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乐章 月森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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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乐章月森修
雪樱下，樱花飞。
迷离间，又像是回到了从前……
从前，在树下，他和她也并肩拉着小提琴，沉醉在心意相传，情意相通。
随风的发丝，醉红与湛蓝，舞动飞扬着，纠葛依恋着。
雪樱的花瓣，追逐风，一片又一瓣。
柔荡的音符，指缝间，一丝又一缕。
雪樱下，樱花舞。
恍然间，提醒着欲醉的人——现如今。
如今，在树下。他拉着金色的小提琴，闭着双眼，尽情地让柔荡流逝在指尖。
他的嘴角，幸福的笑容，若有若无。
他，很幸福。
是音乐带来的幸？还是有她的福？
他，拥有一头湛蓝的发丝，一架金色的提琴，还有—— 一双金色之眸。
他的身后，在树阴下，躺着把小提琴，及那耀眼的—— 金色琴弦。
空中飞舞着花瓣，洁白似雪，却逊于拉着小提琴的他。那个如画中般的他，纯洁高贵的令人不敢亵渎，不忍打扰。
他，是谁？
风，调皮地撩拨醉红的发丝，轻舞飞扬。
她慢慢地走向他，生怕惊扰住他。唇边的笑容，流露无限的爱……
像是感觉到了她，他搁下金色的小提琴，金色的眸填满着柔，嘴角边的笑容提高了一点弧度。
风儿吹，樱花飞。
湛蓝扬，醉红舞。
两人对视了会儿，她启唇：“修，吃饭了。”
他，就是月森修。
“来了，妈妈。”
“琴练的不错嘛。”
“嗯，下午是去看爸爸吗？”
“嗯。”
饭桌上
“修，你恨过你父亲吗？”
一丝错愕闪过金色眸底，却又立马带着成熟般的掩饰绕过了话题。“什么？”
这孩子……还真是莲的孩子啊……
日野香穗子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一脸正色凝视着完美继承父亲衣钵——“少年老成”的儿子。“有过吗？”
停搁了会儿，月森修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有过，我恨为什么一个男人竟让深爱着的女人哭泣。我恨为什么他死在你的前面，让你承受比天塌还要痛的苦。我更恨……他让你怀了我，剥夺了你日后的幸福……”
“修……”她担忧地伸出食指，为儿子抚平纠葛在一起的双眉。
“可有时我也恨我自己……”他抓住她的手，她感觉到了从他身上传来的颤抖。
“我担心……也许是我阻碍了妈妈的幸福之路，成了你的包袱，迫使你……走上了一条你不会幸福的路……”
他闭上了眼。
是的，他害怕。他怕事实就是这样。
他的妈妈是那么的呵护他、爱护他，使他尝到了幸福的味道，感受到了深处在幸福之中的感觉。哪怕……没有父亲，也依旧可以生活的如此幸福。
可一想到，若是自己的出生是她不幸的开始，甚至剥夺了她的幸福时，他就觉得自己好邪恶……好恶心……
越是感到幸福，就越觉得痛苦。这样的痛，比起记忆深处，月夜下，她独自发呆，泪流满面，痴痴地喊着一个字，却在第二天，故作坚强给自己看还要痛！这样的苦，比起其他孩子笑话他是一个怪物，把自己的父亲都吓跑不敢回家还要苦！
他，月森修。
明白一个女人独自带大一个孩子的艰苦，明白无论自己再怎么让她开心、让她绽放笑颜。她，他的母亲，还是会在某个他熟睡的夜晚，怔怔地望着一张照片，痴痴地只吟一个字！
他，月森修。
想让她，他的母亲感到幸福，但痛恨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因为他知道，在这世上，只有那个叫‘莲’的男人，只有那个姓‘月森’的父亲才能让他幸福快乐。可他，月森莲，有这个能力却不在她身边，有这个力量却不在这个世上……
他，月森修。
就只能把自己的痛苦传化成恨意，强加在一个叫月森莲的身上。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宁愿姓日野，这样就可以让自己遗忘有‘月森’这个人……
但是他知道，若是恨‘月森莲’，她会很伤心……
他，月森修。
不想让妈妈伤心。
不想……
她站起身，离开了座位，缓步踱至他的身边。轻轻地抱住他的头，柔柔地抚弄丝丝湛蓝。
“修，你真的很像他。”
“我知道。”
抚弄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哦？”
“有时你会望着我的脸失神；在我拉小提琴的时候，你会流泪；当我穿上星奏制服时，你竟然叫错了名字……”
“呃……”有那么明显吗？
因为不想让你更痛苦，才不叫醒你……
他又习惯性地皱起了双眉。
