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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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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第二天一早,我便再次被鸡鸣惊醒,刚好醒来的早,便索性烧水给自己煮了一碗泡面,对于当时的我而言,泡面真算得上是绝美珍馐了。
简单的吃过洗碗,天刚蒙蒙亮,便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学校的旅途,起初一段距离是有些硌脚的土路,再往前才是平整的柏油马路。
到了学校门口,不出意外,校门还关着,但门口早已挤满了人,小朋友的精力总是比较旺盛的,宁可在校门口多待一会也不想在家待着。
我在门口扫视了一圈,一瞬间在校门口右前方的几颗大树下确定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文瑜正和他的朋友们一起聊着最近正火的铠甲勇士,在小男孩的圈子里这确实是大热门。
我慢慢靠近他们,却还是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嬉戏打闹。
突然,人流开始大面积往同一个方向涌动,他们也一样朝着门口跑去,我有些好奇,就也连忙跟了过去。
只见校门口,保安大叔冲着乌泱乌泱的人头维持秩序着
“来来来,都往后退啊,退到黄线后面,不退不开门!”
而一个又一个小朋友不断的在往前挤,试图抢到第一排的位置,我站在侧面,看到文瑜和他的朋友们仗着年纪小,身子比较娇小,左一下右一下就挤到了第一排。不过迫于保安大叔的压力,倒也没有过黄线。
随着大叔慢慢退向门后,前排的小朋友门也摆出蓄势待发的姿势,倒是有点比赛的意思。三秒过后,大门缓缓打开,同学们一窝蜂的涌了进去,那副争先恐后的样子更像是在逃难,值得庆幸的是,我还在的几年里从没见过任何一起踩踏事件发生。
我是在人潮的最后面慢慢走到教室的,等我抵达教室时,教室里的同学们几乎都到了,他们三两成群的围在一起,各有各的玩乐。我只是静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撑着脑袋,百无聊赖的发呆,眼睛刚好看向了文瑜的方向。
“他还挺活泼的,和我一起的时候怎么看不出来呢?”
我脑子里想着,广播里响起了早读的铃声,四个女生站了起来,组织同学们拿书准备早读。
当时我们手里都有一本叫《中小学生必背古诗120首》的书,我受到家里哥哥姐姐的熏陶,从小就对中国古代历史和诗词歌赋有些兴趣,识字也比大部分同龄人多些,这本古诗书里我已经背完了大部分。
只听其中一个女生带着小朋友特有的“有感情”的语调,起了个头
“敕勒歌,北朝民歌,起”
随之而起的就是几十张嘴一起的大声齐诵,不过我注意到身旁的文瑜读的很激昂,声音很洪亮,甚至可以说是用喊来形容。与此同时,还有好几个男生也是这种咆哮式的朗读,甚至一个赛一个的声音大,大概这就是小朋友奇怪的好胜心吧,因为不得不承认的是当时单纯我也成为了咆哮式诵读的一员。
而女生那里,则大多是语调“有感情”的起起伏伏,他们的头还跟着朗诵的律动有节奏的左右晃动。
整个早读不能说是百花齐放,倒也算得上是群魔乱舞了。
过了早读,紧接着第一节就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老师,姓郭,郭老师是一个很有威严的老师,其他课上吵闹调皮的学生在他的课上都只是安安静静,端正坐好认真听课。
不过身体上是完完整整的在课堂了,灵魂和心飘到哪去了大概只有自己知道。
我作为走神派的代表人物,自然还是人在课堂魂不在,就在我想今天回去看什么动画片的时候,旁边的文瑜那里传来了转笔刀的声音。在那时,有个转笔刀是一件很拉风的事情。
尤其是他的转笔刀还很好看,整体是蓝色的,面门还有小猫的脸一样的涂鸦,按开削笔的按钮更是猫耳朵的形状。
我没好意思一直盯着转笔刀看,只是用余光死死盯住转笔刀,就像伏击在外的小野猫锁定了落地歇脚小麻雀一样。
后面老师在讲什么我是完全没心思听了,脑子里都是在想该怎么想办法用一下他的转笔刀。其实我也有一个,粉色的,比他的要小上一些,小朋友嘛,还是觉得别人的最香。
经过长时间激烈的思想斗争,我终于还是迈出了我们关系的第一步。我拍了拍他的肩,眼睛没离开老师,自认为这样就不会被老师发现,身子倒向他,一直到他耳边,用气托着声音悄悄问他
“那个,你的转笔刀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他转头看我,没说话,只是伸手把转笔刀推到了我这边。
我的内心一阵狂喜,向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他只是低了一下头,又抬头看向老师,看起来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只是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如果我有读心术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们或许也就走不到那一步。
我拿着手里的转笔刀,按流程把我的笔放进去削,削的很锋利,整体用起来手感特别好。
“这真是完美的一根铅笔啊!怎么想都应该被当作文物保护起来!嗯!”
