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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回 总监管兢兢业业 李成孝大祸临头 ...

  •   话说徐老木匠,自接任了佛仙殿总监管一职,便一处工地一处工地地巡视,生怕出现什么纰漏。
      他见泥瓦匠们砌大殿基石用的泥灰粘性不好,不能保证被雨水浸泡后不被侵蚀风化,或被蚁鼠盗洞,而影响大殿殿基的坚固,便向柳府丞汇报,建议拆除了重新砌。
      柳府丞自知事关重大,不敢擅自做主,又汇报给杜尚书。杜尚书反复思量,觉得虽然现在费点工时,但能确保佛仙殿千年无恙,便决定同意徐总监管的建议,按照徐总监管的要求去做。于是传令下去,将已经砌好的大殿殿基全部拆除,重新再砌。
      徐老木匠为了保证泥灰的粘性,并不被风化,要求用糯米汤和灰;为防止蚂蚁啃食,老鼠盗洞,泥灰里要拌些信石粉进去;为了避免泥灰发白,不使殿宇失去庄重之感,还要加一些靛青粉调色。只和这泥灰就够复杂的。
      对于大殿的殿墙,徐老木匠为了能使砌出来的墙平整,砖缝平直、宽窄一致,要求所有用于砌大殿墙明面的青砖,明面和上下两个面都要磨平,并且要磨得一般厚,明面上不能有坑坑点点,缺角少棱或是颜色不一致等任何瑕疵,以保证砌出来的墙整齐美观。
      女儿国的泥瓦匠们见了,无不感叹徐老木匠做事认真、仔细,是个真正的行家,发自内心地佩服。
      一日下午,李成孝他们正用锛砍着已经截好了的大殿殿檩,徐总监管走过来,仔细地察看他们砍完的、堆放在一起的殿檀,对稍有不平滑的地方,都一一指了出来,然后又问这些檀是怎么下的。
      李成孝以为徐老木匠是因为康恩的事在故意找他茬,便有些不高兴,淡淡地道:“徐总监管,咱这一行不都是这样吗?我也是先截了根竹杆当尺杆,再用这尺杆标着,一根根地去下的。”
      徐老木匠见李成孝有些不高兴,道:“李师傅,你也别生气,官府里让我管,我也不敢不问。拿人工钱,为人出力嘛。我若是不管不问,官府里又说我只拿钱不做事了不是?”
      李成孝不无讥讽地道:“那是,那是,晚辈知道,徐总监管官命在身吗。”
      徐总监管也不理会李成孝的态度,继续问他道:“这檀下了多长?”
      李成孝听了,越发地不高兴,心想:我也干了二十年的木匠了,这么简单的活还能不会?这不是故意找我茬,给我难堪吗?于是,走到工棚前,拿了斜靠在工棚上的两根竹杆过来,对徐总监管道:“就是按照这竹杆下的,这根长的是大殿的,两丈整;短的是配殿的,一丈六尺二寸。你若不信,可以自己量量。”
      徐总监管接过竹杆,走到工棚前,将那根短的又斜靠在工棚上,拿了那根长的,来到堆放已经截完了的大殿殿檀的木堆前,仔细地标量这堆殿檀,见这些檀与这根竹杆确实一样长,然后将这根竹杆放回原处,又拿起刚才放下的那根短竹杆,来到扣好的配殿房架前,仔细地标量摆在地上的檩。见也与这竹杆一样长,分毫不差。放下竹杆,又用尺子量了做好的四架配殿殿梁,也未发现问题,于是放了心,复拿起地上的竹杆,放回原处。然后向李成孝道了句客气话,离开了李成孝工地。
      李成孝见徐总监管在这里又是问又是量的,纯心来挑他毛病,心里很不高兴,又见他并没有找出错误来,于是心里更加不乐,望着徐总监管的背影,气哼哼地道:“你不就是要找我茬吗?这回死心了吧。”
