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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对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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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对弈
而于第二日,众人也是择了个吉时,趁着烈日当空,启了个传送法阵,由弥释领着头,回到了棺阵所在的旧址。
这青苔滑腻的脚感并不让陆衡自在,林间凉风更是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巨树遮天蔽日,只余稀碎的残光散落,空气之中不免泛着潮气,真不知贺絮舟如何在这种地方缚在三百余年。
“朝着这个方向走一段,看到一个石桩就是了。”弥释朝前头指了指,这里的树长得都差不多,也亏得他有方向感了。
“这妖道还真是会选地方,阴气虽足,灵气更盛……”姜春芙环顾着四周,走在了贺氏兄弟后头,边上则是正在随地钉下标记的柳澈寒。
走了不一会儿,也便可以遥遥瞧见那石桩了——漫地的青苔之上孤零零地立着一根矮短的白石桩,所以格外显眼。
而弥释却忽地止住了脚步,瞥了一眼前头:“前面有个结界,稍等一会儿吧。”
妖道的结界,无非两种解法……
弥释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抬手,指甲尖新染了一层浅绯,映着散出的灵光,于半空划着符文……
凤仙染甲,折枝为钗,山林野趣,他们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光啊……
一声清脆,那道结界倒破了个稀碎,化为星星点点,散落一地。
“好了,走吧……”弥释轻轻收了手,抿了抿唇,将手迅速掩回了袖中。
大敌当前,前路一切未知,众人也倒都是寡言,只是跟在了他身后。
而要入境,还有一道结界,弥释也只是行云流水……
柳澈寒倒是于无声之际,闪至了他身侧:“需要我们相助的时候就说一声。”
“留在结界上的灵力越杂,妖道越易发觉,不过柳上神还是有心了!”弥释又是一笑,似是轻巧地拍了拍她的手臂,“虽说要破这结界,所耗灵力定是不少的,但你们也多信任我一些嘛,后面的事,还得交给你们,我就这么一点显摆的机会,就不要操心啦!”
其中的道理贺絮舟自然也是明白的,而他能做的,也便只有时刻警觉。
一道明光闪过,惹得众人纷纷回眸,才见境界撕裂出了一道口子,贺絮舟和陆衡使了个眼色,便义无反顾地冲在了前头,一跃而入!
里头的光线倒是亮堂了不少,只是足下一片冰封,隐约还可映出上头的人影……
“这里就是妖道的灵阵所在……”陆衡喃喃着,已行至贺絮舟身侧,“景致倒是不错。”
四周开阔,不远处乃是湖心一亭,立于冰面中心,围于林木之内,唯有前方高悬的两樽神像有几分骇人,目光威严,似是正审视着来者……
寒气若有似无地环绕在脚腕处,更是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前面正是对弈之处,这里叫万幽台。”还是弥释先打破沉静,“具体过关的方法我便不知了,多加小心。”
而不远处的亭中似是已然有一人端坐,一层薄雾轻拢,倒看不真切面容。
又上前几步,陆衡便不由地皱了皱眉,“怎么有点眼熟……”
“这眉眼,好像,是那日我们在海底见到的那个……傩人……”姜春芙不觉接上了话头,又将目光投向贺絮舟求证。
可那傩人倒是先开了口,惹得众人皆是一惊:“述云,快来,我们再来一局,我不信赢不了你!”
“啊,好!”贺若瑄一个激灵,匆匆坐在了他对面。
所幸那傩人似是并不能分清来者,冲着贺若瑄也是菀尔一笑,“还是你执黑先行吧!”
“嗯嗯……”贺若瑄下意识地抬眼看了看贺絮舟,但还是很快进入了状态。
“这……不像是真人吧……”姜春芙弱弱地道,露出了一种难以理解的表情。
“应该是虚灵,妖道凭记忆凝出来的假体。”贺絮舟仍盯着那傩人。
除了服饰换成了素色的常服外,仅看外型,同那日所见的傩人并无差别。
只是他指尖亦有一抹绯红,应也是凤仙染成的吧……
弥释不觉地后退了一步,身影微摇,忽而便被柳澈寒一把从背后扶住:“你真的没事吗?”
“我?”弥释装傻着勾了勾唇角,“我能有什么事。”
柳澈寒叹了口气,猛地一把拽过了他的手腕:“所以这是什么?”
手背之上泛滥的红痕也便随袖口的下坠忽地显露无疑……
“小舟,姜上仙,小心!”
陆衡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拉了贺絮舟一把!
而恰于此时,贺絮舟方才所立之处的冰面已然裂开,一只石手自下破出。
再一抬眼,才见前方高悬的两尊石像都在缓缓移动,化为怒目圆睁!
“你在这儿陪着小瑄!”贺絮舟也是迅速做出了反应,一跃而起,早已拔剑,一道金光乍来,于身下托着他,剑锋侧旋,金石相抵,火花飞溅!
而姜春芙咬了咬牙,也连忙飞至半空,狠狠将手中灵团掷了出去,正中另一石像眉心,飞沙扬石!