我心里想着,看着手里的转笔刀,爱不释手,不过已经削好铅笔了,没什么正当理由在留着他了,只好遗憾的把转笔刀推回他那边,悄声说了句谢谢。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转笔刀的位置,让握把对着我。我突然有了一个很棒的点子。
从桌仓里掏出自己的粉色转笔刀,将他放在他的蓝色转笔刀旁边,握把对着握把。将两个握把交错搭了起来,搭的很牢固,就像手挽着手一样。他看着两个转笔刀样子,用手指小心的挪动着,笑了。
那抹笑容很好看,笑得天真烂漫,不掺杂一丝谎言和目的,只是单纯的因为开心而笑。
下课后,他主动找我搭话
“你今年多大啊?”
“我是05年的,属鸡的,今年应该6岁半。”
“真的啊?那我大你两岁呢,我是03年的,属羊”
“哎?我看其他人好像都应该是属猴的才对。”
“对啊,就是以前,我家里人不懂,被幼儿园老师骗着多上了一年幼儿园。所以比同龄人大一岁。你怎么比他们小一岁呢?”
“当时我妈妈带我去报道,上午说我是05年的,招生办老师说年龄不到,不收,下午换了个老师,然后就谎报我是04年的,然后阴差阳错就顺利入学了。”
“哈哈哈哈,那我们还真有缘啊,我晚上一年,你早上一年,但凡中间一个出了问题我们都遇不到。”
“是啊,真好啊”
后来,他还问了我喜欢干什么,从哪里转来的,家住哪里。
我们一拍即合,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他家离我家不算太远,毕竟都住在一个小镇上,再远也远不到哪去。后来我们的关系可以说是一日千里。平时总喜欢挽着我的胳膊,当时其实也没问过他这么做的原因,毕竟我也乐在其中。后来大学时我倒也问过他,不过他只说自己也忘了,便也没多追究。
我也顺利融入了他的小圈子,借着他认识了很多新朋友,相处的很融洽。从那天起,我也算是从一个外人正式成为了班级的一份子。
回到家里,心情很好,对于当时的我而言,哪怕你给我一百万我可能都没有那么开心吧,毕竟没有什么是比交到新朋友更令人开心的了。
不过当时也大家也没有手机,没有联系方式,一旦离开了校园就几乎是完全的失去了联系,我不知道看不见他的日子里他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现在想来如果我是全知全能的就好了,至少能帮帮他,让他小时候能过的再开心一点。
后来,我每天中午都会去找他,但我不好意思和父母直说要出去玩,害怕挨骂。
当时住在自己搭的小院里,卫生间是那种离屋子有些距离的露天旱厕,每次中午我也不爱吃饭,刚回家没十分钟就要出去,于是就假借去卫生间的名义,借机跑路半小时去他家找他一起玩。甚至为了让去卫生间这个借口更真实,我甚至还会专门伸个懒腰,假装很无意的感叹自己要去趟卫生间,如果屋外有人,还会真的去上一趟,然后在趁没人跑去找他。
等我到的时候他大概也就吃完饭了,我们就一起在大街上闲溜达,每天重复如此,每天却都有不一样的新鲜。也是年少轻狂,不知道炎热的滋味,只知道两个人一起,一包辣条,一根雪糕就能开开心心的过一个中午,小小的镇子已经不知道被我们逛过了多少遍,但总是逛不腻,总是很开心。如今想来,倒也是应了那句“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我也突然想到之前看到有人说,我们只活一次,却在漫漫一生中不断经历着各种层面的死亡。可我倒觉得不是这样,更像是我们只死一次,而每一天都会是新生。
关于那年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我大概只能记得初遇时的欣喜和中午一起无事溜达的日子,而他,大概什么都记不得了吧。
的确,不必太过拘泥于过去,陷在回忆里出不来,未来每一天都会是全新的。花开花谢,或许就在某一次新生过后,那些挥之不去,难以割舍的会慢慢脱落,化作滋润你的养料,润物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