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失控 ...
-
警局内,刚刚做完笔录的管泽远,面带惊喜得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宋立靖。
没想到自己与宋立靖的再一次相遇会是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原本被自己深埋在脑海深处的回忆,像一张张黑白相片划过眼帘,他们像一根根细小的针,轻轻挑逗着他的心脏,不痛,却令人极其难受。喉咙也像被一块腐烂发臭的抹布堵住了,到嘴的话说不出,还恶心得紧。
而坐在他对面的宋立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笑,面对旧人,上一次在机场分离的场景有些恍若隔日。
沙发上的管泽远虽然说不出话,但眼睛一直锁定着宋立靖,见他的脸上除了那股与生俱来的傻气外还多了些许生活的沧桑,也比小时候更壮更高了。
“你们两个还要坐在这里发呆到什么时候啊?”
梵玲姐是最后一个做完笔录的,此时双手叉腰,火冒三丈的呵斥着这两互看了快两小时的人。
她的身上还穿着刚刚在便利店里的那身粉红色睡衣,原先手上防身的棒球棒也已经被警察叔叔没收了。
管泽远看着宋立靖,张了张嘴,明明想说什么,但就是开不了口,这种感觉就像他上火车的时候,而在他对面的宋立靖却老神在在的看着管泽远,自顾自挪了挪有些坐麻的腚。
在换了个舒服些的位置后,才转头对着气鼓鼓的梵玲姐露了个傻傻的大笑脸。
梵玲看不下去,先不说她原本就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现在这个状况就让他更混乱了,忍无可忍的她在警局里大吼大叫了起来。
“你们是打算在警局里含情脉脉到什么时候?算我求求你们了,要不我们各退一步,回去再眉目传情好不好?至少别在这里妨碍人家办公啊,万一真把我们留下了怎么办?”
说着还四处看了看周围人有没有不耐烦,可奈何梵玲说的喉咙都快冒烟了,他们两个却好像五感都被隔绝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梵玲无法,只能在一边东拉拉西扯扯。可是扯又扯不动,拉又没反应,啊啊啊啊忍不住了!。
“管泽远!”
这声管泽远声贝直冲云霄,整个警局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还在单间里面审问混混的警察和被审问的都各自透过窗户和门看向了她们。
警局里在一瞬间连空气都安静了下来,梵玲连生气都没红的脸蹭的一下子连带着半边身子都染上了桃红,羞愧得她赶忙躬身道歉,声音温柔了不止一个度。
她还是要嫁人的啊!
不过这一声管泽远还是很有作用的,至少将管泽远从那个状态里拉了回来。
原本傻愣愣的坐在沙发上的他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因为长得实在显小而有些奶凶奶凶的他,冷着脸拉过了还在找地缝的梵玲,头也不回的匆匆出了警局,丢下了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的宋立靖。
警局随着他们的离开,也渐渐恢复了运作,只有宋立靖还坐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未语。
管泽远走得很快,不管不顾的他,拉得没反应过来的梵玲几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一边掰扯着管泽远拉她的手反抗,一边怒骂着管泽元神经病,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管泽远也不理她,冷了一张脸,埋头就是走,直到走出警局一公里左右才松开梵玲被拽红的手。
双眼充血的他站在原地,陡然侧身一拳锤在了路边的水泥墙上,拳头上的刺痛总算让他冷静了下来。
刚刚还像个疯子的他现在却像没事人一样甩了甩手,继续往前走。
被丢在一边的梵玲却吓傻了,她认识管泽远快两年了,虽然他有时候怪怪的还经常发神经。她在心底不止一次觉得他心里一定有什么疾病,可惜了这么个帅哥啊什么什么的,可是他都没到自残的程度呀!
“你要是现在去自杀或者杀人,我可能拦不住你。”
梵玲望着管泽远还在渗血的手咽了一口唾沫,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打颤。
“别担心,我这是高兴的。”
临近秋冬的晚风很是宜人,落叶像雪花一般缓缓飘下,管泽远停了下来,转过身子看向梵玲,柔和的脸上是一张笑的十分张扬的笑颜,再搭配他渗血的手,在这落叶里就像一个美艳的变态连环杀人犯。
梵玲嘴巴张的能塞下蒙古包,许久都没有缓过劲儿来。
不是,谁家好人开心会锤墙锤这么狠啊?
…………
宋立靖原本在管泽远走后没多久就想追出去的,却被一个四十岁左右,胡子邋遢的大叔给叫住了。
他原本,还在审问其中一个到现在还在嘴硬的混混,在看到要动身的宋立靖后,立马叫住了他。
“站住!”
宋立靖如同石化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冷汗顺着太阳穴缓缓往下流,完蛋了,忘记今天是老爸当值!
宋大叔眼神阴沉沉的瞅着宋立靖,拿起桌边装满茶的杯子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
“这样下去是没有结果的。”
他还没开口,在大叔左侧,一个身穿便衣的短发女子往宋大叔嘴边递了一根烟,正色道,
“不管会不会有结果,哪怕是再小的引子,我们也要抓住他。”
回答完她的大叔掏出打火机将刚刚放到嘴边的烟点燃,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一缕细长的烟,看都没看就抬手给了一旁打算偷溜的宋立靖一个栗子。
“爸!”
