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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塔罗的预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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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呼吸……呼吸……
用力地……
呼吸……
乔宴张大了嘴,竭尽全力地鼓动着胸腔,在他觉到精疲力竭时,终于感觉到,那颗在胸腔里一度停跳的心脏又再次恢复了心跳。
他像一个筋疲力竭的人总算在海上抱住了一根浮木,在海水即将充满他的肺部时,他浮出了水面,得救了。
浑身剧烈疼痛。
眼皮沉得根本睁不开,只有耳朵能隐约听到些动静。
“他怎么样了?”
一个男声响起,清冷淡漠。
“这里的医疗条件有限,身上的伤都已经处理过了,也只能这样了,能坚持到现在他已经很了不起了,剩下的就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接着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怜悯。
“他的伤……很严重么?”男声又问。
中年女人随即开口回答了他:“断了两根肋骨,两条胳膊和左腿都骨折了,应该是被人打的,右腿虽然没有骨折,但长时间接触铁钩也已经感染了。”
男声没有再说话。
中年女人发出一声叹息:“真是个可怜的孩子,遭了多少罪呐。”
乔宴下意识地蹙眉,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眼睛睁开。
房间里点着昏暗的油灯,不甚明亮,乔宴却还是稍稍适应了一会儿,入目就是一个小房间,墙上有一个细长而狭窄的窗口,有月光从那里透进来。
有两道身影站在他的床边,一个中年女人此刻正看着他,眼中的忧虑在他醒来的那刻变成了欣喜。
而另一个……
迷彩轻质作战服,还有那肩章上的五芒星……
原A国防卫军陆军部队……
乔宴皱了皱眉头,胃里一阵翻涌。
“呕——”
然而他已经几天没有吃过东西,涌出来也不过是些酸水。
中年女人赶紧过来照料他,确定他没有被自己噎到才松了口气。
而远处那男人,则始终神色淡漠,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模样看着他。
乔宴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感觉怎么样?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随后,中年女人又关切地问他。
乔宴不得不把目光从那个陆军部队的男人身上移开,看向了中年女人。
他这才细细打量她,中年女人约莫四十多岁,一身灰色运动服套装,扎着一根麻花辫,身量苗条,骨骼纤细,不算漂亮,却很温和有亲和力。
乔宴对这个中年女人很有好感,神色也不觉温和了些:“我……没事了……”
一开口,他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简直像是吞过炭一般,沙哑的可以。
乔宴继续试图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换上了衣服,而自己的两只胳膊和腿,都被打了石膏,一动也动弹不得。
随后一个想法划过他的脑海,乔宴瞥了中年女人一眼,脸倏然一红。
他可没忘自己昏倒之前是什么模样……
像是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中年女人笑了:“你是楚长官他们救回来的,自然也是他们给你穿了衣服。”说着,中年女人朝那个年轻男人看去。
乔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对上那双深褐色的眼眸。
乔宴果断移开了目光。
果然,看着这身制服,他还是无法克服那股令人作呕的感觉。
楚慕然看了看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后便看向了中年女人:“秦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这几天就麻烦你了。”
“嗯,楚长官。”中年女人应了一声。
随后,楚慕然便不再说什么,径自朝着门口走去,离开了。
听着关门声,乔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目送年轻男人离开了,中年女人又看向他,脸上露出笑容:“你就放心留在这里养伤吧,在我们的营地你会很安全的。”
“嗯。”乔宴应了一声,中年女人的声音令人安心。
在那之后,乔宴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他行动不便,中年女人每天都会给他送来一日三餐,为了让他一个人不闷,看他状态好时还会跟他聊天。
从谈话中,乔宴知道,中年女人名叫秦美慧,库西市人,是个医生,半个月前库西市爆发了丧尸病毒,就是在那时,她和丈夫周岩遇到了楚慕然一行人,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楚慕然,也就是他之前看到的男人,曾经是库布南省陆军轻装甲队的一名下士。
丧尸病毒席卷全球之后,各个国家便迅速组织建立了全球共五十二个城市堡垒,作为人类最后的净土,同时改编各个军种部队组织救援队将那些因撤退仓促,而未能进入城市堡垒的人们安全送达城市堡垒。
所有的救援队队员都配备卫星通讯设备,楚慕然最后一次听到的指令就是带领队伍到这个名叫库内的城市暂避风险。
可他们到了库内之后,才发现这里已经被丧尸占据,而他们的所有补给都已经用尽,这才不得不在这里暂时定居下来,再养精蓄锐并且获得了足够的补给之后再出发。
好在他们找到了这间废弃的青年旅馆,这间青旅或许为了控制成本而选择了一幢公寓楼的地下室,但此刻却成为了他们绝佳的基地。
公寓老旧的地下部分共有十间房,分布在一条走廊的两边,只有一个地上入口,非常便于管理。
