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盈袖》阿斯卡ask

3、启程同行

　　刚用过晚膳，侍卫枭进屋禀报“主人，酒坊的掌柜娘子在楼下店堂”
　　“来寻我的”
　　他闻言抱拳佩服道：不愧是主人，仅一夜工夫便勾搭上了美人
　　韩熠瞥了他一眼：“胡说什么，还不快去将人引进来，奉茶款待”

　　“你很准时”
　　“我说过晚些来客栈找你”
　　“不担心我跑路吗？”
　　“你不会跑的，我确信“
　　“哦，如此信我，我可并非善人”
　　“香茉不是信公子，香茉信的是自己”
　　枭适时地献上沏好的热茶，见韩熠努努嘴，会意的躬身退下，韩熠做了个请茶的手势随后叹道：“掌柜娘子欲与我同行，本该欢喜，可惜韩某仍有要事，须赶往他处，一时没法即刻返京，小娘子怕是找错了人”
　　“不打紧，韩公子去往哪里香茉便跟到哪里”
　　“你还说没赖上我？”韩熠调笑着故意拨动茶盖
　　“韩公子请放心，香茉已许了人”她轻描淡写的话语激的韩熠险些脱手砸碎了茶盖“许了人，几时？"自知失言为时已晚
　　香茉同样吃惊于他的反应：“小女幼时订下的亲事”
　　“青梅竹马”他忙不迭地追问
　　“倒也并非如此”
　　“并非如此”心中悬起大石
　　“尚未相见”
　　“尚未相见……原是订的娃娃亲，不作数不作数的"石头落了地，他暗自窃喜
　　香茉见他心思皆写于脸上，逗他道：“娃娃亲也是亲，哪有不作数的道理”
　　果不其然，韩熠再度愣怔
　　她轻笑低语道：“若韩公子答应香茉同行，这门娃娃亲小女可不作数”
　　“务必不作数”韩熠急道
　　“韩公子”香茉笑盈盈地看向他
　　察觉对方在戏弄自己，韩熠讨饶道“掌柜娘子就别再逗在下了”
　　“不闹了，说正事，韩公子预备几日出发，有何安排”
　　“我计划于两日后坐船先行去往明州，以免引人注目，除侍从枭外，得委屈掌柜娘子扮作我的侍女，好方便行事”
　　“韩公子思虑周全，既然如此，韩公子称呼我香茉便可”
　　“这样反倒是在下占了便宜，多谢掌柜娘子体谅，二日后辰时我等渡口见”

　　香茉稍后返回酒坊嘱咐账房先生代为经营及打赏堂倌，随即入后院卧房收拾行囊，路途遥远不适合带许多东西，她挑了几件中意的衣裳和首饰，从木匣的暗格取出一枚金钗，攥在手里摩挲好久，慎重地用绢帕包裹好放入行囊中，临行前韩熠派枭送去装扮的衣物，为顺利通过监渡官的盘查。

　　辰时栖江渡口
　　枭驾马车到达渡口，工人们正忙着给停泊的船只装载货物，江堤堆满木箱，他们在推搡碰撞间找寻预订的客船，迎面走来背着大褡裢戴着小帽子一身男装的香茉
　　韩熠扑哧笑出声，枭更是张大嘴看傻了眼
　　“怎么，很奇怪吗？”香茉低头打量自己这身打扮，不解地问他俩
　　“没，哈哈，不，哈哈，是我的错，衣服挑大了”袖子过膝裤管拖地，上身松垮得宛如套着个麻布袋
　　头上一顶歪斜的帽子，亏得她皮肤白皙，虽未施粉黛，却清秀俊逸，活像个唱戏的小生，别提多好笑了
　　咳咳，韩熠止住笑，替她摆正帽子，抓了把脚边货箱上的泥泞，抹在她脸上
　　“公子，这是做什么”香茉惊呼
　　“嘘，小点声”韩熠捂住她的嘴，继续在额头抹了一道泥痕“好了，这下像个小子了”他笑对着她，近距离的，香茉能嗅到他手指的草香味，脸羞红地一把推开抱着褡裢转身就跑
　　“哎哟”硬实的东西撞个满怀
　　“哪儿来的野小子，没长眼啊”对方高声怒喝
　　香茉抬头一看是监渡官顿时慌了神
　　只听身后人附和道“大人，失礼了，这位是我的小厮，方才急于找船只，有撞到大人的地方，在下替他赔罪”韩熠向枭眨眨眼，枭心领神会地奉上一两白银
　　“好说，好说，下回注意点！”监渡官接过银两，掂量几下就此放行
　　待进船舱，安置好行囊，香茉支吾道“香茉谢过公子"
　　“银子能解决的事皆不算事，衣服换下，我拿去扔了”韩熠说完走了出去
　　香茉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暗自在心里给他盖落好人的印戳。

　　船舱内仅一张床
　　香茉面朝内侧躺，中间挂一层薄纱隔开，韩熠靠坐在床头隐约可窥见她领口露出的后颈，微弱的烛光映照得细腻莹白
　　韩熠在想，若她为舞伎必是坊间红牌，昔年遇见，他定会为她一掷千金
　　辗转反侧，船晃得他恶心反胃，于是，他起身披上外衣，步出船舱
　　甲板上，漆黑的夜，漆黑的运河，两岸层叠的山峦，如同鬼魅，韩熠仰头望天一轮明月，想起那抹旖旎，心口纷乱，一阵凉风袭来，吹起他的袍角，他凝望前方无边际的黑暗，前路漫漫，未知凶险，韩熠，别痴心妄想，你哪是托付终身之人，了然一身，何等自由，他告诫自己。
　　“睡不着？”
　　香茉披着一件斗篷寂然无声地走到他身旁
　　她见他出来也跟着出了船舱
　　“船，晃得厉害”韩熠站在她身侧替她挡风
　　“听说京城夜晚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城中女子各个精通打扮，貌美如花”
　　“京城确实热闹，女子嘛，歌坊乐伎尚可”
　　“尚可？”
　　“不及你半分”韩熠看着香茉由衷地说出了心里话
　　“你又戏弄我”香茉轻笑道
　　“我说的句句属实"韩熠一反常态地正色道
　　“韩公子，成亲了吗？”
　　“我这种爱逛青楼歌坊的纨绔，哪有正经姑娘家愿意嫁"韩熠自嘲道
　　“你是个好人”香茉拨开吹乱的发丝，看向韩熠
　　“得香茉娘子谬赞，在下心领了”
　　“我没瞎说，你确实是个好人，我知道的”
　　“我无父无母一人逍遥快活，何必拖累别人”他苦笑
　　香茉凝望眼前这个强装潇洒浑身写满孤独的男人，她突然有想亲近他的冲动
　　冷风凄凄，她扣紧斗篷的领子，双手交叠揉搓，筱地一只大手罩住，她抬眸与他四目相对
　　“夜凉风大，别冻坏了，回舱里去吧”韩熠热烘烘的手心裹住她的，暖意瞬间直抵心窝
　　香茉安静地任由韩熠牵着她的手，她贪恋这一份的温煦，哪怕是旅途中短暂的佳期如梦，在此小小的一隅里，彼此取暖，熬过孤寂的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