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萤火》步安Jocelyn21

55、旧情

　　从正殿出来，苏日安问她向佛祖许了什么愿，季杳摇了摇头，她没许愿，那会儿她完全地空白，什么也没想。
　　苏日安手搭着她的肩，诧异地止住了步伐，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去了卖许愿带的地方。苏日安字好，便由他来写，季杳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么一句：言笑晏晏。苏日安添了一句：悦之杳杳。
　　他伸手将许愿带绑到榕树枝上，露出白皙的腕子，季杳仰着头看着那许愿带飘荡起来。
　　“你的那条红绳呢？”季杳问，他们从认识到分开，那条红绳他一直戴着。
　　“你还记得？”苏日安牵住她的手。
　　“是啊，高中你不还送过我一条吗？而且那条你说是外婆特意求来保平安的。”
　　“你那一条呢？”
　　“收起来了。”季杳手指挠了挠脸，略不自然，分手之后，她曾经还继续戴过一段时间，但后来踏入社会之后就摘掉了。
　　“我那条太旧了，就断掉了。”苏日安说得平静。
　　季杳不自觉地摸了摸他曾经戴着红绳的腕子，风拂过她的发，另一只手抬起揉着他的颈。苏日安低头看她，从昨晚就发现，她很喜欢这种揉揉捏捏的小动作，反而以前很少这样。
　　“苏日安，我们再去求一条吧。”联想起今早的话，季杳突然明白他带自己来云喜寺的目的。
　　“嗯。”苏日安牵着她的手往后方走，“后院还有供游客留宿的厢房，小时候曾经跟外婆在这边住过一段时间，我记得后山还有一片银杏树林，到了秋天非常漂亮，跟山下的梨园，一个是秋景招牌，一个是春景代表，冬天呢有雪，夏天也有溪涧，云喜寺一年四季都是近郊游玩的好地方。”
　　季杳环顾四周，树叶沙沙作响，一片浓绿。这样的地方跟她老家很像，只是那里没有这样古朴的寺庙，少了些禅意吧。“住在这里应该也很舒服。”
　　寺院的偏殿那里就有一处卖红绳的摊位，只有一位老太太顾摊。老太太白发苍苍，穿着朴素的麻布短衫，坐在树影下手指灵活地编织红绳。
　　两人上前，摊位上摆了许多条不同编织方式的红绳，见到他们过来也不招呼，老太太依旧自顾自地编绳。季杳挑了一条放到他腕上比划，又换了一条，比来比起还是选择了第一条。苏日安冲那老太太微微点了点头，对方也只是抬了抬眼。
　　他们又折返回主殿，这一次季杳将红绳合在手中，跪拜在蒲团上，心中默默祈祷，并叩了三叩，无比虔诚。苏日安看她的模样，想起小时候外婆跪在这里的情景，那时候自己体弱，又刚来到新环境，病了几个月，外婆研究了一辈子科学，最后来这里为他求健康。后来，苏日安趁着假期也来求红绳，还请求那位老太太把饰品编了进去。
　　出了主殿，季杳才将那条新红绳戴到他腕上：“苏日安，以后平平安安。”
　　“嗯，平平安安。”苏日安摸了摸新的红绳。

　　吃完那家口碑很好的素斋之后，他们绕去后山银杏林。几十年的银杏树粗壮高大，连成一片，小扇子一般的叶子扑簌簌地随风抖动。季杳低头捡了片早早脱落的叶子把玩，又蹲下来捡了好几片夹进自己的小本子里。
　　苏日安在另一边打电话，母亲打过来的。自从外婆去世之后，苏母对他的关心超出以往，也可能是他们处于半退休状态，重心从事业转移到生活上，时间多了，自然也就能关心他了。
　　母亲希望他去见一见她老朋友的女儿Emily，对方还是她在美国时候的闺蜜，女儿比苏日安小2岁，研究生毕业不久。虽然他们全家都在美国，但女儿却在年初的时候回国发展，目前在云城著名的画廊工作。
　　“……我也不是催你早点结婚恋爱，多认识认识女孩子总是好的。何况Emily只身国内，咱们也该多多照拂。晚上你们一起吃个饭吧，地址我发你。”
　　“Emily跟群书关系不错，晚上她们一起吧。您不用操心我的事，父亲身体还好吗？”苏日安边说边看向还蹲在那里的季杳，声音清清淡淡。
　　“他还好，每天早饭前练练太极，饭后看书练字、处理一些公务，晚饭后我们一起去散步。他啊，闲不下来，不过状态好多了。”苏母坐在凉亭中，看着一只小土狗在花园里撒欢地跑，偶尔觉得寂寞，才会想要儿子早点成家生子，但更多时候她还是喜欢跟丈夫静静待在一起，“啊呀，下周五你带群书群宜过来吃饭吧，顺便住一两天。我跟你爸捡到一只小狗，打算养着。”
　　“爸他同意养吗？”苏日安记得父亲不太喜欢狗，据说小时候调皮被狗追过，他很难想象父亲那时候的样子。从他有记忆以来，父亲总是忙碌的，尽管他对自己非常关心，父子之间也会交心，但总的来说他们相处的时间还是太少。
　　“当然了！你爸可喜欢了呢。”苏母在那边笑，“亲自照顾，精细着呢。下周过来啊，我也问问Emily时间，能来的话，你们也见一面，别着急拒绝。”
　　苏日安叹了口气：“下周不行，要去见女朋友母亲。”
　　“嗯？诶？”苏母瞬间坐直，“你可别骗我，怎么突然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晚——也可以说6年前。群书还没跟你说，倒不像她的风格。”苏日安浅笑，群书跟他母亲关系亲密得简直如同亲母女，什么八卦都会跟她分享。
　　苏母那边停顿了一会儿才开口：“以前倒是听群书提起过你大学谈过恋爱，但你一直没说过，我们也就不好问……你这是旧情复燃？没想到，我儿子这么长情。”
　　苏日安靠着一棵银杏树，目光望着半空：“不算旧情。”
　　季母愣住了，一时语塞，最后才道：“有时间带回来吃顿饭啊。好好谈恋爱，工作也别太累了，身体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