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巫师》忆情倦颜

3、第 3 章

　　第三章

　　夜深人静，奥斯蒙悄悄睁开眼，侧头看看地上两个斯莱特林睡得很熟，他轻轻笑了笑，安静的溜出门去。
　　两个人说着什么不可以反客为主，不约而同的抢着要去睡地板，虽然塞巴斯蒂安是个不拘小节的，奥米尼斯也据说在学校就直接席地而睡，但冈特家族的小少爷竟然在我家打地铺，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转校生想到这又笑了笑，抬头看着那轮比霍格沃茨暗淡的多的月亮，慢慢收敛了笑容。
　　他其实说谎了。
　　韦斯莱教授并没有因为被校长叫走而没来得及教他守护神咒，甚至塞巴斯蒂安看到的那次都不是韦斯莱教授第一次叫他，他跟着韦斯莱教授学了很久都没有成功，他一直以为确实是因为这个咒语太难了，也一直乐观的觉得或许跟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在一起，在一个轻松的氛围下也许会成功。
　　但是没有。
　　奥米尼斯最后皱着眉头总结说是因为他从小的快乐记忆都太少了以至于快乐的浓度不够，跟塞巴斯蒂安煞有其事的计划着要把他的整个暑假都填的满满当当的，甚至从来没进过厨房的小少爷竟然说明天要去买一本麻瓜的烹饪书籍尝试着给他做南瓜挞看看。
　　说真的他真的很感动。
　　从没有一个人会在乎他的感受，他从有记忆的那天起就一直在孤儿院生活，他脸上有一块很大很狰狞的伤疤，又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没有一个家庭愿意收养他，他就像一块没人要的破抹布，从没想过竟然还有进入霍格沃茨的那一天。
　　他在这里交到了朋友，那些会动会说话的画像，交错着消失出现的旋转楼梯，夜空中尽情翱翔的神奇生物，每一天都那么新奇有趣，他真的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快乐过。
　　所以他知道，不是因为他的快乐记忆太少了，是或许，他真的没办法召唤出属于他的守护神。
　　在韦斯莱教授第一天教他而他没有学会后，他就去了图书馆把所有有关呼神护卫的书籍都借了出来，他知道这是一个很古老很强大的防御性魔咒，他知道很多巫师一辈子都没办法用出这个咒语，他也知道，这是一个只有内心纯洁象征正义的巫师才能使用的咒语。
　　而他，或许已经没有那个资格再被称为白巫师了。
　　跟兰洛克一战消耗了他太多的力量，所以其实在那块巨石砸下来之前他的魔力就差不多要干涸了，菲戈教授说过，如果一个巫师真的到了魔力干涸的地步是会有可能永远的失去魔力的，但如果放任那股力量冲出地底，整个巫师界都会经历前所未有的动荡，他当时想到了他在霍格沃茨的朋友们，想都没想就伸出了魔杖。
　　他已经没有那个余力去控制那股力量了，但那股力量还是遵循着他的意愿慢慢收缩聚拢，最后尘埃落定的时候他看着那血红的魔力漩涡被银白色的容器完美的包裹起来，天真的以为他成功了。
　　但现在想来，或许他以为的他在跟那股力量抗衡，殊不知其实是他被那股力量吸引，他在力竭的时候还能成功封印，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突破极限，就只是单纯的吸收了那些力量来充盈自己，而把剩余的他吸收不掉的暂时封印起来，营造了一个一切安好的和平假象。
　　他体内凝聚着那些由人类最阴暗最纯粹的痛苦所化成的力量，或许早就已经把自己本身的魔力性质都改变了。
　　他自认为自己跟那些黑巫师是不同的，他不会以别人的痛苦为乐，那他现在又算什么呢？灰巫师吗？
　　奥斯蒙注视着那轮圆月，半晌再次轻叹口气。算了，不过就是一个防御性魔咒而已，学不会就学不会吧。
　　他自欺欺人的想，把那些他理解不了的，最担心的事强行抛在脑后，站起身准备回屋睡觉。
　　转过身来的他跟奥米尼斯的脸就只差一只拳头的距离。
　　“！！奥米尼斯！”转校生吓了一跳，差点就掏出魔杖自卫了“你怎么在这？！”
　　奥米尼斯擎着魔杖安静的站在他身后，也不知道待了多久了，听到他的声音，开口道：“你有心事。”
　　一句陈述句。
　　“没，没有。”现在只有奥米尼斯一个人，他可以欺负他的眼睛看不见蒙混过关。
　　“你别听他扯。”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身侧。
　　“不是，你俩都不睡觉的吗？”
　　“我认床。”
　　“？？你现在骗我都懒得找一个像样的理由了吗塞巴斯蒂安？”认床，你还不如说你爱上了古川夫人能更有说服力一点。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看月亮，你才是骗我都不找个像样的理由。”塞巴斯蒂安哼了一声。
　　“我没有。”奥斯蒙说“我只是……我……回到这里，想到菲戈教授，就……有点睡不着。”
　　这倒不是假话，虽然他睡不着确实有一部分是因为魔力的问题，但是回到这个屋子，想到那些物是人非，他其实很难过。
　　十五年来他已经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因为就算他想要说出口，他也找不到能够听他倾诉的人。
　　“我知道你跟菲戈教授感情很深 。”塞巴斯蒂安说，犹豫着开口“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已经过去了。我只是……一时感慨。”转校生笑道“没事了，很晚了，回去睡觉吧。”
　　他搂过塞巴斯蒂安的肩膀，另一只手牵起奥米尼斯，推着两人回屋。
　　“奥斯蒙你……”塞巴斯蒂安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悻悻住了声。
　　“你如果想说的话，我一直都在。”奥米尼斯低声说道“我们都在。”
　　“恩……谢谢。”

