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蓝色的十一月

19、商人 在商言商…

　　靳柏越一愣，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听到靳夏生这样叫他了，小时候，走路还不利索的时候，会跟在他的身后，叫他二哥，后来他封了太子，又会追着他叫太子哥哥。但是穆成出现在南国之后，每次见他，都是太子殿下，“参见太子殿下”，“谢谢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改日再见”。
　　靳柏越痴痴地笑出了声，“如果我杀了他，你会怎么样？”
　　他知道靳夏生会怎么样，他不会是他的哥哥了，永远都不会是了，他的刀会不会刺向自己，他不确定，不过他永远不会原谅他了。
　　“你不要逼我。”
　　靳柏越看着靳夏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转过身去。“如果他一直反抗，我不能保证。”
　　“穆景呢？你不要伤害他，他是穆成唯一的亲人了。”
　　“好。”
　　“那我先回去了。”
　　靳柏越看着靳夏生走出他的视线，他的身影越来越小，后来他好像看见了小孩子时期的靳夏生，他听他太子哥哥的话，他也会想着他。也许自己也变了，但是他只能这样向前走，证明自己，才有出路。
　　“把白瑾叫过来，我有事给他安排！”
　　“可以相信他吗？”
　　“我的命令也需要你质疑了吗？”手下人出去了，靳柏越看向了靳夏生一口没喝的茶，那茶早已经没有了温度。
　　靳夏生像一个被抽干了血液的人，脸色苍白，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太子的府邸。他感觉天空都是白色的，周围一片嘈杂，他掐着自己的手，却怎么也不能保持清醒。他走到没有人的地方，没有发出声音，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
　　许久之后，巷子里的靳夏生走了出来，他的衣服非常整齐，面色平静，如果不是眼角稍微泛红，他看起来与平时没什么两样，是南国大街上一个不会被别人过多关注的存在。
　　他去了白瑾的府邸，没有进去，因为守门人说白瑾刚刚出门。
　　他给白瑾府里留了话，希望明天可以一起出去喝酒。
　　他回了穆成的府里，看着府里空空如也，他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他感觉府里有些陌生的面孔，他现在只想在屋里静静地待着。
　　这一夜如此漫长，可能是因为靳夏生一晚上没有合眼，可能是窗外月光照得屋子透亮，照到他与穆成放飞的风筝上，他摸了摸风筝的尾巴，一夜无眠。
　　第二天是白瑾来找他的，像往常一样，甚至靳夏生有些恍惚，像是做了一个噩梦，刚刚梦醒。
　　“你想出去吗？”
　　“什么意思？”
　　“不想出去的话，我叫人去买回来。”
　　“出去吧，我想溜达溜达。”
　　白瑾给靳夏生府中的一个人使了使眼色，就带着靳夏生出了府。那人在他们出门后，直奔太子府邸。
　　“九皇子和白公子出门了。”
　　“我知道了。”靳柏越看向窗外。
　　“你知道穆成的事情了吗？”靳夏生一坐下就单刀直入，他们在一个包厢里，门外有白瑾的人守着。
　　“太子来找过我，我在北寒的人也送回来一些消息。”
　　“穆成怎么样了？”
　　“没有找到。北寒现在都在传穆家军反叛，但是穆景和穆成都一下子没了消息，北寒皇上受要挟也一直在称病，没有一个有威望的人出来，现在说什么也有人信。我猜太子应该在往北寒朝中慢慢渗透他的力量，过些时日利用穆景和北寒皇上彻底接手北寒。”
　　“幸好穆景对于他们还有用，应该暂时没什么危险。”
　　“他们现在在北寒站不住脚，还需要穆景来要挟穆家军。”
　　白瑾停顿了一下，见靳夏生沉浸在悲伤里，他扫了一眼隔壁的包厢。接着说道：“穆成一直没有给你消息吗？”
　　“白瑾，我们都是南国的人，你为什么帮助穆成呢？”
　　白瑾没想到靳夏生会这样问，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这样说？”
　　“他们都这样问我。”靳夏生苦笑了一下。
　　白瑾许久没有说话，过了好长时间，靳夏生才重新听到他的声音。
　　“我认为一个治国之人，有能力有仁心是最好的，有仁心没有能力就差一些，但总好过无仁心之人，能力可以培养，可以招贤纳士，仁心却是装不了多少时日的。”
　　靳夏生突然想起来之前与白瑾出来吃饭的时候，碰到的那两个抢馒头的小孩。“北寒谁是皇上我不关心，我只是希望穆成可以安全。穆成现在应该不能把消息送到府里，我估计他会把信放在未名山。”
　　“未名山？”
　　“对。”
　　“未名山那么大，会在哪里？”
　　“我说不好，但是我应该可以找找看。”靳夏生皱着眉头，“但是现在我被人盯着，不好出去。”
　　“我帮你。”
　　靳夏生走后，白瑾坐着继续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觉得我可以当个好皇上吗？”
　　白瑾站了起来，行了个礼。“太子殿下严重了，我是一个商人，哪懂这些？”
　　“我在隔壁听你讲得不错。”
　　“在商言商。我一下子要骗我两个朋友，希望太子殿下可以看到我的诚意。九皇子也是聪明人，有时候一些事情我也得告诉他。”
　　“真想让靳夏生看看他口中的爱人和朋友，可能他就会变乖了。”
　　“我无所谓，太子可以告诉他，我白瑾为了自己的生意，在和您合作，不过太子您现在不是还需要我和他交朋友嘛！”
　　靳柏越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在听到穆成失踪后没有丝毫犹豫地站在了他这边。靳柏越知道白瑾和穆成关系好，和靳夏生走得也近，他不相信这个男人，但是他会利用好这个人，让靳夏生知道自己说的才是对的。
　　“今天晚上你带靳夏生出去，我会让府里的人放你们走。有消息立刻送到我的府上，我会派人盯着你们，白公子也不希望事情变得复杂不是吗？”
　　“当然！您放心！”
　　靳柏越看着白瑾走远，现在都在按计划进行，唯一的变数是穆成，他一定要尽快控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