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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但是他没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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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声震耳欲聋,鼓点与心跳声同一频率,就算两个人坐在一个沙发上,也得凑近到对方耳朵边才能听见彼此的说话声,灯光五彩斑斓,绚丽的光线就连让清醒的人也控制不住脑袋下坠。
林暨白低下头闻了一下刚刚崔天给他樱桃气泡酒,酒味不浓,反倒是由有一个葡萄的酸甜清香味道。
一侧的崔天一看见林暨白拿起了酒杯,就立刻扯着嗓子嚷嚷起来,“林暨白,你是不是兄弟,费了这么大口舌才把你请过来,你不喝一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崔天唯恐天下不乱之头号人物第一人,最常看见他的场景就是他热心充当围观群众看热闹的一幕,挤在人群最里边,笑的比谁都开心。
旁边隔着几个位置脸上充满稚嫩青涩,但染着和自己长相不太相符合的黄毛卷发,像是从同一个Tony老师手下发挥出来的杰作,在一侧纷纷附和,“班长,咱们都高考完了,你明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众人如有默契相视一笑,笑的一脸讳莫如深,“代表着成年人的世界向我们敞开大门!”
崔天脸上挂着止不住地笑意,揽着林暨白的肩膀凑近在他耳边说道“你放心喝,喝多了我给你抬回去。”
林暨白将崔天的胳膊从肩膀上推下来,瞥了他一眼,一口气将樱桃气泡酒喝完,“我去趟厕所。”
他经过刚刚在卡座上的一番观察,直觉告诉他整个环境里透露着不对劲,虽然这是他第一来这种家长口中未满十八岁明令禁止的场所,但是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就算没来过也不至于让他觉得浑身坐立难安,特别是他现在从卡座穿过群魔乱舞的人群来到尽头角落的卫生间,这种令人焦灼的状态直达顶峰。
林暨白角落尽头回头看了一眼整个室内环境,烦躁不堪的狠狠抓了一把头发。
正中间是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三四个年轻男孩各占据一块位置,踩在桌子上,其中一个男孩身穿露脐背心,看着着身形清瘦,搭配着节奏激情的背景音乐,尽情扭动身体,随心所欲的展示自己。
桌下的观众女生也有,很多的是男生,兴致勃勃看着台上欢快的舞蹈。
卡座与卡座之间相邻,穿着潮流前卫的年轻人畅聊嬉笑,在经过第三个卡座时,一个穿着衬衫的男人凑到身旁一头金发的男子耳边说什么。
金发男子听到之后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后脑袋很放松的靠在了一侧的穿衬衫的男人肩膀上,两个人距离十分亲近,肩膀与肩膀交叠,与其说是金发男靠在他的肩膀上,还不如说是躺在他怀里,从林暨白的角度来靠刚好看见两人的勾在一起手指。
林暨白快步向前,绕顺着标识到转角处的厕所,将自己锁在了隔间里,双手撑在墙上,也顾不上厕所墙面干不干净了,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显然不是来上厕所的,垂着头,刚刚眼前的一幕幕就在老式电影放映机一帧一帧的在脑海里拼命闪回。
这是个GAY吧,林暨白终于得出了结论。
他并不惊讶这是个GAY吧的事实,在时代进步的同时,同性恋早就已经不是和犯罪分子等异端能画上并集符号的特殊群体,他深刻了解自然界生物群体的多样性。
他疑惑的是为什么崔天要把他忽悠到这里来,毕竟从在高三如此繁重的课程当中崔天都能够与几个女孩有几段惊天地泣鬼神的感情经历来看,他对男人不感兴趣。
隔间外是两个男人的交谈声,能在男厕听见男人的声音不稀奇。
林暨白深呼吸终于给自己做好的心理建设,拧开锁扣,走出了隔间,来到镜子前,手放在水龙头下,认真清理十个手指。对着镜子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以及镜子里反射出身后贴的紧密的两个男人。
一个穿宽松背心男人轻轻靠着靠着墙,正对着镜子,背对着林暨白的男人看不见他的长相。
宽松背心男人,年龄不是很大,皮肤白皙清透,右耳带着一个钻石耳钉,连林暨白都惊讶他的长相惊艳程度,审美能力匮乏的他在心底不由自主憋出真好看三个字。
两个人相隔的距离在中间多加一层轻薄布料都有些困难,背对着林暨白的男人想要去亲对方,被对方接连躲开两三次之后,便直接趴在了对方肩颈处。
林暨白有种再看一眼,就能体会到对方吐在彼此肩颈的空气,同样的热量自己的皮肤也能感受到。他垂下眼默默看了一眼自己不受控制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周悉貌似也感受到了林暨白的停留在他的视线,冲他勾出了一个若有如无的笑容,趴在他身上的男人似乎不满意他的分心,掰起对方的下巴就吻了上去。宽松背心男人却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林暨白,冲他挑起一边眉。
林暨白“……。”
他低下头,狠狠地洗了一把脸,连脸上的水珠都没来得及擦干净,就步伐迅速的离开的厕所,生怕多呆了一秒被染上什么传染病一样。
周悉看着林暨白仓皇而逃的背影,不由的笑出了声,另一个男人一头雾水看着捧腹笑的周悉不明所以,拍了拍他的脸颊,发脾气似的捏住他的下巴才收住了笑容,专心致志投入激吻当中。
林暨白回到卡座上,一声不吭坐在那的拿起一杯酒就灌了下去。
崔天饶有兴趣靠过来,“怎么刚刚让你喝你不喝,这会就这么自觉了?”