从入口进入,便是一间餐厅和厨房,那里就是平时他们用餐的地方,再往里走就是他们的住所。
秦美慧也会问起他的情况,乔宴只肯告诉秦美慧,他是里宾市人,今年二十五岁,余下的便不愿意再说。
秦美慧立刻就懂了,在那之后再也没有多问一个字。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乔宴总算能够拄着拐杖活动了。
这天下午,秦美慧搀扶着他,离开了这间狭小的房间,来到了走廊上的餐厅里。
还未到饭点,餐厅里鲜少有人,不过比起那狭小的房间,餐厅确实要宽敞得多,因而有人在下午无人时将这里当成自己的棋牌休闲室倒也没什么特别。
餐厅的另一侧有一张皮质沙发上,前面有一张茶几,而此刻,一个年轻女孩正坐在茶几后面,将她的塔罗牌摆在了茶几上,小心地摆弄着。
听到他们的声音,女孩抬起头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乔宴也看向了女孩,那是个很漂亮的女孩,一头深棕色的卷发,还有一双浅绿色的眼睛,看起来是如同猫一般的优雅而狡黠。
“这就是那天楚长官带回来的人,乔宴,”秦美慧很贴心地给他们做起了介绍,“这位是丝蒂塔,是我们的同伴。”
“你好。”乔宴微笑勾唇。
“你好。”丝蒂塔怔了一下,也回应他。
他把女孩瞳孔里的震动全都看在眼里,而后漫不经心地看向了她的桌面。
乔宴对自己的这张脸并没有什么概念,但他无疑知道这张脸是特别的。
他在太多太多人的眼中看到了这样的神情,第一次见到他的女孩很难不感到震惊。
就连贝内特夫妇……他的养父母,也愿意在他十三岁的“高龄”时领养他。
不得不说,这张脸起了很大的作用。
“芙卡洛斯女士每天三点到五点都要进行虔诚的祈祷,我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她,就只能在这里……”想到了什么,丝蒂塔有些抱歉地解释道。
乔宴从秦美慧这里听到过芙卡洛斯这个名字,听说她是V国人,是一名非常虔诚的圣地亚教教徒,即使圣地亚教在全世界,乃至发源地的V国都是一个少数者的宗教,但这并不妨碍芙卡洛斯女士的虔诚。
听到丝蒂塔的话,乔宴便明白,她或许以为自己是在责备她占用了公共空间,因而赶紧解释起来:“没有关系,塔罗牌……我只是觉得看起来很有趣……”
听到他的话,丝蒂塔的眼底闪着金光:“要来试一试吗?”
乔宴顿了一下,还有些不确定。
而另一边,秦美慧已经贴心地为他搬来了餐椅,让他坐在丝蒂塔的对面。
乔宴在她的对面坐下。
丝蒂塔开始为他洗牌,收敛了笑容之后,她的神情变得严肃而庄重。
“现在,请告诉我,你想知道什么?”
丝蒂塔突然抬起头来看向他,如此庄严肃穆,那双浅绿色的眼睛仿佛有着谜一般的吸引力。
“接下来,这个房间里会发生什么?”乔宴带着几分调侃的心态问。
丝蒂塔看他的目光变得诧异起来。
乔宴递给她一个眼神,告诉她这就是他的问题。
他不信塔罗牌,这个问题还有着捉弄的意思,接下来的能够发生的事不久就会得到印证,她的塔罗牌是否准确,很快就会得到印证。
丝蒂塔收回了目光,专心洗牌,默认了他的问题。
洗牌之后,她将塔罗牌扑在桌面上,从中抽出了三张。
乔宴看着那三张金闪闪且制作精致的牌,在他的眼里,塔罗牌就只是塔罗牌。
丝蒂塔的脸色却倏然变了,神情里带着些许不可名状的恐惧。
“怎么了?”他随口一问。
也许是为了报复他的捉弄,丝蒂塔在故意吓唬他们,因而乔宴对丝蒂塔的表情变化并未当回事。
秦美慧却因此而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看向了丝蒂塔:“你看到什么了?”
丝蒂塔提起头看向秦美慧,眼神越发得严肃了起来:“我看见了死亡。”
秦美慧的表情也僵硬了起来,两个女人面面相觑,神色恐怖,让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得古怪了起来。
乔宴到底是忍住了,没有当场笑出来。
好在这时,走廊上一阵推门声响起,打破了这古怪的沉默。
走廊与餐厅联通,因而乔宴一转头就能够看到走廊上发生的事。
右手边第三间门被推开了,两道身影走了出来。
是两个年轻女孩,约莫十七八左右,一个马尾高扬,长相甜美,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另一个则一头短发,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沉默内敛。
两个女孩也看到了他们,朝这边招了招手。
“那是小雪和兰兰。”秦美慧贴心地给他介绍,被叫道的女孩分别朝他挥了挥手。
乔宴也微笑着同她们打了个招呼。
莫小雪和冯兰兰,这两个名字他也早就听秦美慧提起来了,一对高中生,据说是跟着冯兰兰的哥哥冯墨一起加入到了这个队伍之中。
“发生什么了?”秦美慧关切地问了一句。
“洗澡水总是烧不热,就想让周叔看看来着。”
莫小雪说着,已经和冯兰兰来到了斜对面的105号房门口。
秦美慧点点头:“那快去吧。”
莫小雪敲响了房门。
不一会儿,105的门便打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看着她们满脸询问,同时他也注意到了这边,看到乔宴这张陌生的面孔也没有感到太诧异,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乔宴也点头致意回应。
这人应该就是秦美慧的丈夫周岩,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形偏消瘦,穿着墨蓝色的格子T恤,配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倒也符合他的历史学教授身份。
“你们有事吗?”周岩问起来。
“周叔,水总是烧不热,想你帮我们看看……”
莫小雪说完,周岩便点了点头:“那去锅炉房那边看看吧。”
说着,三人便朝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锅炉房就在走廊的尽头,供应着地下这一片的电力。
“可能是通风井堵了,我帮你们看一下……啊!”
“救命啊救命啊!”
走廊尽头,周岩突然发出的尖叫和莫小雪的求救声混在一起,异常刺耳。
乔宴拿起拐杖,便朝着走廊尽头快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