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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狐狸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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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场大雨过后,院子里多少有点奇怪。
白天还算正常,晚上蛙声阁阁,但是又没看见青蛙,声音像从地底下发出来的。
清晨,几个大妈照例在树荫下摘菜,东家长西家短地唠。
“哎呦,昨天晚上,又呱呱一夜,真是吵得脑瓜子疼,咱们是不是得想想办法,说起来,青蛙不是害虫,但是扰民也不行呀!”
“是呀,声儿还挺大,是不是牛蛙?要是抓住了,烤着吃了!”
“嗯,我听着声儿,好像是地下室那个位置传来的----”
“有可能,那地方又阴又潮,倒是适合青蛙待----不过,是不是有一阵子没看见画家了?”
“嗨!你不说画家我还忘了,昨天晚上都说什么大月亮,我站阳台赏月,看见画家带个女的回来----”
哦,大妈们立刻精神了,啥样女的?说说,说说!
“离得远,又是晚上的,好像个儿挺高----”
正说得热闹,一个拄着拐杖的白头发老头缓慢地挪过来,大妈一看可高了兴了,七嘴八舌地招呼:“老李头!今天咋来了呢?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了?”
老李头年纪真不小了,走路歪呀歪的,说话上气不接下气:“嗯嗯,----来收房房租----”
几个大妈立刻挤眉弄眼,一个最年轻的大妈把手里的菜放下,站起来,拍拍手:“来,我搀着我李哥去,那间地下室又黑又潮的,再摔着您!”
老李歪着一张老脸,笑开了花:“谢谢大妹----子。”
两个人费半天劲儿才挪到地下室门口,不知道谁把门口的感应灯换成绿色的,一亮一灭绿莹莹的,怪吓人的。
大妈敲了敲门,没动静,又敲了几下,里面传出女人的声音:“谁呀?”
大妈激动极了,高喊:“小文在家吗?李大爷来了!收房租!”
门吱扭一声打开了,一股腥潮之气冰凉地扑面而来,老李头立刻有点哆嗦。
大妈定睛一看,开门的是一个女人,黑丝超短裙,一脸浓妆,面无表情。
“小文画家在吗?小文----”里面的门也咯吱一响,画家一脸不耐烦地出来了,眼神阴冷点了点头,一言不发。
“嗯,小文,房租该,咳咳咳,该交了,以前----都是----你给我----送----”老头子又是咳嗽又是磕巴。
文画家脸上出现一丝困惑的表情,眼睛看向女人,女人马上机械地问:“多少钱?”
“三个月的----6000。”
女人轻飘飘地走进房间,找出一个钱包,一张一张地数,然后飘出来,把钱递给老李头。
老李头拿着钱,边撤边嘟哝:“下次----还----给我送----”
话没说话,门就关上了,绿莹莹的灯光亮起。
大妈搀着老李仓皇出了单元门,都出了一身冷汗,说不上是累的还是吓的,外面大太阳一晃眼,更觉得好像做了一场梦。
老李自己拄着拐歪呀歪地径直走了,连谢谢都忘了说。
大妈站在大槐树下,凉风嗖一下又嗖一下,她打了个冷颤,也急急往前走,嘴里嘀咕:真他妈邪性,这个混蛋小文,以前见我还叫声阿姨,女的也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野鸡样儿!看我不把你们俩给举报了!
地下室本就阴暗,一副荷叶图案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以前的破旧沙发不见了,换了张中式美人榻,案上养了几缸荷花,竟然养得很不错,红的粉的,开得此起彼伏。
那把喇嘛处得来的红伞挂在窗台下面,陈年血渍般的颜色,但关了灯细看,有细微的两光忽隐忽现。
半夜三更天,小文有点精神起来,大眼睛精光四射,瞄了一眼,呆坐在塌上面容惨白的女人,摇摇头,药渣了,要么让她走吧----
这时,门被轻轻敲了几下,他一激灵,门缝里现出一道红光,鼻端闻到奇怪的气味,似香非香,似臭非臭。
他眼中怒火渐起,真是老熟人呀,多年不见。
外面一阵浅笑,小铃铛一样清脆:“蛙姐?哦不,蛙哥,你要是不理我,我就自己进去喽!”
话音未落,红光一闪,一个女子笑吟吟站在他面前,一袭红裙,长发如云,媚眼如丝,肤白胜雪。
风姿美艳不可方物,真是天上有地上无,人间男子一见必失魂落魄,任其摆布,更别说此姝莺声燕语,口角伶俐,又擅察言观色,聪明过人。
小文只站在屋当中,冷冷地看着她。
女子瞥了一眼榻上垂首坐着的女人,咯咯娇笑起来:“哎呦,小蛙哥哥,这等货色你也不嫌弃,精气也污浊,吸了聊胜于无罢了---”
小文脸上顿时几分火大几分羞愧,眼里绿光一闪,女人像个木偶站了起来,行尸走肉一般,打开门走了出去。
“这才对嘛,蛙哥,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巧宗,你听我的,保证事半功倍-----”
小文忍无可忍,嘴里蹦出一个字来:“滚-----”声音低沉,瓮声瓮气。
红衣女一听,更是笑不可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太会说话呀,样子嘛----”
上下打量一番:“我们刚会变人形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你不适合变女的,变出来的女的,倒也肤白腿长,就是有点呆,瞪着两个大眼,不过,变男的还不错,够打九十分,男人木讷点也不是缺点,但是你不说话怎么行?我们现在又不是住山洞-----”
正喋喋不休,突然一把碧绿的钩子劈面砸来。
“哎呀!”她急忙闪身:“哥,你这脾气咋还这么大呢?知道你怨我,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是偷了你一个攒了百年的吐纳球,这不是道歉来了,我赔给你,加倍赔你,行不行,真的,狐妹不敢骗你!”
小文收了钩,仍然冷冷地看她,只是脸上的神情少了些凌厉。
狐狸马上觉察到了,温言软语道:“哥,你说,我们认识五六百年了吧?前一阵这边雷打得邪乎,掐指一算,你正好八百岁,真是替哥哥担忧,不过看哥哥这神色----
恭喜哥哥贺喜哥哥!眼瞅着我也快到时候了,唉,你说,现在修炼的精怪越来越少,这么多年,也只有过你这么一个朋友,现在回想起来,只怪当年我年幼贪心,现在真是后悔不迭,今天略带了点薄礼,给哥哥补补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