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替代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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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如期而至。
小森抱着一大棒矢车菊，穿着黑对襟，代表着医疗班，给逝去的四代目夫妇献花。他上次参加这么大型的葬礼还是在旗木茂朔那次。
虽然高层给足了面子，但本身就因谣言而自杀的葬礼主人，这场盛大的仪式就反而显得更讽刺了点。
尽管悠然的久远了，小森还是印象非常深刻。挂在房梁上的男人，昏暗的雨夜中，俊朗的白色长发男人——他死的很美丽。
卡卡西麻木着割断了绳子，木叶名刃便顺从重力落了下去。雪白的刀坠入湿漉漉的孩子怀里，黑发的孩子撩开成人额前的碎发，从他冰凉的肌肤中慢慢品味到死神的涩意。
美丽的死亡。
过去快十年了，小森也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心中所想：
“卡卡西，也会变成这样吗……”
于是他闭上了眼。顺从地献上鲜花。】
林郁走出酒馆时，外面突兀地下了雨。
孵化者探出头，问：“小郁是在哭吗？”
他笑嘻嘻敲了敲它的头：“怎么可能，又不是在做阅读理解。”
然后顺路走到花店里，买了一捧降紫色鸢尾花。林郁的睫毛上的确浸着雨珠，活像久年不化的雪山。他恹恹地淋着雨，发自内心地希望这五年快点结束。
鞋跟踏起水的声音响起。
有人替他撑起了伞。
淡金色长发的少女，身上还穿着店里的围裙。她有一双深海似的眼睛，正定定看着林郁：
“失恋了，也不用淋雨吧？”
山中井野。
说罢，她扬起嘴角，开朗地笑了起来。
“我可没有失恋。”
林郁马上否认：“我可是恋爱绝缘体呢——好心的店长小姐。”
“那也不能淋雨啊。”井野伸出手臂，示意林郁接伞：“来吧，悲伤的旅行者，自己撑伞回去吧。我还要去看店呢……”
少年接过伞，歪头说：“好啊，谢谢你啦——善良又热心的店长小姐。”
井野轻快地退出了伞下，踩着积水，像是只金茸茸的雀鸟盈盈地甩动着马尾，一步步跑回了那间花店。
末了，她才挥挥手臂，大声对站在原地的林郁说：“等下次，你不需要雨伞时，就把伞还给我吧！到那时候，你一定要把自己的名字告诉我哟！”
“拜拜咯！”
她“吧嗒”一声把门关了。
林郁隔着忧郁的水雾，呆呆地立在雨中。
“你说，为什么她对我这么热情呢。”
系统咬一口他的花，正经地说：
“可能她觉得你很帅？”
他俩幼稚地在街上闹了一小会，一位褐色短发的年轻女人在对街驻步，才注视着扎有小辫的林郁，习惯性地柔软地抿嘴笑了下。
天空中的屏幕仍在播放波风水门的葬礼。许多木叶人自发购买了鲜花，堆在了屏幕下方，其中玖辛奈缀着泪买了一卡车，她在雨中把那些蓝色的花朵全都抛进挖出的大坑里。
水门替她撑着伞。
“要是……”玖辛奈顿了一下，屏幕上的画面太真实了，她垂下手：“太真实了，好像你和我曾经就这么死去过一样……我无法想象你会死掉的事实。”
“没关系的，”水门从背后拥住玖辛奈：“至少我们现在还在呼吸，还可以暖乎乎地抱在一起，没关系的……就算现在都是虚假的，那我们也是假假的一对恋人。”
“而我呢，会一天比一天爱你哦。玖辛奈，我很爱你很爱你哟……”
林郁夹在献花的群众里，把鸢尾花放在泥土上。
“献给我死去经年的无望过去。”
他合上眼睛。
那个过去天真，热忱，是旷野上的风。年轻又青涩，平凡又自由的她。
【葬礼结束后，小森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卡卡西愈加愈沉默，像是死人般杀人，然后出现在每一处高处，遥望着重建中的木叶。