      徐总监管走了没多远,忽然觉得哪里还有疏漏,便放慢了脚步,边走边努力去想,猛然想起:刚才只是用那竹杆标了殿檀,但却没有测量竹杆的长度。心想:要是那竹杆有问题怎办?但转念又想:李木匠说的很清楚,他说的檩长也是对的,不至于连这竹竿也量不准,应该不会有错。这样一想,便放下心来,继续往前走。但又走了不远,心里又不踏实了,心想:不行,不经过自己亲手测量,怎么能保证不会有错?若是那竹杆真的错了,不就出了大事?不能大意。如此一想,便停住脚步,要去测量那竹杆。但心里又犯了难,心想:再去量他的竹杆,是不是显得有点过分了?会不会让人觉得我是故意给他难堪?找他茬?为康恩的事故意刁难他?于是犹豫不决。片刻,才下了决心,自语道:“不行,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不能拿大殿的事当儿戏,万一有问题,我没有查出来,岂不是我的责任?到那时,后悔也晚了。”于是又来到李成孝的工地上,对李成孝道:“李师傅,看我这脑子,丢三落四的,刚才只顾着标檀了,却忘了量这竹杆,我想量一量,你不会不同意吧?!”虽然是商量的口气,但却带着坚定,不能拒绝的意思。
      李成孝一听肺都要气炸了,心想:你这样三番两次地来找茬,不明明就是给我难堪吗?但知道他是总监管,他有权检查,又不能不同意。只好强忍着怒火,冷冷地道:“竹杆在那儿,你自己量吧。”
      徐总监管虽然知道李成孝对他使脸子,但也觉自己理欠,不好与他计较,兀自走到放竹杆处,拿了一根竹杆放在地上,用尺子仔细测量。确实如李成孝所说,是一丈六尺二寸长,分毫不差。便把这根竹杆放回原处,又拿过来另一根,用尺子一量,只有一丈九尺六寸,哪里是两丈?他以为是自己量的不仔细,量错了,又重新仔仔细细地量了一遍,还是一丈九尺六寸,竟然比李成孝讲的短了四寸,不禁吃了一大惊,忙问李成孝道:“李师傅,大殿的这根竹竿截的是多长?”
      李成孝干着活,听到问,甚为不乐,头也不抬,冷冷地道:“徐总监管连这也不相信我?我不是给你说了吗?两丈整。”
      徐总监管心里暗骂道:“你这找死的货,做事如此马虎,竟把这竹杆截短了四寸,还敢嘴硬。这批大殿的檀全都让你给截短不能用了,你闯大祸了。”但觉得事情重大,不敢自作主张,便默默地将那竹杆放回原处,转身朝工地外走去。他来到守卫工地的军士跟前,与军士低语了几句,那军士听后转身向城里跑去。
      李成孝见徐总监管三番五次地找他茬,最终是无果而回,心里还暗自高兴,讥笑着徐总监管。
      约半个时辰的工夫,就见刚才那军士引领着柳府丞的马车急匆匆地来到工地前。罗侍从搀扶着柳府丞下了马车,徐总监管赶忙走过去,与她低语了一番。柳府丞一副十分惊愕的样子,急急忙忙朝李成孝的工地走来。
      徐总监管紧张兮兮地紧跟在柳府丞后面。
      柳府丞来到李成孝工地的檀堆前,徐总监管拿来做大殿殿檩标杆的那根竹杆,递给柳府丞。自己拿着竹杆一头,与殿檀端对齐,帮着柳府丞测量。柳府丞见殿檀全都与这根竹杆一样长,分毫不差,然后把竹杆放在地上,伸手向徐总监管要来尺子,亲自测量这根竹杆的长度,她量得非常认真,异常仔细。最后测量的长度确实是一丈九尺六寸,比设计的殿檀整整短了四寸。她愤怒地将手中的尺子掷于地上,心里狠狠地骂道:“李友朋,你个找死的货,你这工头是怎么当的……”她怒火上冲,猛地直起身。这一直身,只觉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两耳轰鸣,赶紧闭上眼,身子摇摇晃晃就要摔倒。罗侍从赶忙上前扶住,关切地道:“大人,您怎么啦?”
