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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八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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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暗灯昏,巷子里人影零落,胡乱堆在高处的电线一直拉到附近的居民楼里依旧一副松松垮垮的样子。
夜里比白天更安静,也更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一切。
“喵——”
一声尖利的惨叫穿透黑暗的巷尾,只停了一会,凄厉的猫叫声又响起来。
只有难以入眠的中年人实在无法忍受这噪音,拉开窗扯着脖子训斥:“吵死了,你再搞出那死猫叫,我就告你扰民!”
巷尾处的人不服气地让猫继续惨叫作为回应,不过也叫了只有两声,猫叫声就彻底停了。
“真扫兴。”
从巷尾走出来的细瘦人影穿着黑色连帽衫,面容严严实实隐藏在帽子和口罩之下。
这人熟练地穿过错综复杂的街巷,昏暗的灯光下依稀可见他厚厚的手套上干涸的血渍红得发黑,手里抓着的黑色塑料袋边走边滴落红色的液体。
一直走到位置隐蔽的破烂垃圾箱旁边他才停下,最后一次打开塑料袋拿出手机拍照。
扒在路灯上的几只飞蛾蚊蝇偶尔挪动,透出来的光吝啬地亮了一点。
镜头里猫脖颈处的圈上串着的金色饰品反着光,他放了手机摸上去取,瞥见浑身鲜血淋漓的狸花猫肚子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他不敢置信地靠近了细细一看:“这他妈的死猫还活着。”
眼睛被血液粘得只能睁开一条细缝,被叫做“死猫”的狸花猫雅格还撑着最后一口气。
保持正常的呼吸对雅格来说是一件艰难的事,它胸口的骨头碎了,刚刚吐出的血里好像还混着它的牙齿,都是这个该死的人类害的……
一切都是他害的。
雅格在很久以前就是这个地方的流浪猫,夜晚会和同伴们一起出去捕猎,白天分散在各个地方休息和观察。雅格和同伴们这样活了很久,直到这个人出现在这里,把它们当做猎物折磨。
同伴们的死,也许和它一样。
雅格还有力气,它死之前一定会做到一件事,杀了眼前这个人类。
它会为流浪被害的同伴报仇,为剩下活着的同伴们除掉危险。
“雅格捕猎成功一点也不让猫惊讶,它是理所当然地能做到,生来就能做到。”雅格回想起第一次抓到肥美老鼠后同伴们对它的夸赞。
同伴之中捕猎能力远超于它的不在少数,但是很少有猫群会这样盛赞一只新来的年幼小猫。
如今,雅格要捕猎的对象不是老鼠了,而是眼前这个人渣。
雅格发誓,即便面前是庞然大物,是不能轻易撼动的巨人,只要它还有一口气在,一定会用上毕生所学回报同伴们。
毕生所学,大多都是从同伴那里学到的捕猎技能,比如对症下药,制作诱饵和圈套,适当示弱,耐心等待时机一招毙命。
现在,时机成熟——
雅格猛地挥爪扫向他的眼睛。
“该死!”人渣无法躲闪雅格用尽全力迅疾地一击,捂着眼睛手忙脚乱地将雅格塞回袋子,向地面狠狠砸了几下把袋子丢进垃圾箱里,跌跌撞撞着离开了这里。
雅格的状态非常不好,由于连续受到重击,它感受到的不再是强烈的痛感,也许是早就到身体的极限,已经无法感知到痛苦了。
被人抛掷到垃圾箱之前,它的世界比这个世界提前关灯。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之中才闪起一阵温暖的光亮。
雅格没有贸然接近那道突然出现的光。
可光里传出一道声音:“雅格宝宝,以后你自己好好活下去,我要离开了。”
有人一直这样叫它,好像是在它出生到流浪之前,雅格觉得很熟悉。
“……你最喜欢看星星,我之后也会变成星星看着你的。”
这是那个人在抛弃它时,在它猫生中说的最后一句话。雅格记起来了,他最开始听到这句话时还不知道变成星星意味着发生什么,但流浪日子里认识的同伴告诉他变成星星就是死亡,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死亡……
不要死。
“不要死!”雅格叫喊道。
“叫谁不要死呢?新来的快醒醒。”凶狠的声音来自一只灰白色的猫,准确来说,是一只站着的穿着灰色衣服的白猫。
“这里是哪里?你是谁?‘新来的’是什么意思?”雅格警惕地看向四周,对这个陌生的地方和这只陌生的猫有很多的疑问。
而且这只猫还是是站着的猫。
等等,站着的…猫?雅格一激灵清醒了过来。
“你站着,像人——”雅格起身发现自己也是轻易便能一直站立,双眼顿时惊得瞪圆。
“新来的就是喜欢大惊小怪。这里所有猫都是站着的,当然,你要是跪下我也乐意看。”白猫用戏谑地目光看着他。
说的话真让猫讨厌,不过雅格流浪时常遇到这样的猫,早就习惯了。
白猫也不把自己的目的藏着掖着,直言道:“新来的,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小爷我饶你一命。”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雅格脖子上的那块石头。
雅格身上除了脖子上那块石头什么也没有,全身上下也唯独这块石头最重要,“我不能给你。”
“就你这弱猫,还敢给小爷说硬气话?”没有顺心如意的白猫抱爪在胸前,傲气十足的抬着下巴道:“小爷我可是第八区无鼠街街头霸王——小白,从上个月起新来的猫全被我打劫过。再过几个月,我就猫中无敌——”
“第八区是哪里?”
