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为营》祝三喜

9、第 9 章

　　现在的选择只剩下一个——让吴大宏及他团队的部分成员能顺利入职。
　　这样□□项目交期的问题才可以解决。

　　那吴大宏为什么一定选择零图呢？
　　周怀年去集团提前批了HC，也就意味着他想要这波人，所以提前去和集团打好招呼，以免真的有人入职的时候被卡住。
　　那他现在是已经和吴大宏谈好了，还是也一样在争取中？

　　她先去找了裴佩，裴佩现在兼任人力资源的负责人，又是周怀年的心腹，一定知道进展。
　　但裴佩用万年不变的亲和又官方的态度，把皮球提了回来。
　　“碧维，这种批量招聘竞争对手人员的状况，一般是保密的敏感信息，可能你亲自和周总沟通比较好。”

　　打了一手好太极，厉害了！
　　碧维心里恨恨腹诽，在工位做了好一阵心理建设，硬着头皮再次推开了周怀年的办公室门。

　　“裴佩说你想用吴大宏解决项目人手不够的问题？”周怀年的头顶怕不是长了眼睛，她一只脚刚跨进门，就直入主题。

　　佩总监也真行，不帮忙也就算了，反手就是一个小报告！

　　周怀年没有追究，为什么碧维知道吴大宏要跳槽的事，甚至碧维从什么途径知道自己也在和吴大宏洽谈。
　　老板英明神武，未卜先知也不奇怪了。
　　“是的”碧维老老实实，“您和他们谈到哪个阶段了？”

　　\"谈到他说对我们很了解，要考虑一下，过两个礼拜给我答复。\"
　　项目排期这两天在碧维心里快盘烂了，时间是她现在最敏感的要素，一着急起来，没管住自己的嘴，“不行！两周再加上入职准备，就是三周，项目都快做完了，来不及！”

　　“很好！我欣赏你强硬的态度！”周怀年抬头，双肘撑桌，看着她似笑非笑，不留情面。
　　“只可惜行不行不是你说了算。”

　　话虽然犀利，但这正是她一直以来思考的关键问题所在。
　　周怀年都出马了吴大宏且没有松口，看来用常规渠道很难拿到句准话。只能试试旁门左道了。
　　“公司人员履历可不可以给我一份？”

　　他没有问碧维为什么要人员履历这样的员工敏感信息，答应的非常干脆，“可以，裴佩等下发你邮箱。”
　　碧维来找周怀年之前就考虑过了，钟朗说零图现在的研发原来很多来自雁合，那先看看这些人是谁。熟人肯定更了解的情况，好办事。

　　裴佩一如既往的高效，不仅发来了员工履历，还给了周怀年和他们的沟通记录，看来是老板打过招呼要全力配合自己。

　　这些资料上的坏消息是：沟通主要是针对吴大宏，还有他介绍的两个心腹主管工程师，目前零图还没有接触到基层的工程师，应该是顾及到信息安全性的问题，和吴大宏本人的感受。

　　好消息是，她在公司资料里看到一个人，曾经在雁合就职了4年，且此人就坐在她的隔壁
　　——薄舂舂。
　　别的不好说，但要说打探消息，薄舂舂小姐妹堪称工程师里面的天花板。

　　上天在入职第一天就给她留了一根，关键时刻的救命的稻草！
　　老天爷，您太会埋伏笔了！

　　薄舂舂幸不辱命，两个小时之后就来给碧维交作业：
　　吴大宏确实在和两三家公司谈合作，零图不是他的首选。零图的优势是距离家近、有很多前同事、配合起来方便。
　　但规模小，他们团队正面临这次被整合的情况，对稳定性最敏感和关注，担心小公司不稳定。
　　下面有几个基层工程师倒是有些意向，但因为吴大宏本人在研发中的影响力很高，大部分人还是希望能跟着他走。

　　另外，舂舂同学照例再友情附赠八卦几则：
　　吴大宏女儿明年小升初，家里双职工，老婆做采购，性格比较强势。她老婆现在都不知道吴大宏面临裁员，准备换工作。

　　天助我也！

　　碧维抱住舂舂花里胡哨的脑袋，狠狠啵儿了一口，“舂舂你同学太棒了！再接再厉，特别是对八卦信息的挖掘和探索，这是你的核心竞争力！”
　　薄舂舂被抱得吱哇乱叫，被压在她胸上闷闷抗议：“诽谤！我是个工程师工程师！我的核心竞争力是代码能力！”

　　这次碧维再去敲周怀年的门——大大方方，信心满满。

　　“周总，我想好了怎么让吴大宏选我们。”她笑盈盈，眼前的周怀年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老板只要解决方案，有解决方案的姜碧维同学不心虚！

　　周怀年向她扬了扬下巴，示意继续。

　　“不是一定，但有机会——”她停下，卖了个关子。普通人听到这里肯定要问“机会是什么？”了。
　　她忘了，周怀年不是普通人。
　　“这时候你要有功夫说书，还指望我给你捧场，就出去。”周怀年双手抱胸，平铺直叙，眼神冷冷。
　　碧维站着，他坐着，但他就有一种气势，让站着的人在他面前也矮一头。