宋立靖痛呼出声。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偷偷行动就算了,不去接应地点进便利店干什么?”
宋立靖像是才反应过来,傻愣愣的揉了揉被揍后起了个大包的脑袋,
“我也不知道,看到小远后脚就自己动了。”
宋雄文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一刀一刀砍向宋立靖,而他却好似没看明白。
“宋立靖!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如果被跟踪就要在不被察觉的时候立马赶回汇合点,不要连累到别人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你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成长起来,啊?我看你别的没什么长进,理由倒是一次比一次多,这不是演习,也不是开玩笑,会出人命的。”
宋立靖一边顶着父亲的倾盆大雨一边小声的顶嘴。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知道自己不对,但还是有收获的,证据已经到手了。”
宋雄文抬手做势又要打,可宋立靖太过高大,刚刚弓着身子想事情的时候还好,现在他站直了,还因为害怕得往后躲,宋叔叔有点够不着脑袋了。
尴尬的宋雄文咳嗽两声后收回了手,板着脸继续教育道:“这是两码事,你明明可以做得更好,也不需要打草惊蛇,没错你现在是拿到了证据,但如果你更谨慎些,也不会让小远陷入险境。”
宋立靖的脑袋低了下去。
宋雄文原本站得板正的身子顿了顿,背过的身子没再转回来,也没再接着数落宋立靖,而是转移了话锋,语气也温柔了点。
“你知道刚刚要是你刚刚没有赶上,小远会怎么样吗?”
宋立靖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这确实是他的失误,原本想着躲起来不被发现。他们找不到就会离开,毕竟他们还在交易,只是没想到事态越来越脱离轨迹。他还被自己蠢得反扣在了仓库里面,当时要是再晚一步管泽远就悬了。
见宋立靖呆在了原地,宋雄文叹了口气,原本板正的身子也有了些弧度,佝偻了起来。
摆了摆手让一旁的短发便衣女警官送宋立靖回家反省。
宋立靖也没再说话,老老实实跟短发女警官下了楼。
夜已经深了,黑宝石般的夜空上雾蒙蒙的,看不见月亮,也没有一颗星星。
坐在警车后座的宋立靖,已经将刚刚的不快全部抛出脑后,一边把玩儿着手上顺来的打火机,一边向前座开车的女警官打听刚刚便利店里管泽远的消息。
“江姐姐,刚刚他们做笔录的时候应该是留了地址的吧?”
江昧昧像是早就猜到了,头都没带回的就往身后丢了个团起来的纸条给宋立靖。
“我已经提前给你抄下来了。”
宋立靖要不是在车子里能一蹦三尺高。
“啊!谢谢江姐姐,下次给你送我亲手做的蛋糕。”
宋立靖顶着近两米的大高个,在后座笑的像个偷吃到了蜂蜜的小熊,甜腻腻的,但是居然不让人觉得难受。
“算了吧,你少气气宋叔让我们轻松一点我就谢天谢地了”
这个活宝,其他时候还好,一在宋叔面前就像掌握了某种气老爸魔法,每次两人都不欢而散。
而倒霉的,就是他们这些下属了。
宋立靖顿时觉得十分委屈,他又不是故意的,这不是突逢故人吗。
江昧昧就更无奈了,父亲希望儿子继承自己的衣钵,儿子却是个二哈,宋雄文又是个直肠子。
“唉,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宋立靖将团起来的纸团摊开,上面是一串娟秀的小字。
荣城红灯区香草二路金鼎花园七栋二单元1201号。
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侧身躺在了后座上,拿出兜里的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最后锁定在了一个叫打李叔的电话上,嘴角含笑的拨了过去。
“当然是反省啊,不过家是不能回了。”
相较于这边,另一边的金鼎花园7栋二单元1201号房里的管泽远似乎已经彻底恢复了平静,此时正忍痛看着梵玲给他上药。
“不能见水,明天早上起来要换一次药,中午,晚上也是,别拉下了!”
梵玲收拾好药箱,叮嘱着管泽远需要注意些什么。
管泽远则听话的乖巧点头。
“我明天还有班,就先回去了,你这几天还是请假在家休息吧,你也怪不容易的,明天还有课呢吧。”
管泽远冲着她晃了晃才包扎好的右手。
“别看我这样了,还是能上班的。”
梵玲一边叹气,一边摇了摇头。
出门下楼回自己的房子一气呵成,但是一直到收拾玩躺在床上了还是想不通。
他们认识是肯定的,但是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呢?关系再好也不应该把?
难道是?
第二天梵玲姐去上班时候,才想起前天假期自己去咖啡店见的笔友。
是一个女大学生。闲聊的时候还给自己推荐的一本耽美文。
梵玲咽了口唾沫。
“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