“第八区是哪里?”小白哼笑出声,“也不知道你这弱猫凭什么能够来第八区,不过来第八区,遇见我你算是来对了。”
“每一只猫不自然死亡之后灵魂都会被分去八个特殊的空间生活。他们是这些空间的主人,在这片空间里,他们随心所欲,不受限制。而这八个空间,一个比一个危险,最危险的莫过于第八区。”
原来这里就是第八区,难怪他一醒来就被小白打劫,雅格点点头十分同意:“确实很危险。”
“危险吧?”
小白大发好心似的拍拍雅格的肩膀,“遇见我这么好的猫可不容易,你该付钱给我才对。”
“你……好?”雅格一脸怀疑地看着他,“这两个字放在你身上好像没有什么联系。”
小白立马就换了一副嘴脸对雅格呲牙,生气地说:“喂!我可不是什么好心圣父和天堂引路猫,而且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就得交钱。”
“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还是这样的小白看起来顺眼,雅格是很愿意付他钱,“很可惜,我没钱。”
“没钱?!”小白骂骂咧咧地抓向他的脖子。
“不可以,”雅格护住了脖子上的石头,“只有这个不行。”
“你带我找份工作,我之后付你介绍费,到时候写个欠条。”
“工作?”小白对雅格的说法感到不可置信,“如果我能找到其他工作,我还在这里打劫你干嘛?”
“哦,原来你是失业了。”
雅格对此表示理解,拍拍他表示安慰:“不要伤心,也不要难过,生活会慢慢好起来的。”
“我才没有失业,这是我第一份工作!”小白生气炸毛,差点就被雅格绕进去了。
“我才不信你打欠条就会遵守,我要跟你强调多少遍,这里是第八区,我们都是坏猫,坏猫!”小白拿出刀指着他,“现在,立刻,马上,把你的钱,全部交出来!”
小白情绪激动,雅格也情绪激动起来,对着他吼:“声音大了不起啊,有刀了不起啊!我说了我没有钱没有钱,我连这里的钱都没有见过,我哪来的钱?!”
雅格被逼得急,从上摸到下,从猫毛里掏出来一张百元猫头纸币。
看着凭空出现在身上的纸币,他跟小白一样愣住了。
回过神来,小白还是很震惊:“我嘞个去,你有一百块钱!”
“……我也不知道我有钱。”雅格声音变弱,很是心虚地解释。
“你真的是新来的?”小白拿着刀的手有些不稳,突然开始怀疑起雅格的身份,“你不会是哪个大佬装的吧?”
雅格翻了个白眼:“……钱给你。”
看雅格这么干脆,小白反而不敢接,“别别别,我错了,大哥、大佬,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小白收好刀,看着纸币不舍地咬着牙摇头说好话:“没想到您这么有实力。”
“你怎么回事?”小白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让雅格摸不着头脑,“没有钱的时候你一直问我要,现在有钱了给你你又不要。”
“再问一遍,你到底要不要?你不要我就收起来了。”
小白是很眼红,但这一百块在第八区不是谁都能掏出来的,他今天拿了这钱,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有钱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我不要。”小白一脸痛心疾首地拒绝了雅格给的钱。
“行,那我们两清了。”在小白明晃晃的视线里,雅格把钱藏在脖子的石头下面。
雅格不懂他这是什么毛病,但长期的流浪生活让他见怪不怪了。
小白明明看着这钱离不开眼,又说不要,他也不能强行塞给小白,他接下来还得用钱让小白给他找个地方生活。
“救命……”求救声由远至近,两个身影从另一边跑过来。
小白一把拉着雅格藏了起来,“我怎么这么倒霉,又遇见这母女俩了。”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