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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17 ...

  •   “不是不相信你,是怕你伤着自己。”李休把她安置在一处木桩上。
      “我为什么不能坐那个椅子。”
      李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解释,“脏。那把椅子不知道放了多久。下雨又天晴的。有很多细菌,说不定你坐着坐着突然腿上爬出一条虫。”李休吓唬她一下。彻底打消她的念头。

      游尔出门一趟不知道会耽搁这么久,也没带手机。本来以为跟着种种地,没想到李休这不要那不要。只能眼巴巴看着他,不免惹得人心烦。终究是人家的地盘,主人不让,客人还是不要乱动了。
      日头正盛,游尔出门虽然涂了一层防晒,过去这么多小时,早还氧化得无隐无踪。这个棚子又顶不着事。心里一肚子抱怨,最终呼出一口气,用手作掌在耳边扇了几下风。算了。本来就是自己要跟着来。既来之则安之,陪着吧。

      李休把她安置到木桩上人就不见了,游尔估摸着过了五分钟。
      感受到一阵凉意传来,游尔眯着眼睛抬头去看,李休帮她挡住了大部分阳光,此时看他,浑身背光,面孔有些看不清。
      他用大大的一张芋头叶把蔬菜瓜果兜住。物体表面还滑着晶莹的水分。
      游尔惊喜的瞪大双眼,“你摘得?这是你种的?”
      “废话。快接着,慢慢吃。”

      李休也没完全投入到地面上。
      他余光时刻关注着游尔的一举一动。生怕游尔泄露一丝不耐烦的表情。
      默默观察了半天,游尔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李休做足的完全的准备,游尔要走的话,自己就先把她送回去再过来。游尔不提………
      游尔不提,自己也想不到什么办法。
      他想让游尔尝尝自己种的东西,可真当摘下来的时候,李休又不自信了,总觉得黄瓜不是很脆,吊在藤上没精打采。西红柿也酸的要命,总之一切都不好,但是一想到游尔还没吃午饭,怪自己好死不死非要那个时候叫住她。心一横,难吃总比没吃的好。

      李休回来的时候多摘了几片芋头叶,用小木棍固定住两端,做成简易的帽子。稍大点的搁在游尔脑袋上,大的挡住的热气也就最多。
      游尔咬了口黄瓜,脆生生的又清爽,不柴也不磨牙齿。
      吃完黄瓜,游尔拿一个西红柿在手上。西红柿的
      个头比游尔的拳头还大。
      她只能小小的塞进一点咬在嘴里,汁水异常饱满,一口下去,在嘴里爆开,红水染上嘴唇。
      鲜红色与少女的粉白的肤色在夏日里形成鲜明对比,李休看得口干舌燥。不敢再多看。闷头挥起锄头。
      偏偏游尔在这时和他说话。
      “李休,怪好吃的呢!”
      “是吗?”李休难得谦虚,“主要是远安气候宜人,又是极少的红土壤,土地肥沃,因此种出的东西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游尔托着下巴,歪着头看他,“咦”了一声,“你不是应该说,我做的东西有过差的吗?”
      “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自大狂吗?”
      “是啊。”
      “……”

      游尔吃饱喝足后,精神格外振奋。
      这种情绪也直接影响了李休的干劲,一想到游尔正在看他,他挥锄头的动作越来越顺畅。

      游尔一直认为李休身上有矛盾的吸引力。
      他有着贵气的矜持,放不下的身段,同时又能弯腰亲自种地。翻土,播种,施肥的动作做的非常熟练。
      有着斯文俊雅的外表,又有热血沸腾的内心。偶尔的狂傲,又使人意识到他原来才那个年纪。
      明明看上去对任何人事物漠不关心,又能记住每个令人感到贴心的行为。

      游尔是个很挑剔的人。
      事事如此。
      她对李休不。
      为什么呢?游尔不知道。
      或许是他真的很迷人。
      白衣服被汗水浸湿,透出里面精壮的躯体,若隐若现晃出白皙的肤色,随着抬臂的动作,衣摆上下浮动,腹肌紧绷收缩,在手臂挥下时,腰也跟着摆动,弯下的时候,腹部仍是紧致的硬着。
      常人做奋力向上挥的姿势,脸上不免带出狰狞,李休仿佛只是轻轻往上甩,手臂上的肌肉裹满青筋,不但不可怖,反而在清透汗水的加持下,更加显得野性和富有张力。
      他今天没在穿宽松的牛仔裤,换上短裤,露出长直的腿部。两只脚避开作物,一前一后踩在松软的泥土上,舒适的小腿肌肉紧绷,很好的稳住身形。
      游尔不喜欢练的太过的身体,李休这样刚刚好。
      即使挥锄的动作进行了十几下,每一下都用了足足的力气,李休的表情仍旧淡淡的。眉目平顺,侧脸流畅,高挺的鼻梁将阴影打在侧面,遮住了流露情绪的眸光。嘴唇微抿,几缕被汗打湿的碎发自然的搁在额前,却不显狼狈。还另外透着几分野性的意味在。
      汗水顺着极有力的下颌角流到颈线,在滑动的喉结上滚动几下,堪堪稳住,埋进深凹的锁骨里,只留下一串痕迹。它在李休的身体上,也流在游尔的眼睛里。