　　因为前一天睡得太晚，奥米尼斯严谨的生物钟还没能调整过来，他看不见，但醒了之后抓起来的魔杖告诉他，外面早已天光大亮。
　　“早啊睡王子。”听到响动，塞巴斯蒂安转身冲奥米尼斯笑道。
　　“什么时候了？”
　　“下午了。”
　　“下午？！”奥米尼斯瞪大眼睛“你为什么不叫我？”
　　“叫你干嘛？又没课。”塞巴斯蒂安打了个哈欠“再说我也刚醒。”
　　“奥斯蒙呢？”奥米尼斯没感觉到转校生的气息，问。
　　“留了纸条，说是去菲戈教授家里拿关于古代魔法的研究资料。”
　　“啊，菲戈教授妻子的……”
　　“恩。”
　　“塞巴斯蒂安。”奥米尼斯走过来，正色道“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奥斯蒙有点不对劲。”
　　“我可太觉得了。”塞巴斯蒂安说“他会想要学防御性魔咒这事本身就不对劲。我跟他出去这么多次，就没见过他用盔甲护身，能躲就躲，躲不过就硬刚。”塞巴斯蒂安一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有一说一他身手是真的敏捷。”
　　“硬刚？！他疯了？”
　　“你不是也听阿米特说了吗，喝振奋魔药跟喝水似的。这句话他可没吹牛。”
　　“？？”十次制药九次炸锅的奥米尼斯说不清是心疼魔药多点还是心疼转校生多点。
　　“真的，你有机会跟他出趟门就知道了，什么蜘蛛恶犬妖精黑巫师的，真就是一路杀过去的，跑的还特别快，我都追不上。”
　　“……”机缘巧合下真的跟转校生出过门的奥米尼斯表示，他一直以为那次只是个个例。
　　“所以我猜会不会是他力量出什么问题了。”塞巴斯蒂安说“而且你没看到，我见过两次了，他的眼睛会变红。”
　　“变红？”这个奥米尼斯确实感受不到“什么时候。”
　　“一次是他刚从地底出来的时候，还有一次就是昨天，他第一次试图用呼神护卫的时候。不过也就一瞬间，我估计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你说是不是他在那下面出了什么事。”
　　“对，那天的事他就一直不跟我们细说，但一年了，我从来没见过他眼睛变红的时候，一定是那天发生了什么。”
　　“但是我没感受到他身上有变化。”奥米尼斯皱眉，他的魔杖可以替他感受这个世界，他可以骄傲的说很多时候眼睛看不到的东西他都可以感受得到。
　　“应该还没有严重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你看他现在表面上也挺正常的，大概是不想让我们担心。”
　　“……”奥米尼斯不说话了，他虽然不像塞巴斯蒂安跟转校生有那么多接触，但一年下来，奥斯蒙是什么性格他也早就一清二楚。
　　他想了想，看向塞巴斯蒂安：“你说那个秘库在霍格沃茨地底？”
　　“对。”
　　“你知道具体在哪吗？”
　　奥米尼斯这么一问，塞巴斯蒂安立刻明白自己的好朋友是什么意思了，他笑道：“难得啊奥米尼斯，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这对你来说可太稀奇了。”
　　“他是，我朋友。”奥米尼斯说“我们的朋友，我也想帮他做点什么的。”
　　“说的太对了。我正是这么想的。”塞巴斯蒂安压低了一点声音“他肯定不会说的，不过这可难不倒天才的我。他有一次去找菲戈教授，神神秘秘的，我正好路过，就偷偷跟上去了。奥米尼斯你记得城堡里有个眠龙的雕塑吗。”
　　“啊，我记得你说过是在炼金术教室附近？”
　　“对的，从那里继续往下走，其实有一个密室一样的地方。但我没敢跟到最后，所以我也不清楚具体在哪。但是既然那个地方是在地底，一直往下走总是没错的，应该不难找。”
　　“恩。”
　　“所以我的计划是，等开学了，我就偷偷溜过去看看，你帮我拖住奥斯蒙别让他发现了。”
　　“不行，我得跟你一起去。”奥米尼斯摇头“那地方具体什么情况都还不清楚，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你别忘了菲戈教授就是在那里死的。”
　　“我就是去看看，会有什么危险啊。”
　　“那也不行。奥斯蒙去了那里力量都失控了，你自己一个去太危险了。”
　　“他能感受到古代魔法会受到影响我又不会，再说你跟我去也没用啊。”塞巴斯蒂安皱眉“而且那家伙很敏锐的，咱俩都夜不归寝他一定会起疑。”
　　“为什么咱俩夜不归寝他会察觉到？”奥米尼斯疑惑道“而且为什么一定要是晚上去？”
　　“不然呢？白天要上课啊。而且白天他更容易发现咱俩没了吧。”
　　“我记得，他六年级选修了一门古代如尼文的课。”
　　“恩？”塞巴斯蒂安一愣，眨了眨眼“恩？？”
　　“他上课的时候，总不能还一直盯着咱俩去哪了。”奥米尼斯狡黠的笑了笑“而且他又是教授们的重点关注对象，没准还会给他吃小灶。”
　　“……”塞巴斯蒂安愣了半天，最后吐出一句“你可以啊奥米尼斯，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个不开小差不逃学的好学生呢。”
　　“……是谁逢人就说我上课睡觉给学院扣分的？！”
　　“好好好，我的错。”塞巴斯蒂安笑着投降“不过可得说好，那下面什么情况咱俩都不知道，你去了可得跟紧我。”
　　“我的魔咒课成绩也不比你差。”奥米尼斯不满的嘟哝，不过塞巴斯蒂安肯让步总归是好的，所以他点头“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