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阿花与王阿安》祝信

1、第 1 章 儿歌·照片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学校里传出阵阵的歌声，正值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们嗓音是如此的甜美动听。

　　教室外的墙角在此时也哼起细微甜美的歌声。含糊不清却能听的入迷。
　　歌声的主人唱的一时忘乎所以，发出巨大的声响来，靠窗的同学纷纷向外看去。

　　“啊，有人！”靠窗的女生首先看见墙角的人影，被吓了一跳。
　　那团人影自然也是听到了尖叫声，迅速起身往来时路返回。

　　“谁在哪里，别跑。”老师叫来保安去抓墙角的人。
　　那人速度太快，保安空手而归。

　　趁着保安巡影之际，教室里，老师有些严肃，声称现在的社会占小便宜的人可多了，以后上课一定要紧闭门窗。
　　有学生在咒骂占便宜之人，有学生坐立难安，不敢直视老师眼睛。

　　确认保安走后，那“小偷”才肯出现，躲在教室旁的草堆里，奋力推开杂草蜷缩着身子才能够出得来。
　　幸好是冬天，棉服虽破烂但厚，伤不了她。
　　辫子上还挂着几片叶子，衣服上的补丁也被树枝划破，她取下头发上的叶子，心疼摸了摸衣服上的补丁，上边被扎出了个洞。
　　有小片补丁不见了，那是她自己喜欢的布料。

　　眼看着就要到午饭时间，她胡乱捯饬了下自己，偷摸着往回家的路走去。

　　到家后，原本是想溜进房间，却正巧被母亲抓个正好。
　　“林嬛，你干嘛去了？这么晚才回来不准备饭了吗？”
　　林嬛正想狡辩，“杏娘，我……”话都没说完，杏娘就拉起她的衣袖，“林嬛，你个死丫头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嬛百口莫辩，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她此刻脑子飞速旋转，用什么理由可以逃过去呢？
　　还没想好借口，她就被一阵香水味打断思绪。

　　“哎哟杏娘，你这是干什么呀，林嬛还处在不懂事的年纪，衣服什么的自然是保护不好了，回头我托人带几件好衣服不容易被划破的给林嬛穿穿。”说话的人是林嬛的姨娘，她觉得姨娘说话尖酸刻薄的很，许是因为家里有几个破钱，所以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林嬛撇撇嘴，挣脱杏娘往房间里逃去。
　　当她打开卧室门，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林嬛的姨娘有一个女儿，名叫林皎皎。林嬛没上过学，不知道皎字怎么写，但她听说过名字的来意。

　　皎，皎洁，形容月亮。

　　林皎皎生的又白又美，林嬛曾在路边捡到过一本被遗弃的画本，上面就是这样描述仙女的，在林嬛眼中，皎皎如画本中的仙女。
　　此刻，画本中的仙女正在房间内，和她的弟弟玩耍。

　　“你今天没去上学？”林嬛见林祖新还在房间里，带着质问的语气。
　　“你今天去哪里了？”林祖新没回答她，反而问了自己心知肚明的问题。

　　“你管我哪里去。”林嬛也没有直面回答，拿起干净的衣服去角落换了起来。

　　“我去了学校，刚回来。”林祖新拉上遮光帘，隔着一张薄薄的帘子对话，“比你回来的要早。”

　　他话说的明白，林嬛听懂了，红着脸换衣服的速度慢了下来。

　　林皎皎径直走了进来，来到林嬛的身后，替她扣上衣服扣子。
　　伏在她的耳朵旁说：“林嬛，你想读书就跟我们走，去城里有书读。”

　　林嬛低下头，在林皎皎面前，她觉得自己像只不起眼的蚂蚁，“我不去，我不想麻烦你们。”

　　她心里清楚得很，如果她去了城里读书，村子里会流言四起，再者，连村里的学都上不了，更何况城市里。
　　她跟不上城市的脚步。

　　林皎皎从帘子里出来，有些生气。拉起帘外的林祖新就出门，“走吃饭去。”

　　林嬛等他们走后，才肯出来透口气。她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张照片，上边是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婴儿。
　　林嬛就这样盯着这张照片，什么都没有说。她放下这张照片，扇了自己三个巴掌。

　　“对不起爸。”林嬛流下眼泪，她不应该生出想上学的念头。
　　她是女娃，一辈子就应该呆在王家村任人奴隶，和杏娘一样。只有……只有像林祖新那样的男娃才可以，去城市发展。

　　可她不屈服，她不认为，她要去上学，哪怕是偷来的知识。

　　“爸，你听得到的话就保佑我，读上书好不好。”林嬛将照片贴在胸口，抹干眼泪。

　　杏娘这时候打开了房门，见到林嬛跪在地上，冲上去把她揪起来，“死丫头刚换的衣服又坐地上，出去吃饭。”
　　林嬛眼疾手快将照片藏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走出了房门，留杏娘一个在屋里。

　　杏娘见她走后，也学起她那样，从枕头下取出那张照片。
　　一见到照片上的男人，杏娘就控制不住泪水，反复默念着：“平哥，你还好吗？”

　　照片上的男人笑脸依旧，照片外的女人则思念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