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遂》落沉塘

4、雨夜 临放学

　　临放学前，班主任许诚告诉大家周末休息两天。
　　得到放假的消息后，大家兴奋极了，都在讨论放假的计划。晚上回家后，夏燚坐在桌前，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书桌，心里盘算着要带着陈述去哪转转。
　　而这边的陈述，笔尖在演算纸上滑动，在不自觉间落下几颗五角星，笔尖一顿，墨色便随着纸张的纹路像旁边晕开。
　　陈述回过神来，看着纸上的五角星和墨痕愣了愣。脑中回忆起今天体育课时的场景。
　　少年耳骨上的五角星在阳光下闪出熠熠光芒，连同他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眼睛里的光，晃的他晕了头。
　　叮铃。手机的一声响打断了陈述的思绪，他打开手机。
　　燚不小心：睡了吗？明天放假诶，要不要一起出去转转？是夏燚。
　　陈述：还没。打算去哪？
　　燚不小心：听说动物园的大熊猫最近开始营业了，要不去看看？
　　陈述：可以。
　　燚不小心：啊对了！数学作业最后两题你会吗？我怎么都算不出来
　　夏燚紧接着发了一个小猫趴趴的表情。
　　陈述：嗯，你来客厅吧，我给你讲。
　　燚不小心：嗯！
　　陈述刚想退出对话框，手指却停顿下来，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两人坐在餐桌上，陈述拿过夏燚的卷子打量几翻。“解题思路大致上是对的，但是有些地方公式用错了。你看这…”陈述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
　　夏燚很聪明，一点就通，马上就动笔解题。陈述看着他低头认真的模样，只见夏燚眉眼低垂，左手食指指节弯曲着抵在正被轻咬着的下唇上，手肘杵着桌面。因为解题难度的原因而被咬红的下唇泛着淡淡的水光。
　　那抹水光使得陈述挪不开眼，不动声色的多停留了几秒。
　　“算出来了！”夏燚欣喜的将卷子举到陈述眼前。看着夏燚兴奋的样子，陈述也不由得开心起来。
　　此时窗外突然闪起一道亮光，过了几秒雷声轰隆隆得响了起来。夏燚脸色一白，手指抓着衣摆，显然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陈述注意到这点，“怎么了？害怕打雷吗？”“还…还好”，夏燚咽了咽口水赶忙摆手，“那个，我先回房间了，谢谢你给我讲题。”说完不等陈述反应，拿起卷子就跑回了房间里。
　　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陈述才回过神来，看着紧闭的房门，沉默着。
　　陈述觉得夏燚定是害怕的，可能不太好意思说出口，想了想回房拿出练习册，点开台灯在客厅坐下。
　　夏燚关上门后，将卷子扔在桌子上，钻进了被子里，松开了紧握的手，才发觉手心都是汗。
　　窗外的雷声好大，此时夏燚的心好像鼓点一般砰砰砰地跳。
　　夏燚在床上躺了许久还是没睡着，一闭上眼睛雷声雨声就愈演愈烈，让他不得不想起那段记忆。他起身准备到客厅喝点水，一推开门，两人四目相对。
　　“你怎么还没睡？”夏燚惊讶着开口，看了看钟，此时已经十二点半了。
　　仅有台灯发亮的屋子里，陈述的脸有些昏暗不清，但眼睛却格外的亮。
　　“睡不着吗？”陈述开口。看着夏燚沉默的样子，陈述站起来倒了杯水递给他，看着喝水的夏燚，“睡不着的话，我可以陪你聊聊天。”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在这样的雨夜，身边第一次有人陪着，夏燚的内心此刻格外得脆弱。第一次开口讲到了那段童年的记忆。
　　“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两个人工作都忙，起初是我妈在照顾我，后来我妈结了婚，我就被扔到我爸那去了。”夏燚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膝盖上，闷声说着，“后来我爸也结婚了，阿姨怀孕之后，我在我爸的眼里越来越透明，我那时候总想，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得他们都不高兴了，所以他们都不喜欢我。”说到这里，夏燚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
　　“你很好。”陈述在此时开口，他能感觉到夏燚身体一僵，“真的，你很好。”
　　夏燚抬起头，看着陈述，“后来有一天，那天下了特别大的雨，雷声很响，我记得我特别害怕，就强忍着泪去找我爸，想让他陪陪我。可是等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却把我推开了，他甚至都没看我一眼。我那时候特别犟，就那么咬着牙，愣是没在他面前掉一滴泪。”夏燚深吸一口气。
　　“可是他还是不知道，我那时候只是想要他陪陪我而已。不过现在我也不需要了。”
　　夏燚哭了。陈述清楚的看到，面前的人眼眶湿润，肩膀忍不住颤抖。没有经过犹豫，他向前附过身子，伸手抱住了夏燚。
　　“现在你有人陪了，所以，哭吧。”
　　听着陈述的话，夏燚再也忍不住了，泪水一下子就模糊了他的视线，他闭上眼睛埋在陈述的肩膀里。
　　陈述就这么一直抱着他，过了许久，夏燚没了动静，陈述开口轻轻的叫了声，“夏燚？”许是太困了，夏燚就这么睡着了。
　　于是陈述就着这个姿势将夏燚一把抱起。太轻了，陈述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他把夏燚送回房间，替他盖上被子，又沾湿了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做完一切就回了房间。
　　陈述躺在床上，忍不住去想刚才的事。他没想到平时那么开朗的人，居然会有这么脆弱的时候。他更没想到，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抱住这个人。
　　陈述不知道的是，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有些东西早已经破土而出了。
　　第二天早晨，夏燚醒的很早，他一边躺在床上一边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情。我居然趴在陈述怀里哭了！夏燚抓了抓头发，好尴尬啊，他心想。
　　不过陈述会抱他，这是夏燚没有想到的。想起昨晚那个充满温暖的怀抱，他身上是茶香味儿的，夏燚想。
　　夏燚走到陈述的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发现没有动静，于是推开门，透过门缝看到陈述还在睡着。
　　都怪我昨天拉着他说了一堆话，这样他肯定睡不够啊，夏燚忍不住地想。
　　门内的陈述睁开眼睛，看到门开了一道缝，而门外的正是夏燚。
　　“马上就起。”陈述边说着边从床上站起来。门口的夏燚吓了一跳，“不着急！不着急！那个…我先下楼买早餐啦！”说着赶忙拿着钥匙出门了。
　　刚走出房间的陈述看着刚关上的门，又想着急匆匆地冲出家门的人，顿时轻笑起来。
　　真的是，太可爱了。陈述脑海里出现了这几个字。
　　啊秋。此时正在楼下买早餐的夏燚打了个喷嚏。“小燚啊，感冒了吗？怎么打喷嚏了？”周叔关切的问道。
　　“没事儿没事儿，可能是有人想我了哈哈哈。”“你这孩子，好了，这是你的早餐。”
　　夏燚拿着早餐转身上楼。