      一片地被翻的差不多。夕阳西下,该回家了。
      他收拾好东西,又摘了点瓜果蔬菜。
      李休隔远打了个响指,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清脆,游尔回过神来,揉揉被晒的通红的脸,起身跟上李休。
      “你离我远点。”
      “为什么。”
      李休细不可察的吸吸鼻子,“反正别挨我那么近。”他不好意思说出实情,因为他总觉得干了一天活,身上总是臭臭的。
      他才不要被游尔嫌弃。
      “喔。”游尔听话的挪远了。
      李休看着她的反应又开始心烦意乱。
      “那边有个小池塘,里面有小龙虾。”
      “哇!”
      “可以钓小龙虾。我上次钓了这么一大盆。”他拿手比划了一个很大圆。
      如愿以偿看到游尔的瞻仰。
      “我下次带你来。”
      “好啊。”游尔忙不迭应下来,生怕他反悔。
      李休这才心情好了点。
      继续领着人回去。

      途径来时遇到的空地。
      板房徐徐的出现了几个人,即使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但不难看出是一家人。
      远安四季如春。因为云层低,夏季的天气却还是热的有些难耐。
      夜晚即使天凉,因为板房上泡沫的吸热,燥热会遗留到晚上。
      游尔在小的时候住过板房,里面不但有很不好的味道,而且活动范围小,上厕所的时候也很无措。
      李休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远处有个男孩踢着皮球在黄沙上玩,几个女孩手里捏着团不起来的黄沙。老人坐在摇椅上听着收音机。妇女梳着长长的头发,又仔细的编着辫子。男人抽着烟,吐出滚滚白烟,打着电话,说着拗口的方言谈着生意,偶尔间把地下的黄沙用脚刨开,露出黑色石子,石子间冒出探头的青草。
      “那些人一般都是工头,开发商拿了钱就跑,只好一家人就都住在这儿。”
      “那你说他们住在这习不习惯。”
      李休说,“不知道。你知道吗?”
      游尔说,“你看他们不是住的挺习惯的吗?”
      “只是被逼无奈。”
      游尔收回目光不再看了,两人距离不知不觉间挨近。
      “我小时候有一年就住在那里面。”
      “嗯?什么?”
      “那时候地震,很严重。家全毁了,到处都是哭天抢地的声音。我被我妈保护的很好,只是睡了一觉。但这一觉起来,我家没了,朋友没了,爷爷没了。什么都没了。然后我们一无所有,住进了政府给分配的板房里。”
      “板房里空气很不好,我一度以为自己要得哮喘,闷人又难受,刚才看到他们,我就有种说不出来窒息感笼罩在我头顶。”
      “那时候你估计还不知道在哪里疯跑。我那时五岁,在六岁生日那天地震的。”
      这也是为什么每年生日游尔不过,甚至到遗忘的程度。直到来了远安,梁芙每年带她去寺庙里祈福,吃斋饭,游尔这才觉得自己像个正常人在生长。
      李休只沉默的听着。心里的酸涩漫上眼睛,快要流出来。
      游尔心平气和的讲了很多,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早年间游尔是连想都不敢回想,更别说主动提起来。
      此刻看到同样的场景。过去与未来重叠,消失在人海里良久的种种再次出现,他们像游尔挥手道别,容颜未改,一如当年。

      在游尔百般催促下,李休仍不情不愿,丝毫不敢放过游尔出现的任何异常。
      游尔卸下力气,仰头长叹,“李休,都跟你说了没事!没事!你要再这样,我以后真的没法给你说其他的事了。”
      “可是我真的很担心你。”
      “别搞矫情这套,我还挺不习惯的。”
      “………”
      “还不回去?!”游尔一瞪眼。
      李休才扭身踏上回家的步伐,三步两回头后,又回头奔向她。
      黑溜溜的眼珠泛着光,闪亮亮的。
      “那我明天来找你玩?”
      “明天不行,后天可以。”
      “明天为什么不行?”
      “不行就不行!哪儿有那么多废话?你没有自己的事吗?”
      “没有。”李休快速反驳,“那我后天找你。”
      他又挽回面子似的找补几句,“我就问问,没想真来,况且我明天也有很多事。根本抽不出时间。”
      “……”
      拜托,没人问你也没人在意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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