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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暂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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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暂静
而这场雪也便这般纷纷扬扬地下了数日,在市内的地面上却只积了薄薄一层,倒也是让众人过了一把“看雪”的瘾。
不知是积雪导致的交通变缓产生的错觉,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时间流逝地也不由减缓了速度,放慢了进程······
而弥释却并没有因此同旁人一样松了口气,反倒是仅仅于窗前久座,眺望着那栋秦氏大楼。
但当然,有一个人的精神状态可能是比他更差一些的,那便是“病号”——陆衡。
这数日,他已经历经了比他高考那年还可怕的“监督”,这让他燃起了如果有贺絮舟在身边,他一定可以考研成功”的可怕信心。
没错,这几日他不仅连拿起手机的机会都没有,还早早于八点就熄了灯······
这当真是让人不免倒抽一口冷气,还必须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啊!
“啊……”陆衡痛苦地跌坐在了地上,双腿还在止不住地发抖,唇上泛白,脸上早已挤出委屈巴巴的表情来了,“小舟,我们今天就练到这儿吧……我……我……实在不行了……”
“那你快喝些补身体的汤药,先休息休息吧……”贺絮舟无奈地瞧着他,还是上前伸手拉了陆衡一把,“你若要用契约之术,体格自是要些功夫练的,况且,对手还是那妖道……他向来出招招招致命,我虽是会尽力不让自己受伤可也难免……我怕你挺不住……”
“放心吧,我扛揍着呢!”陆衡望着他的满面愁容,还是安慰道。
贺絮舟抿了抿唇,如今他的确别无选择,面对妖道,他确实没有多少胜算:“再练一会儿,就回去睡觉吧。”
“啊?!”陆衡却是眨了眨眼,又低头去看表,“现在才晚上7点多啊,小舟,我不会还要八点就睡觉吧!”
“你不是累了吗?”贺絮舟一脸的天真无邪,笑着看着他。
“我小学就已经不是这个作息了啊……”陆衡长叹一声,又险些跌坐在了地上。
幸好有贺絮舟伸出援手,紧紧地拽住了他的胳膊:“哎呀,我陪着你,我看着你睡着了再走好不好?”
“啊哈?”陆衡愣愣地不知所措,不禁又咽了口唾沫·……
他非常确信贺絮舟已经用上了小时候哄贺若瑄的一系列手法,在当幼师这方面,陆衡也不得不承认贺絮舟着实是优秀地一骑绝尘,无人能敌啊!
而正于二人拉扯之间,舅舅倒是先推门走了进来,正巧撞见了这一幕,不免地尴尬一笑:“还在练呢?”
“啊,是……哎,老舅,你抱着这一大包是什么东西啊?”陆衡指了指他舅舅小里,便问道。
“哦,这不过几天该办谢年的,买了些纸钱,回头烧给太爷太奶么。”舅舅淡淡地答着,又恰和贺絮舟对上了目光,连忙补充道,“也给小舟烧点!”
“啊,谢谢………”贺絮舟虽然也的确没用过这个,但还是礼貌地道了谢,又自觉地让到了一边。
“那你要帮忙的时候记得叫我啊!”陆衡目送着舅舅推门离开,又叹了口气,“都怪那妖道,我现在日子都有些过乱了………”
这几日由于陆衡的伤势,舅舅便帮他请好了假,而陆衡自己也是好多日没出过门了……
不觉一旁的贺絮舟皱了皱眉,拳头也握紧了些,面色忽沉。
他当然知道,这日子每过一天,离天劫便又会近一天,而那妖道存于天劫之间,从万物生灵也吸取多一份灵力,而他们自己的处境也便会更危险一分。
窝于一室之内是逃不过去的,这一战无可避免,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贺老师,该下学了!”慵懒的声音伴着一声长叹缓缓飘散于二人耳侧,也便吸引了他们的目光,齐齐向倚在墙侧之人投去,而此人,正是弥释。
弥释却又是淡淡一笑,恰与贺絮舟目光相错:“你也觉察到了吧,那座大楼的怨气,越来越重了………”
而贺絮舟仍是淡淡地,扬了扬眉:“还得多亏了你下的那些雪,才让怨气没有影响到城里那些凡人。”
“过奖过奖,我只是闲来无事,想下场雪看看。”弥释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
“嗯。你可是我们当中对妖道最为熟悉的一个………”贺絮舟瞧着他,又上前一步,浅浅一笑,“过去的事情,你一定知道的比我多,毕竟,不说同妖道的过往,算算年月,你也是我们当中,唯一历过天劫的………”
“我没有,不是跟你说了,是那妖道替的我………”弥释一口否认,不觉又咽了口唾沫,“那时候,我已进入了雪域了,外面发生的事,我可不了解哈!”