林暨白直接推了他一把,语气不善说道“离我远点。”
崔天没想到林暨白反应这么大,热脸贴冷屁股自讨没趣,讪讪的抿了一口酒,随即突然反应到什么。用牙签插起一块哈密瓜,斜着眼瞟了坐在一侧一脸大动肝火的林暨白,咬了一口哈密瓜,没忍住嘿嘿笑了一声。
崔天和身旁几个黄毛相视一笑,笑的别有深意。
“怎么回事啊,班长,怎么一脸惆怅啊”崔天明知故问。
林暨白冷笑,看了一眼崔天,反问道“你不清楚吗?”
在经历的占据了人生岁月三份之二的求学生涯当中,终于在六月六号以定格在时间表上的数字一为结尾,同时水深火热的高考一百天在六月九号下午五点给它画上了结束的句号。
简而言之,就是高三学生将迎来为期近九十天的假期,这可能是他们人生当最长的一段没有任务负担的、也不用操心任何问题的假日时光。
在这个漫长的假期当中,原本还处在终于结束高三的苦逼生活,以及即将迎来新旅程的兴奋当中,可是才仅仅到第三个礼拜,兴奋感骤然之下。
染头、表白、旅游等在高三结束必做事项就已经被打上完成的符号,游戏也不是那么有意思,再也没有嚷嚷着一定睡上三天三夜,没有做不完的试卷、数不清的月考周考,也没有老师家长在屁股后面苦苦敦促的紧迫感。
这个假期看起来遥遥无期。
首先是崔天等人坐不住脚,整天在班级群里嚷嚷鼓捣撺各种各样的局,美名其曰是“当下的每一面都有可能是最后一面。”
这一次是林暨白拒绝崔天的第四次邀约,崔天仍然不死心,直接挟着一众同学登门拜访,当林暨白打开门看着一群放假十几天就大变样的熟面孔,呲着一口大白牙期待的看着林暨白,他扶着门框嘴巴张张合合半边也没吐出几个字。
林暨白看见宋鹤然在一众人的最后有一丝意外。
宋鹤然叫了声林暨白的名字,打了声招呼,便直接进了门。
宋鹤然是隔壁艺术班的,和他一起参加过几次学校的节庆活动,只不过是点头之交,后来在林暨白在高三组织成年礼,宋鹤然同样作为负责人,两个人加了联系方式,稍微熟络起来。
最后还是林暨白妈妈陈音茹热情招呼着同学们进了屋,即使在宽敞的客厅熙熙攘攘挤上八九个人也会觉得空气稀薄,来的同学看起来稍显局促不安,倒是崔天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毫不客气的接上了陈音茹洗干净的水果。
宋鹤然在林暨白旁边坐下,随着他的坐下的动作林暨白同样感受到柔软的沙发微微塌陷下去。
崔天直接说明了来意,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比较真诚,“阿姨,没打声招呼就来了,抱歉哈,嘿嘿,”他局促一笑,理了理过长有些遮住眼睛的刘海,可以看见新长出的黄发和黑发明显的分界线,“是这样,我们来就是想问问那个林暨白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想喊他一起出来玩。”
陈音茹抽了两张纸巾,擦干手上的水珠,看了一眼林暨白,语气斥责道“暨白?同学来了你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
“不好意思阿姨,我们……来的也很突然,”一个女生声音越来越小,嗫嗫嚅嚅说道。
林暨白在沙发的最边上,沉默不语,没有表态。
陈音茹见林暨白没有说话,笑了一下,直接替他回答了,“没关系,刚好暨白也有时间,是吗?”
