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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生大事,世事无常 #乐乐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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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啊,亲爱的陌生人,很开心您愿意在大海中捡起我的漂流瓶(*^﹏^*)。我本想将以下文字写于纸上放于瓶中,可想了想瓶子可怜的容量后决定将纸张换成U盘,如果对您的阅读造成不便还请见谅。此外,我希望您在看完我的文字后将U盘与漂流瓶重新投于大海,感激不尽。』
人生总是难于言语的,可我们还是会奢望有人读懂真正的自己。就像身处繁杂社会的我们无法摘下久戴的面具,而面具之下的面庞又期盼着挣脱面具的束缚。我曾想过像无畏的勇士一样将真正的自己赤裸裸地展现给所有世人,可我退却了,最终,我选择像一个卑微的懦夫一般,以这种形式将自己展现给有缘的世人。
以下便是我这起伏的一生,由于部分记忆的模糊,故而不尽真实,但我会努力复原它。并且,我知它有些繁杂无趣,如您不喜,还请见谅。
我先来做个简简单单的自我介绍吧:我姓贾,名安乐,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每凡谈起我的名字,外公便少不得叨叨几句:“丫头还被你妈揣肚里的时候呀,你那心急的外婆已经给你取好名儿喽,她说她希望咱家丫头可以一生平安喜乐……”。然后呀,我便载着外婆满满的期待与爱意出生了。
我很爱我的外婆,就像她很爱我一样。
我过完满月后我那女强人母亲急于投身工作,无心照顾小小的我,外婆知道后沉默着将我抱回了山间的乡下。她和外公一起,用山上砍下来的木头做了一个小小的摇篮,摇篮轻轻地荡着,荡起了我一生中所有的快乐。
很快,我在他们细心的呵护下长大了,摇篮早已装不下那个向往着广袤天地的小小孩童,外婆无奈拆了摇篮,改成了一张小木床,小木床嘎吱嘎吱地响,我咯吱咯吱地笑。
夜晚,山间起风了。
虽是小暑已过,可阴雨连绵后的山间依旧格外的冷,恍若深秋之时。外婆怕生来体弱的我因着一夜寒风生了病,便半夜起床将正在小床上熟睡的我抱到那刚刚烧热的炕上。身体渐渐暖了起来,我睡地更香了。可半梦半醒时我好似看到外公外婆在夜间辗转反侧。
早晨,微风徐徐,我困顿地睁开了眼,下一瞬便被一双手粗暴地抱了起来:“妈!这死丫头怎么这么重,你以后别给她吃那么多了,太胖的带出去丢人。”这个人和外婆照片里的“妈妈”长的好像啊,可她应该不是妈妈——外婆说了,妈妈很爱很爱我,所以她肯定不会讨厌、嫌弃我。
“去去去,别把外面给你的火气撒我们身上,我们才不惯着你这臭毛病了。还有,什么死丫头不死丫头的,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我被外婆温柔地抱进了自己怀里,她轻轻的拍着我的背安抚着我。
外公也帮腔道:“安乐哪儿胖了,两岁的人了才二十来斤,浑身上下也就脸上还有点肉了。”
外公边说边从灶台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鸡蛋羹,路过外婆时用手肘碰了碰她,示意外婆带我到外面吃饭去。
外婆一手抱我,一手端碗去了前排廊道的表老姑家。离开院子的大铁门时我隐隐约约听到那个凶凶的人在哭,还听到外公压着声音气急败坏的质问:“你都多大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儿一样因为点小事就吵架!还离婚!……”
外婆和我到了表老姑家了,我几口便吃完了香喷喷的鸡蛋羹,然后和表老姑家的漂亮姐姐一起在院子里陪小花狗玩,小花狗很可爱,它有个很霸气的名字:狗大爷。
以前的狗大爷虽然凶巴巴的,但它其实很乖,不咬人,只会呲着牙吓唬我们。可今天的狗大爷不知道怎么了,脾气暴躁急了,完全不让我们靠近它。
到吃午饭的时候了,外婆带着我回了家,那个凶巴巴的人已经走了,我莫名地有点失落,虽然她很凶,而且不喜欢小安乐,可是她和“妈妈”长得好像好像啊,小安乐长这么大还只见过照片里的妈妈呢。
外公见我们回来了,便去院子里摘了西红柿和白芸豆,准备煮饭。我和外婆坐着小板凳眼巴巴地守在厨房门口,外公无奈又好笑地瞥了我们一眼,下意识加快了切菜的速度。
“建国!凤霞!梅芳没去了!”外公的菜才刚刚下锅,表老姑邻居家的爷爷就来了,人还没见到呢,苍老的声音却已经穿过了院里的层层绿叶。
话音落了,我才看见来的不只是老爷爷,还有眼睛红红肿肿的漂亮姐姐。
“刚还跟我说话呢,怎么就没了……”外婆好像有些惊异又好像有些感慨。
“唉,人老了呗,命数到了……你们走了以后梅芳说有点困,就去睡了,这一睡啊,就咽了气儿喽……人这一辈子呀,困了就想睡,有的人睡饱了就醒了,有的人睡了就再也醒不了啦……唉,不说了,我先去通知其他人了……”我有些听不懂老爷爷在说什么,但我大概知道了一件事——表老姑去天上做星星了,老爷爷是来通知外公外婆的。
外婆说过,人老了,就总会有一天醒不来了,那些醒不来的人都是去天上做星星了。我也想做星星,那样我就可以永远永远地看着外公外婆、爸爸妈妈了,我还可以保佑他们一生平安喜乐、长寿健康。
我将自己的想法说与外婆听了,外婆用她平时看村头那个“傻奶奶”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并和我说道“丫头你下次别说这些话了,不吉利。”
“为什么不吉利?”
“……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外婆思索了一会儿,正当我满怀期待认为外婆会说出些惊天动地之话时,外婆却是轻描淡写了一句。
我气鼓鼓地望着外婆,外婆全然未觉。
她坐在老旧的小木凳上,静静地听着外面隐隐约约的报丧声。
正午的阳光穿过院里层层绿叶,在外婆脸上不停跳跃旋转,晕下了层层斑斓。那一刻,岁月静好。可每当我回想起这一幕时却希望那是镜花水月,梦醒时一切如初。
报丧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接下来的几天,外公外婆突然忙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在忙些什么。
“丫头,快起床,今天不能睡懒觉了。”一大早,迷迷糊糊地被套了件粗麻白布衣。
“凤霞!好了没,要走了!”外公催促的声音从大马路上远远地传来。
外婆没有回话,她直接抱起我往外冲,我被颠的快吐了,脑子也清醒了。
到了大马路上后我被放到了外公身侧。我愣愣地看着外公抬着的木头棺材。
木头棺材用暗红的纸贴了起来,红纸外还贴着五颜六色的畸形剪纸和老人们炸的奇形怪状的“小饼干”。
棺材给我带来的感觉很特别,以至于我至今难忘——棺材给我的感觉很矛盾,阴森又肃穆,庄严又滑稽。
外公看见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棺材,还以为我在馋棺材上的“小饼干”。他刚准备开口,送丧队伍就出发了,外公便没再说话。
待送完丧已是月上中天,我趴在屋里的窗户上听着坐在院中的外婆独自念叨“世事无常”,听着听着便跟着周公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