      柳府丞头晕目眩得厉害,哪里还能说话?痛苦地摆了摆手。罗侍从见了,赶忙护送柳府丞回府。
      徐总监管见柳府丞回府去了,自己也悄悄地离开了李成孝的工地。他庆幸自己刚接过这总监管的职来就发现了问题,这事自己并无责任,但若是等到上檩的时候才发现,那就是自己的失职了,麻烦就大了。他再次感悟到:做任何事情都不能马虎大意,只要是自己职责内的事,无论如何,都要事必躬亲,不能过分相信任何人,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再说李友朋,他远远地见徐总监管三番两次地到李成孝工地上去,心里有些不踏实,后来见柳府丞也来了,在那里又是比划,又是测量,心里就更加地狐疑,心想:莫非是李成孝做的殿檀出了问题?他虽然心里着急,但柳府丞及徐总监管未叫他,他也不好过去,只能远远地瞅着。
      不多会,见那里一阵忙乱,侍从搀着柳府丞急急忙忙往工地外马车走去,好似柳府丞突然病了似的。李友朋即关心柳府丞的身体,又不放心李成孝工地的事,放下手中活,向柳府丞跑去,但刚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住。心想:如此冒然追过去着实不妥,不如待会再过去,询问李成孝才好。
      李友朋目送着柳府丞一行离开了工地,再看李成孝那工地处,徐总监管也走了。他再也沉不住了气,赶忙跑到李成孝那工地前,向李成孝招着手,轻声唤道:“成孝,过来。”
      李成孝听到喊,赶忙跑过来。李友朋迫不及待地问:“怎么回事?”
      李成孝表现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道:“叔,我也不知道,他们今天发的哪阵子邪,都来找我茬。”
      李友朋急切地道:“有什么问题吗?”
      李成孝满不在乎地道:“叔,你放心,他们什么茬也没找出来。”
      李友朋听了,如释重负的道:“这样就好。”然后又关切地道:“柳大人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李成孝道:“谁知道呢?正好好的,突然就站不住了,象似病了。”
      李友朋关心的道:“怎么突然病了?看样子病得还不轻?”
      李成孝道:“叔,管这么多做什么?她病不病与咱有什么关系?”
      李友朋脱口呵斥道:“胡说。”
      李成孝见李友朋莫名其妙地发火,猛然一愣,随口道:“叔,你怎么哪?”
      李友朋被他一问,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忙岔开话题,道:“不是我说你,你也不想想,他们三番两次地到你工地上来,就不为点什么事?”
      李成孝道:“他们能为什么事?还不是那徐老头,为了给他徒弟出口气,故意找我的茬?”
      李友朋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事情恐怕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这徐老木匠人品不错,不致于这么小心眼。再说了,就是他要找你的茬,也不会再拉上柳大人,柳大人对你又没有怨仇。”
      经李友朋如此一说,李成孝也觉得有些奇怪,挠着头皮道:“那是为什么哪?”
      李友朋忽然道:“他们是不是都丈量了你们做的檀?”
      李成孝道:“是呀,他们量来量去的……”
      李友朋惊讶地道:“你下的殿檀没问题吧?不会下错了吧?!”
      李成孝自信的道:“叔,你这不是在打侄子的脸吗?我干了这么多年的木匠,房架也不知扣了多少架,怎么会把檀下错哪?”
      李友朋虽然知道李成孝是个老木匠,不至于把殿檩下错,但心里还是不踏实,道:“你是怎么下的?每根檀有多长?”
      李成孝委屈地道:“叔,你是真不相信我?”
      李友朋不耐烦地摆着手,道:“别扯那些,你赶快说那檀怎么下的吧。”
      李成孝不情愿地道:“我先将大殿的全长减去一个整墙的厚度,也就是一尺半。然后再平均分成五份,每份再加上一个扣榫的长度,也就是四寸。这就是殿檀的长。按照老规矩,以这个长度,截了一根竹杆做标杆,去下每根檀,这不会有错吧?”
