”

　　“干！”六只杯子同时撞出了泡沫。本以为年三十不会有客人的韦驰转头看了看，“刀口”里尽是些年轻而欢乐的面孔。他不禁有些感慨自己封闭得太久连世界是什么样的也不明白了。
　　“想什么呢？”邵一可爱地用脑袋撞了撞他，“别发愣啦，等会儿可有好节目！”他神秘兮兮地冲他眨眨那双乌黑明亮眼。
　　韦驰笑笑，他当然记得是谁又一次打开了他的心门，除了这匹皮比长城还厚的大尾巴狼之外还能有谁？
　　“小样儿，看你兴奋的，难不成你这儿还兴跳脱衣舞？”
　　“嘿嘿，大驰，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王朝也掺和进来，一脸的期待，“这可是每年咱刀口的重头戏哪，你就等着瞧好吧！”
　　“到底是什么——”还没问完，就听见“砰”一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
　　“LADIES AND GENTERLMAN！”只听台上一声超洪亮的英语，聚光灯立刻打向声音的来源，原来是一直在这儿驻唱的“我们”乐队的主唱老三，“欢迎来到今晚的刀口不夜城，参加我们一年一度的大狂欢！今天的选题我们依然和往年一样，要掷飞镖决定。每个项目都很刺激，请胆小者迅速离场以免心脏难以承受！”
　　“哦哦——！”下面已是一片口哨声，看来大伙儿都已经兴奋不已。
　　“当当当当——”老三手一指，一束光线打线打过去，是个转盘，每个格里插着一张纸条，“请邵大一同志投镖！”
　　“哦哦哦——”邵一在一片起哄声里笑呵呵地走到舞台上，拿起飞镖，半闭着眼“嘟”一声就掷了过去。
　　“好，在座的没有偷偷跑路的好胆量的兄弟姐妹们，今晚狂欢的题目定啦！”老三跑上前拿起纸条，“靠，不愧是小老板啊，投得那叫一个毒！都给我听清楚喽——
　　“毒酒大赛！？”
　　“哇！”
　　“靠，不至于吧？！”
　　“太惨了也！”
　　听到周围一片哀号，韦驰终于也有了点好奇心，他开口问邵一：“什么是毒酒大赛？”
　　“就是喝这世上你能喝到的最难喝的玩意儿呗！”陆菘一脸的无奈。
　　“老邵，你手气也忒背了点儿吧！”张海洲则是一脸哀怨，“呆会儿吐翻了你可要替我全喝了！”
　　“这能怪我吗？谁让丫不提前闪的？”邵一奸笑着，“你丫胆子有鸽子大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又死不了人。”
　　“冒险马上开始，请各位注意了，如果想弃权，请自动上来接受惩罚！”老三又开口了，“当当，就是我左手边儿的这杯‘三步倒’！喝完咱这儿自有人抬你颠不用受罪！”老三甩着大姆指指了指搁脚落里的单架，“每关取前三十人，顺利闯关者，最后一关的前十名就有酒水三月全免附加美女献吻！”
　　“喔——哦！”许多人又吹起了口哨，因为一束灯光打在了在吧台微笑着的MM嘉嘉的身上，是这里的驻唱之一。
　　“别磨蹭了，快开始吧！”果然美酒与美女又激起了众人的斗志。
　　“得得，为了我亲爱的小嘉嘉免遭这帮□□的非礼，今儿我也豁出去啦！”张海洲也捋起了袖子，“兄弟们，上啊！”
　　“恶~~~~”没等第一拨“毒酒”刚灌下去半杯，一批包括小张同志在内的阵亡掉的歪瓜裂枣们只可怜巴巴地得到了嘉MM抛过来的一串卫生球。
　　“叫毒酒大赛简直是给它贴金了！”韦驰也忍不住皱起眉狠狠放下那一小杯残留着绿色不明粘液的玩意，“这不就是喝泔水吗？”
　　“恶~~~~~~~~~甭说了，我已经够恶心的了！”苏涵的小脸都快挤一块儿了，“不喝你就吐，要不就上台喝那杯‘三步倒’，更够你受的！”
　　“大驰，不瞒你说，这可是干妈定的规矩，非要我们在一年的最后一天留下什么痛苦与快乐并存的记忆。去年、前年、大前年咱可都是这么过来的！”陆菘倒是忍着难受笑了起来，“你瞧，不也有这么多人愿意来吗？”
　　痛苦与快乐并存？也只有邵一的老妈才能想得出这样过年的点子吧！要不谁敢相信一个四十几岁的女人长着一张三十岁的脸？老天偏爱！
　　“操，老娘那根本就是叫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邵一才不屑听这套鬼话，“她就想看着咱们都歇菜！本大爷绝不能让她如意，来，干！”
　　“恶~~~~~~~干……”其他人可不像他这么斗志昂扬，举着杯子有气无力地回应他。
　　比赛最后以少数意志坚强且上辈子可能是猪这辈子依然乐于什么都吃的家伙春风得意地接受了MM的蜻蜓点水而告终。
　　当大家伙终于能喘口气狂饮扎啤漱口的时候，王朝突然故作深沉地开口：“我想，干妈之所以这么整人，也许是不想让我们忘记那些已经逝去的日子吧。”
　　“……谁不是有时开心有时难过地活着呢？”苏涵点了点头，“哪有永远快乐永远痛苦的人。”
　　“记忆也是对过去的怀念，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你总过来了。”
　　“就像有些事选择忘记不过是种逃避。”
　　一桌人同时陷入了沉默，21岁过去了，不管未来将要迎接什么，痛苦与快乐依然总是并存着。
　　“来，干，为了过去的一年！”邵一这一次郑重其事地举起酒杯，“也为了新的一年！”
　　“干！”
　　韦驰不禁有些动容。这帮看起来吊儿郎当满脸痞相的男人，远比他们的外表要来得成熟深刻。前一刻他还认为他们是永远长不大的小青年，下一刻才发现他们却比任何人都看得透彻。他们有谁看了都觉得肤浅的外表，但也有谁也不能完全理解的内心。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活得最坚强，活得最真实。

　　灯再次全部熄灭时，大家都明白，是新年即将到来。
　　“兄弟姐妹们，跟我一起大声地喊起来——10——”老三再一次跳上舞台带动起气氛。所有的人都卯足了劲亮起了嗓子：
　　“9、8、7、6、5、4——”邵一突然就在黑暗里亲了一下韦驰，“说好了明年也是我负责啦！”
　　“……3——2——1！”韦驰盯着他那双晶亮深邃的眼睛，他看到不仅仅是青春的光华，还有一抹锋利，一抹自信，一抹游刃有余了然于胸的气概。
　　“新年快乐！”在大家伙的欢呼声里，韦驰竟有些茫然了。突然得到的太多了，就会有莫名的恐慌。越是害怕就陷得越深。快乐与悲伤如果总是交错，他是不是不该再期待下面的时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