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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熟【晋江文学城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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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万块对霍公子犹如毛毛雨,所以他很高兴就收了,在他眼里,这是老婆给他发的零花钱。
说来奇怪,霍乐游和亲妈关系不好是因为亲妈管他太多,而霍乐游却怕岑任真不管他。
他只恨她管得太少。
霍乐游几乎是秒回:【谢谢】他还没想好深更半夜用怎样的回复缓和关系,但是这杆子他爬定了。
【早点睡。】
霍乐游对着这三个字翻来覆去,抱着手机就开始傻笑,只觉得心口漫上一丝暖,看什么都顺眼了。
他找到了得寸进尺的借口:【妙妙睡了吗?我想看妙妙了。】
谁知对方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恰如一声巨雷平地而起,彻底赶跑了霍乐游的睡意。
他来不及有更多的反应,铃声已经响了好几秒,霍乐游怕对方挂掉,立刻点了接听。
他迅速地躲进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他睡觉一般不穿上衣,而他和岑任真还没熟到赤诚相见的时候。
“睡觉了么?”
深蓝色的被子像涨潮的海浪,严严实实地淹没到霍乐游的下巴,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面,几缕不听话的头发被压得翘起来,在手机屏幕的光里像蒲公英的绒毛。
岑任真不确定地问:“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霍乐游毫无底气地说:“我要看妙妙,给我看妙妙。”
屏幕忽然被一整片蓬松的、云朵似的白色占据,妙妙用湛蓝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屏幕里的人。
“妙妙!”霍乐游又惊又喜,他看得眼睛一眨不眨。卧室的夜灯在他侧脸投下暖黄色的光,睫毛在脸颊上拖出长长的影子。被子裹得太紧,他试图伸手调整手机支架的角度,整个人却像条笨拙的蚕蛹一样扭动了一下。
“太可爱了,我真喜欢妙妙。”
妙妙蓬松的大尾巴扫过屏幕,夜晚正是他的活动期,他敏捷地从桌子上跳下去,只留下岑任真和霍乐游面面相觑。
他们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随着妙妙的离开,空气中弥漫起若有若无的尴尬,霍乐游察觉到不好意思,把下半张脸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海都市的冬天实在太过干燥,岑任真移开视线,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她想她应该终结这个视频,可是开口的话却变成了,“你头上怎么青了一块?”因为光线,霍乐游右额顶的淤青异常醒目。
岑任真清楚地看见他的神色变了,刚才还像一只雀跃的鸟儿,现在就是霜打的茄子。
“上午被妈训话的时候,文件砸脑袋上了。”霍乐游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摸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早知道她砸得这么实在,我就躲一下了。”
霍乐游颇在意自己的形象:“这么看,是不是不好看了。”
那是一张极为英俊的、从未被生活毒打过而充满朝气的脸。
霍公子的脾气虽坏,脸蛋却着实好看。被他针对的那些年,岑任真因为高意君的恩情默默忍受,却未必没有对霍乐游脸蛋宽容的意思。
岑任真说:“下次妈生气,你躲远点,或者你和她服个软,何必搞成这样。”
“我下次肯定不一个人触她的霉头。”霍公子不以为然:“我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嘛,我怎么知道有人把妙妙传成了我有私生子,她发火的时候我简直一脸懵,而且你也知道,她一向看不上我,那我也有骨气的嘛,再说了,我可是男人,怎么能撒娇服软……”
霍乐游唯有面对岑任真的时候才滔滔不绝,甚至把语气词当逗号使。
“不过,说妙妙是我儿子也不错……”霍乐游暗戳戳地表示,“你是妙妙妈妈,我是你……哎!总之,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当妙妙爸爸。”
岑任真说:“你想得美。”
霍乐游像幼稚的小朋友:“我怎么就想得美了?”
他突然凑近镜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漾着笑意:“我还为妙妙挨了我妈一顿打呢!”
空气似乎变稠了。她能听见自己呼吸的节奏——比平时快了半拍,却又被她刻意压得更轻、更缓。这种控制与失控的交锋在胸腔里无声进行。
就不该打这个电话。
岑任真用仓促的语气掐断这场通话:“胡搅蛮缠,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谁知挂了电话后,对方还不依不饶地又打来电话:“你不生我气了吧?”
想起傍晚的事,岑任真哑然失笑,“你不是说不理我了?”
霍乐游像被踩住尾巴的猫:“没有!才没有!我没说过!”