      李友朋道:“你这算法大致是可以的。严格讲,你应该先算出五间大殿的净里长来,将他分成五份。中间三间大殿的檩再各加一个扣榫长,两头的两间殿檩,扣槽的那根要加半个墙厚,而扣榫的那根,不仅要加半个墙的厚度,而且还要再加一个扣榫的长。这样做出来,每间大殿的净里长度才完全相同。不过,你这样算也不为错,稳檩时稍微调整一下就行。”
      李友朋又疑惑地道:“要是真按你说的这样下的檩,他们应该找不出你什么问题来呀?可他们为什么这样揪着你不放?”
      李成孝道:“叔,你放一百个心,我就是这样做的,不会有错。就是那徐老木匠故意找茬。”
      李友朋见李成孝讲的准确、肯定,又是多年的老木匠,便放了心。真诚的道:“成孝,你别生气,不是当叔的不放心你,是咱们干皇家的活不容易,不能有一丁点差池,要时时处处小心,不知哪一点做错了,就要掉脑袋。”说完,回自己工地干活去了。
      再说康恩,他本来只想报复一下李成孝,把他做标杆的竹杆截短一个扣榫的长度,但他没想到却把事情弄得这么大,连柳府丞都惊动了,而且又被发现的这么早。他怕追查起来会查到自己的头上,于是惊恐不安。
      收工后回到驿站,康恩也不敢正眼看师父,生怕被师父发现他心中的秘密。进了客房,赶忙给师父打好洗脸水,小心翼翼地道:“师父,洗把脸吧。”
      徐老木匠点了点头,蹲下来洗脸。康恩见师父并没注意他,便怯生生地试探着问道:“师父,今儿你对那批檀反复地丈量,还请来了柳大人,莫非是出了什么问题?”
      徐老木匠一边洗脸,一边道:“可不是?那批大殿的檀出大事了。”
      康恩故作惊讶地又问:“师父,出了什么大事?”
      徐老木匠道:“你不知道,李成孝把那批檀都下短了四寸,这一百多根檀全报废了。这下他可闯下大祸了。”
      康恩又问:“有这么严重?”
      徐老木匠心情沉重地道:“康恩,难道你不懂吗?这是皇家的建筑,出了这样的事,是要杀头的。”
      康恩听了吓得浑身一哆嗦。他想报复李成孝时,恨得杀了他都不解气,可是,现在事情真的出来了,真要害了他的性命,却又觉得太过分了。同时也担心,万一官府追查起来会查到自己头上,自己也倒了霉,于是胆战心惊的道:“师父,真的会被杀头吗?”
      徐老木匠叹了口气,道:“在咱们国里你没见到过?一点干不好就要受到惩罚。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不仅这李成孝的命保不住,就连那李工头也脱不了干系。他是这组木匠的工头,也要跟着吃官司。那柳府丞恐怕官帽也难保了。”
      康恩越发地害了怕,战战兢兢地道:“难道这事会闹这么大?”
      徐老木匠道:“幸亏我发现的早,要不,等大殿上梁时才发现,我这把老骨头怕是也扔在这里了。”
      康恩吓得不敢再问,见师父洗完了脸,赶忙端起脸盆去倒水。师父见了,道:“怎么?你不洗了?”
      康恩惊慌之下竟然忘记了自己还没洗,听到师父问,赶忙放下脸盆,草草地洗了一把。
      吃完饭,康恩心里仍不踏实,他怕官府追查到自己头上,便又向师父问起李成孝的事来,道:“师父,你觉得李成孝真的会被杀头吗?”
      徐老木匠道:“会不会被杀头,那是官府的事情,反正我已经报告给了柳大人,就看她怎么办了。我想这李成孝是凶多吉少。”徐老木匠叹了口气,又感慨地道:“你说这李成孝,也是个老木匠了,怎么会把檀下短哪?”