一众人看向林暨白,等待着他的答复。
旁边的宋鹤然拎出了一个精美的包装袋,还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递给了一侧林暨白,“前一阵子暨白过生日,都没时间跟他一起庆祝庆祝,这是送给你的,明天就当跟我们跟你一起补过十八岁生日了,”随后用眼神示意崔天,让他把路上商量着买的水果拎出来。
崔天一下子就明白了宋鹤然的意思,连忙拿出来,还在暗暗夸赞多亏宋鹤然多路上提醒了一句,不然两手空空多没礼貌啊。
陈音茹推诿说道“哪有收你们东西的道理,” 陈音茹的视线在宋鹤然身上多停留了一会才挪开,“鹤然的礼物就收下吧,别浪费了他的心意,暨白明天就先同学们一起出去参加聚会,下次请你们来阿姨家吃饭。”
林暨白对上宋鹤然的视线,他拎着礼物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歪了一下脑袋,示意他收下礼物,眼神毫不避让。
身边的同学都对宋鹤然投之以钦慕的眼光,稍微跟宋鹤然熟悉的都知道他心细,两个人没有什么交集居然还记得班长的生日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
林暨白道了一声谢,接下了他的礼物,宋鹤然手指微微发凉。
崔天全程注视两个人的举动,掩着嘴咳了一声。
明明就一个巴掌大小的包装袋,林暨白却觉得有千斤重,压得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悄无声息的叹了一口气。
“对了,虽然刚高考结束,放松放松自己也很正常,”陈音茹开口说道,“但是学习是一辈子的事,不能因为高考结束了就不学习了是吧,由奢入俭难,太过放松了……”
林暨白觉得空气更稀薄了,陈音茹开口说一半却被林暨白打断,“妈,好了,我今天晚上跟他们出去一趟,晚点回来,”最后留下一句 “回房间换衣服”就起身离开了。
一众人面面相觑,崔天好不容易坐直的腰也没那么板直了。
陈音茹依旧笑的很礼貌,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在一侧按捺不住频频扭动,做着小动作的崔天,开口问道“你们考完也快有一个月了,对自己的成绩应该也有个预计了,有想好考什么学校吗?”
崔天嘿嘿了一声,笑着说道“我爸说考成什么样都行,没书读就是大街上烤红薯,只要能把烤红薯烤的又香又甜,他也为我很骄傲!”
他语气骄傲自豪,表情神气活现,说话时不由自主挑起一边眉毛,很是得意,引发大伙哄堂大笑,有人迎合着说道“你烤红薯,那我还烤地瓜呢!”
陈音茹对他的发言付之一笑。
宋鹤然知道崔天没心没肺,但也没想到他这么不着事,把这当成自己家了,他默默注视着林暨白回房间的背影,礼物是一块表,对于他和林暨白来说并不是什么贵重礼物,但对于在座的其他的人来说却是他们几个月的生活费。
他早有耳闻林暨白家庭不一般,虽然家里装修简约,没有露出显眼的名牌LOGO,但是宋鹤然还是一进来就认出客厅的一套的沙发,是一位意大利设计师的手工艺术家具,与其说它是家具,还不如说是一件艺术品。
现在更加感受到林暨白家庭对他个人的关注程度,进门的置物架上是被整理的整整齐齐的各种比赛宣传海报,客厅的玻璃橱窗上摆着他大大小小的奖杯奖状,以及各式各样的以林暨白为主角的活动照片被精心装订在相框里,还有一看就是林暨白手工制作的模型。
宋鹤然见林暨白出了房门便第一个站了起来,换下了家居服,穿了一件白体恤,一条黑色牛仔裤,手腕上带了一条看不出品牌的手表,穿着简单轻便,主打一个舒适。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正经严肃的氛围早就让几个跟毛猴一样性子的坐立难安。
陈音茹正客气准备让一伙人留下来吃午饭,就被林暨白出口拒绝了,看着吵闹离去的背影,回到客厅,因为一群人的到来稍显凌乱的环境,转头便拿起手机给家里的保洁阿姨回了几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