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知前方花多少》眠晓

5、第五章 公子

　　入夜时分，府内更加热闹，朝野政要悉数到齐，场面堪比国宴。我瞧了一番，果然未见到我爹，心下却有些落寞。
　　“愣着做甚？快回了屋子别乱跑！”我回头，是张妈，待的这些日子，耳边也听过，这张妈极疼爱这宋家七公子，如今见了我，不拳脚相向便是最好的，哪还敢奢求好眼色，点了点头，我自离去了。

　　也不知这宋七公子会不会参加，他那般的模样……
　　唉，心里又不舒服了。
　　我知道为何不让我留在那宴会上，太尉之女如今在宋家做下婢，这情况怎也不会好。
　　不对不对，这些与我有何相干？我笑起来，真是凭添烦恼。
　　“玉雪梅？”
　　我一怔。

　　我前方站着一公子，应刚到弱冠之年，金冠束发，很是张扬。

　　他眼神惊讶又带鄙薄，漂亮的眼睛疑惑至极。
　　“公子好。”我欠身行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莫走！”他一回神，竟拉了我袖口。
　　我呆了。这年头真是开放啊……

　　“啊，抱歉！”他也尴尬，脸竟有红晕。
　　我摇头，又准备走。

　　“你有何企图？”
　　我停住。
　　“玉雪梅，你还是别再打我七弟主意！”他措辞有些激烈，但仍不失君子风度，颜面温和。
　　我盯他半晌，真想笑出声，想打他七弟主意的人又不是我。
　　叹口气，我道：“公子何出此言，我从未想过得到七公子。”
　　他一怔，皱眉望我。

　　“你不信也罢，我来赎罪这是事实，并无半份虚假。至于七公子，我现下的确不曾想过打他主意。公子你也莫要多想了。”
　　他语塞。

　　“我斗胆，请问公子是何人？”先把人物关系弄清楚才是要事。
　　“你不认识我？”他语音抬高。
　　当然，我又不是那真的玉雪梅。

　　“我是宋裕的五哥，你应该很早就清楚了，玉雪梅，还说你不打什么主意。”
　　宋裕？是那宋七公子吗？这名字确取得高雅。我想起了那宋玉。
　　“五公子，你爱信不信吧。”我懒的理你。
　　他又想叫我，可身后又传来喊叫：“五公子，宴会将开始了！”
　　五公子一着急，看我一眼，随即挥袍而去。

　　我记得远处有个湖，现下该无人了。也无睡意，就去了。

　　但我千想万想，怎么也料不到，那宋裕竟在那！！
　　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可，为难啊！

　　一咬牙，想：我又没做那对不起他的事，即便来赎罪，可也算心清影正，不怕不怕！便径自走过去。
　　他听见响动，望了过来。、
　　今夜有月光，远处的烛火又明暗闪烁，他清亮的眸子犹一颗璀璨的星，照耀失了方向的迷途之人。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

　　他眼帘极快极轻地垂下，侧头偏向了另一边。
　　很奇怪，他为何不怒骂我？甚至可以叫人来轰我走，可他就在那，选择了沉默，不见我。
　　“宋裕？”我试着叫了一声。

　　他浑身竟有轻微地颤抖，不答。
　　他定是想起了什么？让他那般恐惧。
　　“走。”

　　他的声音好似一片柔软的羽毛，掠过心坎时化作了一汪柔和的碧潭，可他说出的话，竟透着不可抗拒的抵触。
　　我知道，他是在叫我走。
　　我不挪动半分，说道：“你让我走，可以。但请听我说完。我玉雪梅（他神色厌恶）虽是十恶不赦之人，但也可赎罪，更甚以命相抵。我想说，我不是从前的我，从前的玉雪梅也永远不会再回来，今后我会尽心尽力偿还一切，只希望你能有所好转。你的双腿……很抱歉，真的抱歉！我若是早些来，定……”

　　“走。”他又道，像是腿疾发作，他紧拽住膝盖，冷汗涔涔。
　　“你无大碍吧？”我有些忧虑。
　　“走。”

　　他就只说这话，我终于明白，他是见了我，勾起了那段不堪岁月的所有痛苦回忆。
　　“对不起。”轻轻一语，我即刻转身离去。
　　如果真的不想见到我，真的，就最好别再出现在他的面前吧。
　　可是，心里，却为何那般无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