      康恩有意误导师父的思维,道:“这李成孝,整天里尽想着出去打野食,心哪在干活上?我刚来上工那天,就见他无精打采的,连着两锛都砍过了线。就这样的人,做什么能不出错?我想,肯定是他粗心大意,忘了加上扣榫的尺寸。”
      徐老木匠听了赞同地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是,这批檀正好短了一扣榫,准是他计算檀长时,没有算上扣榫的长度。”徐老木匠又语重心长地道:“康恩,你可记住了,以后干活,不管多么熟悉,也不管做过多少遍,都不能粗心大意,若不,一旦出了事,后悔也晚了。”
      康恩不住地点头,道:“师父教导的是,徒弟一定记在心里,万事不敢大意。”
      徐老木匠又道:“由这个事,我想起了前几日你讲的烤木料的事来,这事更不是儿戏,你还是要仔细地考虑考虑才是。师父还是劝你多一事不如省一事。你若是真想尝试,也要尽量地想周全了,宁可烤的慢些,多烤些日子,也别操之过急,哪怕是烤不干,还可以再烤。可千万别烤过了,那样就没得救了。”
      康恩认真地听着师父的每一句教诲,然后郑重地道:“师父,我都记住了。我一定加倍小心,想得周全就是。”
      徐老木匠听康恩话的意思,他烤木的主意已定,便不再多说,只好由他去了。心里只是为他担心。
      话说柳府丞被送回后府卧房,刚一躺下就连连呕吐,可心赶忙拿来脸盆去接,却又未见有东西吐出。她放下脸盆,一边给柳府丞擦拭,一边质问罗侍从道:“你怎么搞的?害得大人成了这个样子?”
      罗侍从委屈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人测量完大殿的檀后,刚站起来,就突然病了。”
      可心斥责道:“你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郎中来。”
      罗侍从应声 “是” ,急急忙忙跑出卧房,请郎中去了。
      柳府丞斜靠在床头上,被折腾得面色蜡黄,满脸虚汗,闭着两眼,不敢睁开,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可心看着心痛,不停地为她擦汗,并安慰道:“大人,郎中这就来了。”
      柳府丞猛地睁开眼,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竭力地喊道:“来人,把……把李成孝……李友朋,给、给我……”她想说“给我抓起来。”但还没有说出,又觉一阵眩晕、恶心,赶忙探身床外,“呕、呕”地呕吐起来。
      可心赶忙一手端起脸盆,一手轻轻地为柳府丞抚背,心痛地道:“大人,您都这样子了,还想工地上的事做什么?您就安心地歇一歇吧。”她以为柳府丞是要唤木匠们来安排任务,继续道:“现在太阳也快落山了,有什么事不如等明日您好了再安排吧。”
      可心哪里知道,柳府丞是在为李友朋他们做坏了大殿的檀而愤怒。他们做坏了大殿的檀,就是破坏佛仙殿的建造,是对先王的不尊不敬,她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必须予以严惩。她要遣府衙捉拿他们,把他们送进监牢里。但她身体确实难受的厉害,连话也说不出来,只好无可奈何地闭上眼不再言语。
      待柳府丞不吐了,可心放下脸盆,扶柳府丞慢慢地躺下。
      可心见天黑了下来,便点起了灯。
      罗侍从带着陈郎中走进来,可心赶忙搬了个凳子放在床前,请陈郎中给柳府丞诊病。
      陈郎中欠着半个屁股坐在凳子上,为柳府丞诊脉。诊完脉,问道:“大人觉得可好些?”
