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故人逢 少年 鸟离无巢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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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分三界，天界，冥界与人间。人归人，神归神，不得越界。可又传闻，天地之间现一仙人，可在三界之间游走。此仙，自称过客，一身白衣如雪，常现于人间，故曰：白衣仙人。
此仙喜于和平，每逢战乱之际避隐于世。离前将较为安全的地方告知于人间百姓，却从不干涉过多。
天下太平之时，才偶尔现于尘世，所以无人知其所踪。就算是这样，世人也会尊称他一声仙君。
但因历史悠久，很少有人知道了……
人界 碧莲村
“仙儿，你看我今天上市买的花布怎么样？”身穿花布麻衣的妇女眉眼弯弯。
碧莲村的张妽向来热情好客，正拿着鼓鼓囊囊的花布向远处摇晃。
“不错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那人乌发披散，却不显凌乱；面如白玉，却不显娇弱；眉眼微弯，尽是温柔；白衣拂地，一尘不染，似神仙中人。
他朝张婶走去，看了眼花布：“挺好的。”
张妽嘿嘿地笑了，想了想，还是说了：“仙儿，今儿个市上出了好些个新鲜玩意儿，你也去看看呗。别整天在村里窝着。”
路对面的张婶儿子张思正准备把自己的东西放到市里卖，闻言转头道：“是啊，哥。走吧，我跟你一块去。”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显然是计划好的，他们也是出于好心，想让间过客出去走走。间过客也不好推辞，只能应道：“走吧。”
集市离碧莲村不远，走十几分钟便到了。张思跟间过客逛了会儿，便去旁边摆摊了。于是便剩间过客一人在人群里瞎转。
间过客对这些早不感兴趣了，也能感觉到行人向他投来的目光。他早习惯了，而且也比以前懒了些，懒得把即将战乱这几个字告诉人们。
“……”
他正低头向前走着，思绪早已飘到别处。还是一个黑乎乎地东西强行把他思绪拽回来的。过了会儿他才意识到那是个人。
间过客：……
少年因为人群拥挤，扑地把间过客撞了个满怀，他很瘦，隔着衣服间过客也被骨头硌得生疼。脸上全是尘土，黑乎乎的，让人看不出原本的肤色。
他从间过客身上起来，乌黑的眼睛盯了他许久，过了一会儿眼酸了便瞪了他一眼，转身跑了。
这一眼瞪得让间过客愣了半天。别人见到他从来都是一副敬而远之的模样，他倒是头一次见到有人瞪他的。这又让他忆起两千年前有人和他说的话：
“你一人在人间无不无聊？也该找个朋友吧。”
想着想着间过客便笑了，起身朝人群离去。
“本就不属于人间，何来朋友一说。”
彼时
那少年匆匆来到在朱红的大门前，看着门上的大字“李家”犹豫了半天，终于开了门。
“哟！终于舍得回来了，东西买回来了吗？”来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她走上前去，堵在大门前，不让少年进。
少年刚想说没买到，准备把钱还回去。结果衣服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少年开始面露惊恐，身体开始发抖。过了很长时间，才小声说一句：“钱丢……。”
“丢了？”妇女终于忍不住发起火来，“那我儿子怎么办？都怪你这个灾星，怎么要死的不是你呢！”她对少年上来就是一通骂，过了一会又开始动起手来。
少年攥紧拳头，一动不动，任由妇女打骂。
天渐渐变黑，大雨将至。妇女关住大门，把他一人留在外面。少年还是一动不动，他看着自己的“家人”把他关在外面，看着雨水从头顶流过，浸湿了衣服，泪水随雨滴而下。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身边出现了一丝白影，一回头，那人为他撑着一把油纸伞，正低头看着他。
“……”
间过客见少年回过头来，轻声笑了笑。
“罚站没说不让打伞吧。”
少年看了看他，脸上写满了“管你屁事”四个字。
间过客也不恼，看向关上的大门，道：“你家人不要你了？”
……少年不说话了
“要不你和我走吧。”间过客继续说道。
闻言，脸上满是惊异，他怎么也没想到间过客会这么说，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间过客自然也不急着要回答，反而聊起了别的话题：“你叫什么？”
“我…没名字”少年终于回话了。
没名字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也不用多问。
“行，走吧。”间过客干脆拉起他的手向前走。
然而少年还没反应过来：“……去哪？”
间过客让他给问笑了：“还能去哪，找你父母呗。”随即打趣道：“把你买了。”
少年一听到“父母”，脚步顿了顿。
“我…能不能……”少年咬唇低着头，断断续续的说着。
间过客看他肩膀发颤，叹了口气：“行，我等你考虑。”
天从墨色渐变为青色，雨也渐渐停了。间过客收了伞，半靠在墙上，等着少年回话。