“我说的不是容貌上的像，是性格！你们俩父子简直一模一样……”回忆起往事，她不由地笑出声。
“一样的冷；一样的会摆扑克脸；一样的让女生疯狂；一样的不懂得女生心！诶……不知道以后有那个女生会受得了你！”
“……有那么困难吗？”
她轻扯了一下儿子的发，笑道“你和他的脸上都写着‘是人的都不要打扰我’，尤其你们两个在练琴时特别的执着，若谁打扰了你们，就活活把人家冻死！”
“是人的都不要打扰我？”
“嗯，就是这个意思！”
“那妈妈你算是什么？”
她的嘴角抽了起来。
这点肯定是我怀孕时，柚木前辈给影响的！
随之，她叹了口气，说道：“修，你和他真的一样！不擅长表达，只把心事放在心里，独自一人考虑、解决。”她又轻轻地抚弄起他的发丝，他则闭上了双眼，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曾经你的爷爷奶奶要来听莲的演奏会，而他却紧张的半死。呵呵，要是那时候他说出来，也许结果也就变了。莲，却用了音乐的方式在没有人的情况下抒发了出来，要不是我和你奶奶误打误撞地走进了演奏厅，恐怕他的心意还要更晚才表达出来……修，表达感情是很重要的！若是你学你父亲，恐怕会错过很多，令人误解很多。要是碰上一个反应迟钝的女孩，那更吃亏！”
你在说你自己吗？开始有点同情他了……
“修，我很幸福啊！”
他猛地睁开双眼，不置信地望着她。
“果真，你在为这个苦恼。”她苦笑的望着眼前儿子的呆样。
“我……”竟苦涩到无法开口……是骗我，哄我的吗？
“修，看着我的眼睛！”
“我很幸福，修。从你诞生的那刻起，我就很幸福。我并没有因为你是一个责任而生下你、抚养你。”她蹲下身，仰着头凝视那双金色之眸。
“你是我和莲的希望，是让我活下去的动力。当你学会走路；当你学会叫‘妈妈’；当你学会拉小提琴，第一个拉给我听时，我都感到很幸福！和你生活在一起，看着你成长，纪录下历程的每一刻都让我感觉到好幸福！守护着你，给予你爱，在你难过的时候把你抱在怀里，在你成功时给你鼓励，都让我觉得自己真的好幸福！修，这一切都是只有你才可以带给我的！我的幸福，因为有你。因为有月森修，我时刻都觉得自己好幸福，时刻都在庆幸，幸好把你生下来！即使，我失去了……莲，可我有了修。”
“……妈妈……”他扑进了她的怀里，声音有点嘶哑。
她拍打着他的背，淡淡的说道：“傻孩子……不要恨他，好吗？”
“……以前确实恨过，但之后不恨了。”
“呃？”
“因为他爱你，比我爱的更深；他懂你，比我更了解你；还有……他比任何人都不想让你受到丁点伤害。”
“你……怎么知道？”
“手机。”
“手机？”
“无意在你抽屉里找到的。”结果却听到了他的声音。
（“……香穗子……”“……活下去……”）
“……”
“他真的很爱你，但也很残忍。”他低低的说。
“是啊，不过也因为他，现在的我很幸福。”
“……”
“修，没有他，我现在不可能活着。”
“我知道，柚木叔叔说过。”
他突然抬起了头，紧张的对着她的眸，“那他真的死了吗？”
她的手停顿了，有些惊愕地回视他，“你知道了？柚木前辈说的？”
“没有，自己猜的。”
“……”
“妈妈，爸爸真的……死了吗？”他紧张的催了催她。
“……”
她转移视线，透过窗户，望着雪樱。
雪樱下，樱花在飞，樱花在舞。
思绪中，在游乐场，在摩天轮。
当他以为她会一直沉浸在过去时，她突然转过脸，任由阳光洒在她那充满幸福的脸庞上。她，日野香穗子，柔美淡雅的说道：“他，还活着。”
蓦然间，月森修张大了双眼，在那双金色之眸内溢满惊艳。他一直知道妈妈很美，但现在的她不同于以往，那是一种从内心中表现的美，独一无二的美！只能为那个名叫‘莲’的男人绽放的美……
“活……着？那他为什么……”
“修，我说过没有莲，我绝对不可能活着。”她背过身，缓步走向厨房，阳光从脸颊转移至她的全身，温暖地包裹着她。
“直到最后一刻……他还是要让我活下去……”止步，微微侧头。“最后一刻，依旧如此坚持……”些许有些迷茫的眼眸苍凉的望着窗外的雪樱。“让我选择自私的活下去……背离他、舍弃他……活着……”眼眸微眯，眼角处有些晶亮的东西。“让我那么自私，但是他也不是很自私吗？”她望着身后的儿子，稍稍睁大些眼眸时，泪，被阳光折射的泪一不小心滑了下来。“自私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他，还活着啊！”
擦了擦脸上的泪，日野香穗子走进了厨房，只留下怔怔出神的月森修呆在客厅。
许久，他轻轻地说道：“爸爸，一直活着……活在妈妈的心里。”
是的，月森莲一直活着。
月森莲，一直活在日野香穗子的心里。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乐章 月森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