      柳府丞闭着眼,有气无力的道:“和刚才差不多,头晕目眩,不敢睁眼,一睁眼就天旋地转的,想呕吐。”
      陈郎中道:“大人不必过分担忧。大人是操劳过度,日久疲惫,积淤丹心,又加一时气火攻心所致,只需静养几日,再服几剂药便可痊愈。”
      柳府丞道:“有劳陈郎中了。”声音微弱,似蚊蝇之声。
      陈郎中道:“大人不必客气。还请大人安心静养。小的这就给大人开药方,服了准见效。”说完,退出内房,来到外厅,开了药方,交给罗侍从,嘱其用水煎了,早晚各服一次。并吩咐少打扰大人,要让大人多休息,少操劳。
      罗侍从一一应着,拿了药方,跟随陈郎中拿药去了。
      过了个把时辰,罗侍从端着药汤进来。可心扶柳府丞慢慢坐起,在背后垫了一个枕头,让她靠在床头上。这一活动,柳府丞又有眩晕、恶心之感。可心轻抚其胸,片刻,待柳府丞平稳了,可心才从罗侍从手里接过药碗,用汤勺舀了些药汤在自己唇边试了试,觉得药汤不热不凉,才送到柳府丞唇边,慢慢喂她。好一会,才将小半碗药汤喂了下去。可心怕柳府丞一动再引起呕吐,便道:“大人,您先这样歇息一会,等一会平稳了再扶您躺下吧。”
      柳府丞因一说话就觉得头晕加重,便未言语,也未动身。可心见大人未反对,便知是默许。待了片刻才扶柳府丞躺下。不多会便听到柳府丞发出轻轻地鼾声。可心凑上前,悄悄地看了看,见柳府丞已睡着,这才舒了一口气。但仍不敢大意,小心地服侍在床前。
      睡梦中,柳府丞见李友朋和李成孝被押上刑场,刽子手将二人按倒在地。李友朋看见站在人群前的她,大声哀求道:“柳艳,救我……”话还未说完,就见刽子手手起剑落,将李友朋的头砍下,那头颅“咕噜噜”直滚到她的脚前。她情不自禁地抱起李友朋血淋淋的头,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声嘶力竭地哭喊道:“友朋……”
      可心被柳府丞的喊叫声吓了一跳,忙轻轻地呼唤道:“大人,您怎么啦……您醒醒……”
      柳府丞睁开眼,见自己躺在卧房里的床上,房里已经点起了灯。方知刚才是一梦。她看了看可心,惆怅地叹了口气,心里还在为刚才的情景惊憟不已。她恨李友朋坏了佛仙殿的大事,她在心里忿忿地骂道:“李友朋,你个挨千刀的,你破坏了佛仙殿的建造,死有余辜,怎么还有脸求我救你?我也想亲手杀了你,以解我心头之恨,表达我对先王的忠诚。”她想用憎恨来掩盖对李友朋的爱怜,但不管怎么咬牙切齿地恨,却无法挥去梦中他抱着李友朋血淋淋头颅悲痛欲绝的情景。她痛苦万分。她绝不能做一个对先王不忠不孝的臣子,不会放过破坏佛仙殿建造的罪魁祸首;但她内心深处也不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命赴黄泉。她不知如何是好。她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怎么办?怎么办?”每一次地自问,都是对她身心的摧残与折磨。她痛苦不已。她觉得还不如自己去死,那样也不致承受这么大的煎熬。
      柳府丞经过反复地思考和残酷的思想斗争,终于拿定了注意,下定了决心。她想:法不容情,对先王的忠诚比天高,比地大,容不得半点含糊。李友朋受到惩罚,那是他失职之故,是罪有应得,我不能因私情而枉法。不然则辜负了先王的恩德,也是我为官的耻辱。然而内心又不甘,却忍不住让可心取来纸笔。她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匆匆地写了几个字。她放下笔,望着写好的几个字,心情无比复杂,不禁潸然泪下。她慌忙将纸折叠起来,交给可心,并附耳向她简单地交待了一句。
      徐总监管可心听了柳府丞的吩咐,点了点头,将字条藏于袖袋中,急匆匆地出了卧房。
      这正是:逞强好胜李成孝,欺人只当开玩笑。哪知他人更狠毒,一招要让他头掉。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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