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知前方花多少》眠晓

13、第十三章 仙人

　　翌日
　　我起的早，推开房门时拥抱了一清早的晨露与空气。

　　这谷内宛如世外桃源，我一路欣赏一路欢笑。

　　不多时，来到一泉水边，水池清凉如许，偶有游鱼过眼。

　　待我抬起头，却不自觉愣住。

　　在风吹散了一地的落英上，点点光芒的照耀下，男子轻倚着柳树，神色慵懒淡淡，一袭白衣层层叠叠，厚重却轻盈，他勾勒起世上最疏离的笑，却温暖如同春阳。
　　墨色的青丝，没有半分人为的修饰，随意的散落，随意的起舞。他的眸子黝黑而明亮，似要看透她的心，掠夺她的魂。他的肤色雪白如雪域山上百年难见的圣洁莲花，带着通透的玉瓷色泽。他的手指纤长而干净，堪堪比下轻拿着的玉兰。
　　他的美不是那般惊世骇俗，却足以震动人心。
　　想要离去，脚下却似生了藤蔓，缠绕着地底，分毫挪不动步。
　　风起，缱绻如诗人的梦。

　　我心中惊艳不已，竟不知该作何反映，他的白净全然不同于宋裕的干净清澈，那种白净，是历经世事后恬淡的安宁，是千百年来极少有的超脱，他的气质飘洒如闲云，豪放如野鹤，似没有羁绊，无欲无求的豁达。

　　他悠闲如九天之外乘风而来的仙人，悠悠然看着世间的沉浮幻灭。
　　这种感觉如股清泉在心中涤荡，直教人心情舒畅。

　　“姑娘迷路了？”他突然笑起，漫天的光芒流淌进他的眼角，浮起温柔。

　　我支吾了半天不知如何开口，他却道：“姑娘来得巧，不如与我去一处瞧瞧。”

　　我正要推辞，他细腻的掌心向我摊开，嘴角流露出温柔的笑意。

　　稳了心神，我笑：“有劳了。”

　　他掌心肌理分明，光滑如玉，我一路咽了上百回唾沫。

　　“到了。”他笑的云淡风轻，不着痕迹的放开我的手。

　　我朝前一望，竟是满山缭绕的烟雾，的确，世外之感。

　　他笑道：“今日天气还好，你且待片刻。”

　　我疑惑地看他。

　　他漫步闲走，坐下。

　　我这才发现那里竟摆放了一架古筝，置放在山石上，仿佛天然相溶。

　　他纤指轻拨，琴音流泻。

　　意境高远深幽，自成一派，疏淡而内敛，却又包含难以言明的豁达狂放，那音色时而婉转如流莺啼叫，时而澎湃如江涛奔涌，一收一放，皆处理的恰到好处，堪称完美。

　　高山流水的境界，是不是也如此番？

　　我不懂琴音，却仍然止不住敬佩。

　　许是过了很久，许是一刹那。

　　百鸟朝凤的胜景，我想我如今是看见了。

　　满天的艳鸟，五彩斑斓，啼叫应和着琴音，翩翩飞舞的百鸟宛若世间绝丽胜景。

　　我呆呆愣住，连吃惊的表情都来不及做出来。

　　琴音连绵不绝，飞鸟成群漫天舞蹈。

　　我就这么傻傻站了大约半个时辰，那琴音终于停止。

　　百鸟散去。

　　男子站起身，美得不可让人直视。

　　明明一身白衣，为何觉得光芒四射？

　　他缓步而来，翩跹如飞。

　　淡淡一笑，揉进世间所有美好：“吓着了？”

　　我愣愣地点头，猛地又摇头。这哪是吓到，分明是惊艳到了。

　　他不再说些什么，向四周走去，所到之处，他便拾起掉落的百鸟羽毛。

　　我心下虽觉得奇怪，也不好多问。

　　待他停下了动作，我笑：“这是作何？”

　　他含笑道：“做羽扇。”

　　我嘴角抽搐，他还真是心情好。
　　“很无聊？”应该是看到我无语的表情，他无奈道，“这毕竟算个兴趣。”
　　我点头：“这兴趣很好，很新颖。”
　　他笑。
　　我又问道：“那么，可以告诉我吗？你是玉手仙吧。”
　　他笑容风雅，道：“你怎么知晓？”
　　“配得上这仙字的，也怕只有阁下了。”我说的理所应当。

　　他笑意更深：“姑娘如此一说，我倒无言以对了。”

　　“怎得无言，就说是与不是，也很难？”我弯唇。

　　他笑：“那么，在下不才，确实是姑娘口中的玉手仙了。”

　　果然如此。

　　我这下突然想起，问道：“你叫什么？”

　　想来又有些唐突，捂了嘴。

　　他浅笑温和，道：“暗凝。”

　　“黑暗，凝结。暗凝。”

　　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白衣翩翩，气质高雅洁白，哪里来的黑暗之气，便笑道：“这名字取得不甚好，丝毫不符。”

　　他笑意渐深，道：“对，不甚符。”

　　我心情愉悦。

　　顿了下，我复又忐忑不安，缓缓道：“宋裕的病，你可能医治？”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还极是不安。

　　他迎风笑道：“你以为？”

　　我见他随意的笑，心下高兴：“可以！”

　　他点头：“这伤并无大碍。”

　　“那么，何时能治好？”

　　“三日即可。”他淡淡道。

　　三日？我的心莫名跳动。

　　“只是开始恢复，不是全然好。”他转身就走，“莫要太过高兴。”

　　“等等！”我叫道。

　　“你，为何而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有种感觉，这件事，似乎不是那么单纯。

　　他停下脚步，转身。

　　风中，那张绝美的脸似乎沉淀了半个尘世的美好，他缓缓一笑，清淡如风，美若花飞，只听他
　　道：“为了你。”

　　不知在什么地方，心，突然“卡擦”一声，似乎被开启了什么。

　　“什么？”

　　“宿命告诉我，留下你。”他直视我的双眸，美丽的让人有种窒息感。

　　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