四代死后，是三代的重新上任。
小森写了封信，放在办公室的窗户边上。
隔了几天，卡卡西回了一张纸。
一张空白的纸。
他不打算再见小森了。
断舍离？或是是没必要。这段由波风水门牵着线的朋友游戏也该结束了，两人都是心比天高的天才，虽然不知为什么森郁太郎对他格外执着，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足以为道的交集点。
还是做好自己吧。
医生平静地端坐在办公室里，周围隐藏着不少暗部盯着他。小森长高了很多，骨骼透出几分不完全的英气，眼下明显地染有黑眼圈。他不被允许有私交，不被允许离开木叶，作为战略武器的一环囚禁在这个村子里。
有人让他救人，有人让他救人去杀更无辜的人。
黑发的少年撕碎那张纸，一点点吞咽进肚子。
有的时候，小森也觉得他和卡卡西不应该相识。扭曲的渴望，不该说的需求，友情和莫名其妙的感情交织在一起，少年人的心复杂多变……他也不该把，那些奇异的寄念安放在卡卡西身上。
可是。
卡卡西是他的第一个朋友。
卡卡西是他在这个世界的锚点。
孩童时期，就是卡卡西握住他的手，硬是把坠楼的他救了下来，然后背着他去医院打解毒剂。
“我是……因为他，才想去爱别人的。”
就算被忘记，被无视也没关系的。
他落寞地再次踏入地下的世界。
然后在黎明之时，顶着血腥味步入医院。】
【卡卡西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循环中。
睁开眼，呕吐，洗手，想要死去的想法如影随形。伴着酸涩难言的生长痛，骨头吱嘎吱嘎地向天伸展着，他好像一下子就长高了太多。
他不愿去见小森。
那个温柔的年轻朋友。
他和带土是不一样的。可是和他站在一起后，带土带来的悲伤却如丝抽出。这样是，不对的。卡卡西不愿忘却那些绝望的伤痛。也无法成为那个人期待中的特殊朋友。
事实上是，他在一点点推开那个和他有无限孽缘的奇怪朋友。离开那些欢快的元素后，卡卡西才能开始审视他自己。
一个懦弱的、无法自救的小人。】
[小森被软禁了？这是在污名化木叶！]
[大胆！]
[不就跟软禁人柱力一样嘛，你们木叶人怎么就理解不了了？做的好好的，嘴上就不愿承认了……]
[666]
[我好愁啊，这不就是恋爱好难木叶版本吗]
[急死老娘了，快点和好啊！！！]
[我先急，你先别急]
【医院有了小森后，伤员流动性也高了不少。常有后辈询问他的遁术的原理是什么，小森忙中偷闲，马上用手比画。
“查克拉是细胞的力量，但是反转术式的来源是灵魂中的负面情绪，其实非常简单的！先这样哔哔哔……再用脑子疯狂暗示[快点好！快点好！]眼睛一闭一睁就治好辽！”
后辈听不懂。
小森悲从心来——作出一幅痛心疾首的可怜表情。他皮相生得好，绮梦璇玑的艳丽眼角，直硬英气的鼻梁，委屈巴巴的模样令人心疼。
后辈脸红红，腰一弯，立马跑了。
他迅速恢复了冷淡的表情。
“~”
小森撑着脸，转转小辫往窗外看。
春天已经到了，今年的年没和卡卡西过成。
哎。
年朝春寄晚，岁望寂守窗。
然后他跑去干了件大事。
他把四代目的遗孤偷了出来。】
【鸣人被安排在村子外围的一处宅子里，有一个不知道他身份的妇人照顾他。凭借着天天被跟踪的伟大经验，小森熟练地窜进了鸣人所在的屋子里。
婴儿头上已经有厚厚的一层金毛了，他躺在毛茸茸的蓝色被子，正哇哇哇可怜地大哭。地上有一只奶瓶，奶粉并未与水相溶，很明显是用冷水冲泡的。
照顾鸣人的保姆不见了。
小森用手逗了逗鸣人。小孩“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他脸上有六道胡须，像可爱的小猫。
“玖辛奈……的孩子。”