“不理人”是霍公子的常用话术,只是他是暴脾气急性子,最后都是自己忍不住。
霍乐游声音渐小,很没底气:“我今天没说!”
见岑任真还不理他,霍乐游急了:“理呢理呢!你快理我!”
“嗯。”岑任真轻轻笑了一下:“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吧。”
挂断电话前,岑任真又问了一句:“1万块够吗?要不要多打一点?”霍公子之前一个月的零花钱是10万,现在高意君限制他消费,给霍乐游定的标准就是一个月1万。
霍乐游不知道他妈给定了新标准,还以为仍是一个月10万,他心想他得多找岑任真几次,不能一次都要光。
霍乐游忙说:“够了!不够我再来找你。”
他的眼睛先笑了,而后嘴角跟着抬起来,不是那种咧开的大笑,而是抿着,像抿着一颗太甜的糖,甜得需要稍稍克制才不至于溢出来。
“我花不了什么钱。”霍乐游大放厥词中,“你如果有什么想买的,就直接买,当我送的,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岑任真很疑惑:“我有工资。”她是双一流高校正式聘请的教授,她有公司的股份,她早已不是当年无能为力的小女孩,不再需要别人的同情,她完全掌控自己的人生。
她可以只凭借“岑任真”这个名字立足于社会。
霍乐游不假思索:“那不一样。”
岑任真说:“但我不知道要送你什么。”
“你不用送我什么。”霍乐游上一秒还很开心,下一秒却听她问:
“那将来你会要回去吗?”
霍乐游又惊又怒:“不是?我为什么会要回去?我是这种抠搜小气的男人吗?”
霍公子一时想得更多:“你之前不会是谈过穷男人吧?”霍公子心里很酸,一股酸水能从胃里翻涌到喉咙口。
也是情理之中。
霍乐游自我安慰,岑任真能力优秀,长得漂亮,情绪稳定……别的男人爱上她也是人之常情。
霍公子就是有点不服,既然她和别的男人谈恋爱,为什么不考虑他?
他连这点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都没有吗?霍乐游不知道世上还有句话叫做“兔子不吃窝边草”。
他曾经设想过她会谈恋爱,优秀的女人谈恋爱一点都不稀奇,她们几乎不可能到了25岁之后还单身,如果有,那一定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但是霍乐游知道岑任真对异性有很重的防备心,所以他又在多数时候自信满满地觉得岑任真不会和任何一个男人谈恋爱,哪怕和女人谈恋爱。
所以此刻,当他知道有这样一种可能的时候,霍公子轻轻地碎掉了。
是哪个家伙这样好命?
“你不会还给他花钱吧?”霍乐游简直要吐血了,“岑任真,你脑袋清爽一点,这种男人还算做男人吗?”
岑任真哭笑不得,“停停停!”
她有些好笑地说,“我除了给你这个男人花过钱,还给别的人花过吗?”
岑任真只是无心这么一说,却把霍乐游勾成了翘嘴。
霍乐游将信将疑:“那你怎么会说……”
难道不是因为有类似经历吗?
岑任真只是觉得所有的礼物都需要代价,所有的好都需要回报,当别人送她礼物,她的第一反应是该如何回礼。从小到大的经历并没教会她该怎样心安理得地接收好意,她只能用商人的目光去衡量一切。
岑任真不想和霍乐游说这些,她说:“我不喜欢亏欠别人。”
“什么亏欠不亏欠,我和你是什么关系……”见她神色不对,霍乐游的话在嘴边拐了个弯,“我和你是躺在一张本上的关系,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还该和你桥归桥,路归路的过日子?把一切都算得明明白白?”
岑任真说:“未尝不可。”
霍乐游哀叹:“算了,你别说话了,你总是气我。”
岑任真反问说:“不好吗?”她举例:“其实你应该对别人多一点防备心,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将来我们离婚,你有可能变成一个穷光蛋。”
“蛮好的。”
霍乐游又从半坐着的姿势变成平躺,生无可恋地说:“那我到时候就赖着你,如果你要找新人,我就说我是你前夫,想要和你在一起,必须接受我的存在。”
霍公子纯属胡说八道,他在12小时内听岑任真提了两次离婚,已经被刺激到发失心疯了。
他振振有词:“如果他连这都不能接受,说明不是真的爱你,是图谋你的财产。”
“不过说真的,岑任真,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