“要我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少年突然开口道。
间过客愣了愣，随即笑出了声：“有啊，我无聊，缺个朋友”
“仙人也会无聊？”少年显然有些不相信
“仙人也是人啊。”
“……”
少年想了想，又问：“你会抛弃我吗？”
“不会，除非你自己要走。”
“……你叫什么？”
“我叫…”他顿了顿，道：
“间过客。”
“噔噔噔”
门被间过客敲响了
“来了”开门的不是那位妇女，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年纪比少年大些。她看见间过客，明显是惊讶的，开门的手抖了又抖。
“仙…仙君”
其实她没见过间过客，但常穿白衣的，也便只有间过客了。
“叨扰了”间过客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那位夫人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见是间过客连忙请他进屋。
间过客拉着少年走了进去。
“啥？……不是…您说什么？”老夫人气地脸都绿了。
“我说，我与贵子投缘，想…”间过客也不想编了，干脆直接了当：“您就把他给我吧。”
老夫人：……
老夫人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她自然不想把少年给间过客，少年虽不讨喜，但当个跑腿的也还是不错的。
“仙君，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间过客见她犹豫不决，又笑说：“您与公子朝夕相处，自然是生出了感情的。这样吧，四两黄金，当做是抚养费。”
这笔钱着实诱人，但她依然不想让间过客带走少年。
“仙君，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您——”
“八两黄金。”
“以后他便是仙君的了。”妇女爽快答道。
“好说。”间过客笑了笑，八两黄金信手拈来。
给了黄金，间过客便带着少年走出门了。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寂静。恰巧几只黑燕叫了起来，向远处飞去，只留下了一个空巢。间过客转头看向身后的少年，见少年也正看着他。
间过客又笑了笑道：“鸟离无巢弛，春风墨燕归。以后，你便叫归弛。”
少年并没说话，只是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间过客也并不在意：“归弛，过来。”
归弛不动。
间过客挑了挑眉，无奈向归弛走去。
“你是小木头吗，一动不动的。”他笑道。
归弛依旧没答。
间过客也不在意，又道：“现在也该和你算算账了。”
归弛：？？
间过客继续说：“在街上时，你为什么瞪我一眼？”
归弛这回开口了：“我以为你有病。”
他沉沉笑了很久，从没有人和他说这种话，又玩笑道：“那你这算不算歧视病人？”
“不算。”少年一本正经的回答。
天渐渐黑了，他们走在山路上，风时不时地从身边掠过，间过客白衣轻飘，月色朦胧，似是书中所写的仙人一般白衣如莲，不染红尘。归弛停下脚步，看着间过客的背影，怎么也想不出这样的人为什么连朋友也没有。缺朋友的，明明是他吧。
那仙人听后面没了动静，刚转头，恰好对上归弛的目光。归弛似是干了亏心事，立刻低下头，慌乱起来，两耳微红。
间过客见他不动：“累了？”
“啊…没、没。”少年不知所措，慌乱地回答。再抬头，仙人已走到他跟前，牵起他的手，向前走去，指尖微动，萤火四起，环绕着他们。
归弛从没见过这般景色，一点也不敢动，他担心他将它们吓跑了，目光却始终盯着它们。
间过客见归弛两眼放光一动不动，笑了起来。
间过客：“你其实可以摸摸它们，跑不了。”
归弛伸出手，荧光向他手中聚笼，果真如间过客所言。
两人一前一后向山顶走去，偶有半山腰牧童吟歌，隐约听到歌声“风儿吹，人儿回……”随后，长风一扫，歌声隐没于风中，萤火也被风吹的在他周围弥散开来。
间过客走在前面，目光始终向后看，时不时沉笑着。归弛面前还漫着一团萤火，他边走边看。
那是他见过最亮的光，从间过客身上散出的。
萤火跟，清风随，明月高挂，繁星几点。他们终于走上了山顶。
山上迷雾蒙蒙，什么也看不见，间过客白衣拂袖，青雾弥散开来，一座木屋出现在视野中，乍然看上去和普通人家的屋子没什么不同，甚至还不如它们。
间过客拉着归弛，走向前去，刚快到木屋时，归弛像是穿过了什么，接着被光刺了眼，立马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已是另一片天地。
黑夜已变成白昼，近处万里平原，远处青山连绵，花香四溢，青草遍地，一群不知道什么物种的小玩意儿，在地上跑天上飞。木屋建在平原上，篱笆小院，清茶淡香，典雅至极。
“这是哪？”归弛问道。
“家。”间过客答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故人逢 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