”所以雪域究竟是什么?”贺絮舟忽地发问,连视着弥释的目光也越发严肃认真。
弥释却是苦笑着沉默了良久,才缓缓重新开口:“就是林述云腰间所佩锦袋为入口的,属于他的领域。他一般用雪域关压或惩处一切不服或背叛他的铁灵,也会用雪域吸收他们的灵力,所以,雪域之雪也有阻挡怨气之能。众所周知,除我以外,没有其他妖灵从雪域活着出来过,所以,也只有我知道雪域的出口。”
弥释倒是失了几分往日的轻松洒脱,仍是锁着眉,“雪域的入口是不固定的,而出口则是固定的,便是城郊棺阵的边界之处,也正是林述云灵力汇聚之所。如果可以破坏此处真正相关妖道命脉的大阵,至少可以断他一臂,阻断他在天劫来临之前向万物吸收灵力的渠道。”
“但我还是比较好奇,那妖道为何百年前没杀了你,而还替你受天劫啊?”陆衡又露出了一脸天真的表情,可能是这几天颇受贺絮舟的真传。
弥释猛地一转头,眯起了双眼,又指了指自己:“啊?你问我啊?
我要是知道不早好了,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虫,我也困惑了好多年好嘛!可能是觉得我来历特殊,想收入雪域再从中慢慢抽取我的灵力吧,就像贺絮舟和棺阵一样。再说天劫之事,想承之利,必受之害,天道规则罢了……”
弥释似是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目光却飘落在了地板上,一刹失焦。
贺絮舟倒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便是找到雪域出口处妖道灵阵的阵心并破坏,阻断他的灵力来源。”
“对,如今再让林述云精进修为,我们就真不是对手了……”弥释挑了挑眉,又自顾自地拨了拨发梢,“但妖道的灵源大阵与他本人连接极深,可没那么容易得手,一不小心,还可能被他抓个正着啊!”
“那你当时,又是怎么从雪域出来的?”陆衡又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弥释。
而弥释仅是微微抬眼,松开了指间的发梢:“那时候妖道灵力弱,贺絮舟也是因为这样才有机会离开棺阵的,不是么?”
“是,中元的时候,妖道的威压可能会减弱……”贺絮舟喃喃着接话,“所以这又是为什么?”
“妖道每年中元都会闭关数日,起初是为了祭奠某些人,但后来,则是因为反噬了,自从他修习吸收妖力,怨气等邪气以加强修为的术法之后,反噬也在加强。”
弥释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但是,关于那灵阵的消息我还是有一些的……”
他这才缓缓站直了正倚在墙边的身子,眸中泛起微光点点,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掠起青丝几缕,如烟轻曳,“灵阵之内自是有隐御外敌侵入的守阵术,此术以棋对弈,胜则可以通过,败则会直接传达警报至妖道处,后果便不必我多言了吧。”
“要下棋……”贺絮舟心中自已有了想法……
但此行实在危险,他不敢再度冒险……
“兄长,棋术我还算在行!”贺若瑄不知何时已立于门口,这几日的休养也让他面色红润了些,语句也更坚定了几分,“各位多次救我,而我却什么也没法帮上忙,实在愧疚,如今有了用武之她,就带上我吧!”
“小瑄,此行我们心中都没有底,那妖道又难对付,我不能………”贺絮舟一把拽住贺若瑄的手腕,又在他冰凉的指尖触及贺若瑄体温的一刹连忙松开………
“但我们当中,也没有别的会下棋的人了吧………”姜春芙又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胳膊下面还搂着柳澈寒。
她又是一笑,顺手拍了拍贺絮舟的肩膀,“放心,我会尽好自己的职责,贺若瑄就交给我保护好了!”
贺若瑄闻言则连忙冲贺絮舟点了点头。
一边的柳澈寒自是也不能一直看戏,又接了一句:“为了证明咱们天界不全是废柴,也算我一个吧,一起早去早回!”
“行了行了,今天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再出发。”弥释又瞟了一眼贺絮舟那张没什么表情但五味杂陈的脸,便忙将后冒出的三人一股脑推出了房间。
最后自然只留下了陆衡同贺絮舟立于原地,不知所措………
还是陆衡挠了挠头,轻咳了两声后率先道了句:“小舟?”
“睡觉吧………”贺絮舟忽地踮脚抚了抚陆衡的头,又替他展开被子,示意他躺下去。
陆衡当然是乖巧地配合,又望着贺絮舟去关了灯,转身坐在了他床边。
月光勾勒过他侧脸,又映在他眸中金莲之上,丝丝缕缕拂过发梢,留下一点宁静的安稳,又不带冬日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