　　她不敢再抖机灵，正色把自己的想法和他汇报。
　　分两步走：
　　一方面通过舂舂这些前同事去和他们的工程师谈，HR不出面。另一方面是找相熟的同事或者猎头，先把零图的情况透露给吴大宏太太，零图争取能和吴大宏及太太一起谈。
　　吴大宏是比较简单的工程师，且怕老婆。他在市场上很抢手，不和太太说立即可能要换工作，不太会是怕家里担心。而应该是感觉到自己的选择，可能会和太太的想法有分歧，想先斩后奏，给自己一点空间。
　　但是他家里是双职工，孩子小升初，从妻子的角度，肯定希望他多陪伴孩子。零图距离他家近，对他照顾家庭是个绝对利好。
　　重点是，零图并不是一个差劲的选择，现在要做的，是在吴大宏犹豫的天秤上，为零图加一个砝码！

　　碧维讲完了。
　　...周怀年还是面无表情，看不出的想法。
　　小心翼翼偷瞄他的脸色，“周总，您觉得...行吗？”

　　周怀年没有说行或是不行，只是提出一个疑问，“你为什么觉得，吴大宏会在照顾孩子的事情上，和他太太有分歧？”

　　“不敢完全确定，但是一般在家庭中，男人觉得教育属于内务，是女人事情，虽然情感上很爱孩子，心理上还是希望能减少这个负担。而且大多数男人怕麻烦和琐碎的事儿，照顾孩子多琐碎！您看我们招聘候选人的时候，男生谈论家庭牵绊对工作选择影响的概率，要比女生少很多。”

　　碧维确实不敢确定，但也有个八九分把握。
　　她是项目经理，接触最多的就是工程师，而这个人群大多数还是男性。
　　老的小的工程师，她什么样的都搭档过。
　　周怀年在想什么她摸不透，但男程序员在想什么，在这些年和他们明刀明枪的过招中，还是摸得清清楚楚。

　　大老板终于点了他矜贵的头颅，“裴佩配合你。”

　　碧维料的不错，吴大宏和他太太都是无锡人，两人在番市定居已久，孩子三年级之后，老人也都回老家了，家中没人照料。
　　果然在知道了零图的机会之后，大力建议自己老公务必离家近一点。
　　裴佩找信任的猎头一试探，她就拉着自家老公积极赴宴了。

　　在碧维面前大倒苦水。

　　“他就是甩手掌柜！
　　觉得自己有份工作，工资按时上交就万事大吉了，家里老老小小的吃喝拉撒全都是我的事，我也有自己的工作的呀！
　　以前孩子上小学么，难得让他放学接一次，他跑到幼儿园门口等半天，你说好笑伐？
　　孩子是我一个人生的？怎么就该我来管？！
　　姜小姐和裴小姐这么漂亮，结婚没有？没结婚一定要好好挑挑哦，哎哟擦亮眼睛，好好挑个顾家的。
　　我们老吴这样一心只有工作，做他老板是开心了，做她老婆么，倒霉的呀...”

　　碧维僵着脸笑，坐对面的吴大宏被老婆数落的连连摇头苦笑。

　　回去的时候碧维问开车的裴佩，这事儿是不是就敲定了。
　　裴佩说差不多，“但是如果考虑你的项目需求，还是要周总出面，和雁合的老板打招呼，时间紧，人数多，要让两个公司的高层互通一下信息，打个招呼。”
　　那应该问题不是很大，周怀年的本事，她是见识过的。

　　但她心中有疑问，忍了忍，还是忍不住找裴佩确认，“如果我没有提出这个方案，周总你们是不是也已经打算这么做了？”说周怀年没有PlanB，自己打死也不信。

　　裴佩正看倒视镜准备变道，过了一会儿才回她：“差不多”
　　看了看碧维，露齿一笑，“周总找你确认交期的时候就准备了两个方案，一个是项目外包，还有一个是找吴大宏下面的人个个击破，但是都不是上策。”
　　她的语气难得真诚不官方，“你找出他老婆的这个方案，确实是釜底抽薪，省了我们很多事儿。现在不仅提前储备了下年度的行业资深人员，还没人让他们流到竞争对手那里，算坏事变好事，戴罪立功了！”
　　碧维被她夸的一哂，脱离了工作环境的同事总是更可爱好亲近一些，就连裴佩都褪下了她焊在身上的优雅距离感。

　　她还在解释：“上次让你找周总不是为难你啊，是他说，要问起吴大宏的事，就让你就找他。”

　　周怀年怎么知道她会找到吴大宏？
　　碧维心里的那个疑问越来越大，之前觉得怪异的地方渐渐明朗，有一个大胆的揣测在她心中形成，逼得她必须去验证。

　　所以她问身边的裴佩：“周总有堂兄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