柳澈寒则默契地一把拽过弥释和陆衡,反手便在亭内布了个护阵,“你们几个就别去凑热闹了。”
“所以我们是触发什么机关了?”陆衡有些不解。
弥释叹了口气,也不再强绷着自己,靠在了一侧石柱上:“要入妖道的境界,只要不是他自己带入,不仅要用对灵钥,也必须要用破灵术,也就是用灵力强行破开空间……”
“此术极耗心神,一但不济就会引发这些机关。”柳澈寒接着他的话补充着,一边也拉过弥释的手腕渡着灵力。
而一边的贺絮舟和姜春芙还算有些默契,一左一右地牵制着两个石像。
一侧金莲忽绽,微旋而下,将那石像脑袋压于其下,一侧灵光为绳,将另一石像捆在一处,不可动弹。
“妖道这些破玩意儿真的挺麻烦人的……”姜春芙边抱怨着,边瞧着贺絮舟一个后翻,足尖轻点,猛然将地下扎出的石手又压了回去!
“的确如此,跟他本人一样,阴魂不散。”贺絮舟面上依旧没什么神色,只是目光又瞥向了亭中的陆衡……
在拖延时间这件事上,这二人还算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亭中的三人正焦急之时,贺若瑄已缓缓抬起了头:“我……好像……赢了……”
“啊?”陆衡不免地惊异,凑上前去,“但,好像没反应?”
与此同时,石像倒是缓缓归于静止……
正当贺絮舟欲收剑之时,亭中稳坐的傩人却忽地抬起脸来,伴轻微的咔嚓一声,一歪脑袋,扬指一尖,红线直直而出,冲着贺若瑄腕间便去!
贺若瑄自是来不及反应,心中不妙地一沉之际,一抹银光闪来,恰恰挡在了他面前,反将那红线弹开了去。
流光轻转,还顺手将一旁的陆衡也捞了回来……
“这棋局不对劲,又触动了我们不了解的机关……”弥释咬着牙道,一抹血红已然顺唇角而下……
“先出去再说!”贺絮舟也才刚反应过来,闪至几人身前,举刃又是一斩,将红线割下大截。
可回眸间那傩人早已退至一团黑雾之后而去,狂风趁机而起,肆意掠乱衣摆,扬起青丝,更似是要将众人尽数吸入其中,吞噬殆尽……
“但这后头,应该就是连接着地宫,我们要寻的法阵,也应该就在那里……”弥释尽力一把扯住贺絮舟的袖子,给他使了个眼色,他如今已然无力再多说下去了……
贺絮舟自是心领神会,反手凝气,便有金标飞出,扎入洞囗而去:“好了,我们走!”
可境界里的威压亦在与时俱增,光线也逐渐暗了下来……
“从正东方向,灵力最弱!”陆衡手中罗盘飞转,划破指尖,反手又于半空极迅速画了个破阵符!
一瓣金莲也紧随其后,点于符心,引得火光乍现,散成一片,撕出灵门一道。
一只手亦于此时揽上了陆衡腰间,一把将他拖了起来,一刹腾空!
再抬眼,便又对上了那眸中金莲,朱红轻纱微扬,将两人双双裹于其内,冲出灵门而去……
而那近于咫尺的脸庞,在这个角度瞧去,确实美得惊心动魄。
而不必担忧的是,姜春芙拎着的贺若瑄同柳澈寒扶着的弥释也很快地出现在了二人身后。
“呼……总算出来了……”姜春芙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拍了拍贺若瑄,“这妖道还真阴……”
“但也不是一无所获……小瑄已经做得很好了……”贺絮舟安慰地拉起贺若瑄的手,但一边还是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弥释,又在地上画着传送符,现在的情况也的确不允许众人在触发未知的危险了……
而到家的第一时间,弥释还是昏了过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他消耗如此之大……”陆衡和柳澈寒将弥释安顿好,便轻轻地将门带上了。
柳澈寒摇了摇头,皱头亦是紧锁:“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他并不像单纯的灵力消耗过多……”她欲言又止,转身坐了下来。
“是那傩人的红线有问题?”贺絮舟回忆着方才发生的问题,“有中毒的可能吗?”
“不太像中毒吧,除破那妖道结界的反噬之外……”姜春芙喃喃着,“他手上的红痕明明更像……”她忽地又抬脸,看向了柳澈寒。
柳澈寒只得深吸了一口气:“像魂裂……”
“他自己应该不知道这些吧?”姜春芙咽了口唾沫,又咬了咬唇……
“不知道,他现在只是弥释,早不再会是愈璃了。”柳澈寒苦笑着,沉思一瞬,还是开了口,“狐妖愈璃,散魂于天地,天道感其心事未了,特许其于镇妖塔内,佛相之心中,重新凝魂,重降于世,以感人间爱恨……”
“重凝之魂,消耗过多就会导致魂裂,如今之计,是否要去寻苦芷。”贺絮舟忽地开了口,“这便由我去吧,给我三日时间,也劳烦二位上神为弥释护法了。”
“冬至之后这苦芷的效用最佳,也不必急于一时,此行小舟你也有不少消耗……这些也是我们的本分。”姜春芙也并无更好的办法,只是看着他,看着贺絮舟的一脸沉着……
那分明仍是一张少年之面,眉目如画,凝神之时,竟有如此锋芒,只是静立着,便知可以一夫当关。
若略去飞升,当年的姜春芙亦是与他相仿的年纪,如今想来何止年少稚嫩,简直愚蠢可笑,只得找一个人来怨恨,来自我开脱……
“你们都回来了?那正好,一起开饭!”舅舅忽地探了个脑袋进来,也将低沉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二。
陆衡也忙招呼了众人:“先别想太多了,吃点好的,都补充一下能量嘛!”
有这群人一道,不论如何,都不算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