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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十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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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我知道你不会听我的。”昏暗的酒吧里,苏涵拿着酒杯对一脸无动于衷的邵一开口,“但对韦驰,我劝你放弃。”
“……”邵一不开口,脸色深沉地注视着台上用野兽派技法狂吼的张海洲,鬼才相信他会被他的歌声吸引。
“你并不真正了解他。”三年前的韦驰有多么可怕苏涵非常清楚,他为了离开独立堂所付出的代价他也知道,但他不能对邵一说。
“……”邵一将啤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意味深长地看着苏涵,“我要你放弃二姐,你会吗?”没等苏涵回答,他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走了出去。
风很大,路上几乎没有行人,邵一慢慢地往家走,思考着为什么他会对韦驰执著。撇开他是男人不说,就算他的脸好看,可邵一的身边也从没有缺少过漂亮姑娘;韦驰的性格这样冷漠,冰块一样,说话也尽呛人,若是别人,按着邵一以前的性子,早和他干架了;可是为什么他会对他这么包容,又为什么就是想要他?韦驰每次对他笑他都恨不得扑上去狠狠亲他,这是哪种变态的征服欲?
“你们只是棋逢对手,惺惺相惜。”陆夏微笑着用她洞穿一切的明亮目光看向邵一,用依旧沉静无比的声音说。
“……是吗?”邵一咀嚼着老姐的话。也许真是这样,这么长时间,他画画、玩摇滚、泡妞、打架、加入独立堂……生活的时间被填满了,可他依然觉得饥渴与空虚,他总是厌倦。韦驰却不同,他一来,他就觉得日子豁然一亮,他有了精神上的对手与同志,甚至成了某种依赖,他从真正意义上需要他,绝不光是性。
“答案就在你们自己身上,若想看清应是找他而不是我。”
“二姐,你果然太聪明了。”邵一从沙发上站起来,他决定去看看他的“答案”。开门的一刹那他又转过头,笑容狡黠地看向她,“那么,你和那家伙,你也应该看得比我清楚吧。”没等陆夏回答,他就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许薇也到家了,却发现陆夏的嘴边挂着一抹意味深远的微笑。见到大姐疑问的脸,她开口:
“那孩子真不错,小一变得细腻了。”
“我早说过,邵小一这回彻底栽了。”许薇笑着拥过她,“你呢?有些人想逃也逃不开的吧?”
“姐……”
由保姆带进大门,邵一才知道原来韦驰住在一个如此富丽堂皇暖气十足却毫无人气的大房子里。难怪虽然他身上没钱却一副公子哥儿的贵气。
“邵一?”韦晓琳一脸的惊讶,“你怎么来了?”
“不就是来找你的吗?”邵一故作亲热地搂过她。基本上他已经知道了韦驰在这个家的地位,刚才在门口说要找他时保姆竟不搭理他,一说是韦晓琳的朋友就立刻变了副脸,一进门还帮他把外套什么的挂在门口。
“哼,我正要出门没时间招呼你。”韦晓琳甩开他的手,“我知道你是来找他的,在二楼最左边一间。成天到晚把自己关在里面涂啊抹的,真以为自己是艺术家呢。”说着,她不屑地瞪了眼二楼的方向,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几天没见,这丫头骗子更泼了。这么想着的邵一慢腾腾地上了楼。霎有介事地敲了下门,没人应。进去才发现韦驰趴在画架旁的桌子上睡着了。画架上有张纤化纸,浮现着一个和韦驰长得很像的女人的脸。但与韦驰冰冷没有感情的双眼不同,她有一双忧郁而饱含柔情的眸子。
“……”可能发觉有人进来,邵一抬起了脸,上一秒的惺忪立刻在这一秒变为了警惕,他站起身皱着眉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为了向你要一个‘答案’。”
“什么答——你干什么!给我住手!”还没来得及反抗他又被邵一压回凳子上,因皮肤暴露在空气里而一颤。
邵一一手压住韦驰的肩,一手扯开了他的V领毛衫。然后停滞了两秒。不出所料,略显苍白的肩胛上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的飞纹,像翅膀,像某种文字,又像火。因级别不同而稍有差别,韦驰的这个,是四翼。大佐。他记得轮子这样叫他。
但让邵一倒吸一口气的并不是这刺青本身,而是这刺青上一道倾斜划过的丑陋伤疤。只有背叛者才会被“毒牙”狠狠割开,承受难以想像的痛苦。
“啪!”韦驰跳起来给了邵一一巴掌,冷冷地瞪着他,“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快滚。”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邵一有些难过,“你以为我会在乎你这些过去?”
“除了过去,我没有现在,也没有将来。”韦驰努力保持着冷若冰霜的姿态,他不想为邵一灼灼的目光动摇。
“好,你没有,那就把你现在和将来的日子都交给我,我来保管。”连邵一自己都有点惊讶,他没想到竟会对什么人许下承诺。他一直认为自己一辈子都是个浪荡子。
“……”韦驰呆了一秒,“不知道你都在胡说些什么。”很快他用力拉着邵一就往外走,一直把他送出了门。
“你在怕什么?”邵一已经感觉到他的慌张,抓住他的肩膀,“你怕我,还是怕自己?你不信我?”
“我们不可能。”韦驰扭过头逃开他乌黑发亮的眼,两秒后又换上了那副能把人冻僵的眼神,转过头说,“永远也不可能。”
“……”邵一的脑子尖锐地叫起来,他知道他的这句话里绝没有商量的成份,他是决定今天把这一切都结束了才会这么说的。我们不可能。我们不可能。我们不可能……邵一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他知道这一点也不可笑。冷冷清清的街道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直直地站在那里,大风从他们周围,从他们身体里呼啸而过,但一点也不冷,一点也不。因为韦驰的目光已经把他冻透了!
“听清楚了,那就走吧。”韦驰见他始终没有开口而是呆呆地站在对面直视着自己,张嘴说出这句话就转过身。他并不是询问他,而是用陈述的语气。就在他迈出第一步时,肩膀猛地被拉回来。
“我说答应了吗?”邵一扣过他就是一阵暴风骤雨般地狂吻,而韦驰甚至连牙齿都来不及拒绝他的入侵,只能无谓地用力推搡他宽厚的胸膛,可面前的臂膀就像山石一样坚硬,他的力气也就在这掠夺与反掠夺的过程里渐渐消失掉了。他恐惧于自己陷入困境,更恐惧于他同时还在继续沉醉下去。那种温暖,他一旦拥有,就不想再放手。
“……哼,”邵一等到韦驰的双腿开始轻颤时终于放开了他,任由他倔强地喘着气后退却还是冷笑着打量他,眼里全是自信,“韦驰,你在骗谁?你只能骗骗自己了。除了嘴硬,丫还会什么?你输给我的不只是今天,还有明天,后天,现在,将来,你都别想逃了。”
“你休想。”韦驰被他的气势慑住了,但他不承认自己的失败,他不甘心就这么落在他手上,“你只会盲目狂妄。”说完他转身就走,不敢再面对他明亮而犀利的眼睛。
“这就是人生。”邵一不想逼他,他对自己有把握。他又笑了笑,用韦驰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回应此刻快步离去的背影,当然,非常有成就感地看到了那人明显地一僵。突然觉得韦驰可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