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蓝色的十一月

25、自私 我用了那么

　　靳夏生没有错过穆成身形一顿的那一瞬，他转过身来，冷峻的面容有了一些松动，“生日快乐，靳夏生。”
　　靳夏生看着他很快收起神色，看着他嘴角微扬，他觉得他弄丢那个十五岁的少年了。
　　“这个生日礼物怎么样？”
　　“很难忘。”他没想到他们见面的第一句话是“生日快乐”，他说的是实话，他不会忘记这个生日了。
　　大殿上突然没了声响，靳夏生与穆成久久地看着对方，好像眼神里已经诉说了许多。两个人都不一样了，虽然面容相差无几，但是他们之间已经不是大殿上这几步相隔的距离。
　　“是不是你这几年帮助穆成，安插了势力，你可真是靳家的好儿孙！”南国皇上的叫骂声打破了空气中波涛汹涌的寂静，靳夏生收回了神色，没有出声。
　　“你是觉得现在坐着太舒服了吗？”穆成的声音淡淡得，但是南国皇上闭上了嘴巴。
　　“谁要抢我的功劳啊？”白瑾从殿外快步走了进来，看都没看座上的人，凑近穆成的耳朵说了什么。
　　“白公子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在我这里受劳了。”靳柏越自从靳夏生进来就一直看着他，现下将目光移向白瑾，神色里都是凶狠。
　　靳夏生突然觉得很疲惫，他想和穆成单独说些话，这一切就结束了，他心烦意乱的三年该结束了。
　　“穆成，我想和你单独谈谈。”靳夏生的声音没有进门时那么生硬了。
　　“皇弟，你现在知道穆成是什么样的人了吧？我说过他早就在南国安插了自己的人马，他和白瑾，就是你口中的……朋友吗？”靳柏越死死地盯着穆成。
　　“太子殿下，现在大势已定，你先担心一下自己吧！岐山上我为了拖住你们，这身上可没少留下印记。”穆成边说边走向靳柏越，“对了，我是他的爱人，希望太子殿下弄清楚这一点。”穆成忽然拔出剑直直地抵着靳柏越的喉咙。
　　靳夏生猛地向前迈出一步，“不要！”
　　穆成握着剑的手紧了紧，还没开口，南国皇上站起身来指着靳夏生，“恬不知耻！”
　　穆成皱了皱眉头，示意了一下手底下的人，有两个将士把南国皇上按到椅子上，拿了根绳子捆上，捂住了嘴，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靳夏生看着这一切，险些有些站不稳，他快步走到穆成身前，抓住穆成握着剑的臂膀，盔甲冰冷的寒意让靳夏生脚底生寒。
　　“可以了，够了，我不是你的爱人，至少现在不是。”他说着低下了头，他感受到了穆成的身形一顿。
　　“你要和我说什么？就在这里说！”穆成甩开靳夏生的手，退了几步。
　　“我……”他本来想和穆成说，南国领土穆成占了就占了，他只希望穆成可以保住他父皇母后和太子的性命，南国有太多对不起穆成的时候，更何况他相信穆成可以做一个好的上位者。北寒和南国终有一战，他希望有人尽快结束这一切，让人们的生活不再提心吊胆，不论是北寒的人，还是南国的人。
　　但他突然张不了口了，穆成甩开他手的时候，他发现这不是十五岁的少年了，是啊，都变了，他凭什么要求穆成还是那样。他已经做好准备接受国家的破碎，接受父皇和太子的指责，他决定安顿好这些，他决定见穆成最后一面，他决定……
　　可是他忽然才明白，他是一个多么自私的人，他什么都不干，看着太子处心积虑地要取穆成性命，看着穆成带着兵马占领了靳家的土地，他什么都没有干。
　　他自以为是的说没有干扰穆成的选择，可是他又来要求穆成放过这些曾经伤害过他为难过他的人。他安慰自己没有阻拦太子追击穆成，南国的土地守不住是南国大限将至，可他明明知道白瑾有问题，却没有告诉太子。
　　他看似谁都没有选择，却又好像站在了两边，怎么会有他这么自私贪婪的人？
　　他一直没有发出声，穆成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从来不会催他，即使现在，他看起来很希望他说出来些什么。
　　“穆成！我和你战了那么多次，但是都有很多其他人，我想和你单独打一次，让我知道我真正输给了什么？”靳柏越的声音响起，穆成收回了看着靳夏生的眼光。
　　“可以，你输了怎么办？”
　　“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可以拿来赌的，反正你都拿去了。”
　　“好。如果你赢了，我现在带着兵马立刻退出南国，并且保证只要南国不挑起战争，北寒永远不会再出兵。”
　　靳夏生和靳柏越听到穆成的话都一愣，座上南国皇上也睁大了眼睛。
　　“如果我赢了，你和上边那个老头，以后都不许干涉靳夏生喜欢的是谁，无论男人女人。”
　　靳柏越深深地看了穆成一眼，又看了眼一直呆愣在原地的靳夏生，他接过了穆成侍卫递给他的剑。
　　靳夏生身体发凉，他看着穆成，紧紧地看着他。从刚才开始，穆成都没有向他看过来。
　　他看着穆成利落地脱掉自己的盔甲，耳边响起靳柏越的声音，“穆将军不用这样，你本来就受伤了，这样会更显得我胜之不武。”
　　靳夏生看了看穆成盔甲里的里衣，也有不少血迹，他攥紧了拳头。
　　“太子没有盔甲，我也怕胜之不武。”穆成给白瑾使了使眼色，白瑾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他走到靳夏生身边，拉着靳夏生往大殿的边角走去，远离这片即将变成战场的地方。
　　靳夏生由着他拽着，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没有意识。他不知道一会儿他会更担心谁的安危，他现在脑子里都是穆成里衣上的斑斑血迹。
　　“穆成，伤的很严重吗？”
　　“这点伤对于他来说没什么，他前几次，好家伙，满身是血，我都认不出来他。”白瑾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换，“我都告诉他了，你不想见他，他倒好，太子的坑一个接一个跳。我这一边怕暴露，一边还得费心救他……”
　　白瑾絮絮叨叨的，每个字都扎在靳夏生的心上。
　　是啊！他这么自私的人，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穆成想要什么？
　　他以为不去见穆成，南国的土地失了就与他没什么关系。
　　他以为不去见穆成，穆成攻打南国就不用为他费心。
　　可是穆成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呀？
　　他可以和十五岁的穆成撒娇求情，让他不要和太子生气。
　　可他怎么好意思去阻止十八岁的穆成，怎么会认为自己可以让他放过太子？
　　真可笑，他真可笑，现在才明白，想了三年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