在这间冰凉的房屋里，他想起了红色长发的玖辛奈，想起了玖辛奈暖乎乎的手。
“这就是她想用爱守护的……孩子吗？”
被隔绝，被怨恨的[九尾人柱力]。
被期待，被守护的[漩涡鸣人]。】
[又在抹黑木叶对吧！！？我们怎么会对英雄的遗孤做这种事情？！！]
[屁股决定脑袋呗]
[大胆！]
漩涡鸣人从小到大都是被人羡慕的小孩。他的爸爸是火影，他的妈妈是九尾人柱力，而他自己也天赋异禀，迷弟迷妹满村走，同小队的队友也会偶尔表达她对他的生活的羡慕。
“九尾爷爷……”他呆在家里，闷闷不乐地趴在地上：“为什么啊……”
今天还看妈妈被爸爸的死吓得在家里揍人，过一会鸣人也深深体会到不对劲。
搞得好像，他真的曾经失去过爸爸妈妈一样。
“因为……”
掉线许久的九喇嘛冷漠地回答：
“人类就是害怕异类的。”
被关在人类体内近百年的尾兽窝了起来：
“而你这个小鬼的父母，只是恰好让你成为了异类。”
【小森把奶粉尿布洗劫一空，抱着鸣人就跑回家。
先换了干净的尿布，再用热水冲了奶粉端在瓷碗里。颇有耐心的医生用勺子一口一口地给鸣人喂了。
鸣人……至少很乖。
“好乖哦……好乖啊——”小森抱起婴儿，捏着声音地哄起小孩。他顺便就从床头柜里掏出来个木匣，把里面的金锁戴在了鸣人脖子上。
平安锁。
金色的小锁，这是鸣人还未出生时，他就托人打好的。
锁住你的幸福，锁住我的祈愿。
然后趁着鸣人打呼噜，小森杀进了火影办公楼。】
[我们的木叶好男儿]
[你怎么这么熟练]
[那是什么]
[平安锁是怎么鬼东西]
[根据小森“锁住你的幸福，锁住我的祈愿”的内心想法来看，这大概是长辈对小辈的祝福吧？寓意或许是锁住孩子的性命，祈求孩子健康成长、长命百岁吧。这或许是小森亲辈那的习俗，看来小森在鸣人出生前就准备好了。]
【当然临走前，小森敲敲窗户，试探地发言道：
“卡卡西，我走的时候忘记带鸣人的衣物了。你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轻轻的。
银发的少年盈跃于窗台，和那些长得野性的植物挤在一起，狐狸的野面正对着小森笑眯眯的眼睛。月影疏离，映出卡卡西几分空寞的气场。
他伸出手，递过来一个小布包。
“……全都在里面了。”
而回应他的是，却是小森不管不顾的拥抱。
能被遗忘、舍离的关系，不再是必需品。
但是无论怎么说，就算不是第一选择，卡卡西才没有错呢。没关系的，卡卡西可是他的月亮。
错误的，只有虚假的、伪造的他。
“我好想你。”】
[不是，小森怎么对卡卡西这么没有尊严]
[太卑微了吧]
[为什么小森总是在强调遗忘？]
[搞得好像他们之间真的有一段惊心动魄的回忆一样]
[虚假和伪造又是什么意思]
雨停下以后，林郁拉开帘子，冲进了拉面馆。他笑眯眯地询问老板，今天推荐什么。
老板慈祥地说：“经典海鲜风味拉面，要来一份吗？”
于是林郁点了一份海鲜拉面，自己一口，孵化者一口。顺便把所有的虾肉喂给了它。
“小郁原来是女孩子吗？”
少年给自己塞了一口汤，想了想：
“好像是吧……？毕竟我也不太记得了。”
白色的兽卧在他腿上，乖巧地卖萌：
“小郁会难过吗？”
林郁又喝了一大口汽水：“也许一开始会难过吧……寄念的对象都已经忘却了所有，我要是再不管不顾地发疯去追寻那个维度的他们，岂不是完全的白痴行为嘛……就算再也无法相见。”
他停顿了一下：
“……我的灵魂里，早就留下他们的影子了。”
鎏金滚动的眼眸。
无数因果交织而成的，在平行世界中行走的，被硬生生拉下来的高维灵魂……
非常不巧的是——
他成为了伪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替代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